第90章 第 90 章
雖然喬雙把兵部尚書的那些事告訴了趙謹,但她也很明白,真的要徹底查辦了那個人,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畢竟,在平日裏,兵部尚書未曾行差踏錯,都是小心翼翼地辦事。真要将他扳倒,也得尋個合适的由頭才行。
不過,出乎喬雙意料的是,短短一個月,兵部尚書就被連降五級。原本還頗得聖心,如今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喬雙聽聞了這些消息,一時之間還有些懵。等趙謹回來一番仔細詢問,才明白過來。
皇帝其實也想辦了兵部尚書,但礙于郎月國郡主的關系,他一直隐忍不發。趙謹也曾經着人調查過,查到的東西也不少,只是皇帝沒開口,他也就一直沒動。
如今喬雙查到了那個郡主和惠妃跟皇後小産有着莫大的聯系,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跟皇帝說明。皇帝氣得差點把書桌拍碎,謀害皇族子嗣的罪名,饒是郎月國發難,他們也是可以理直氣壯的。皇帝臉色鐵青,當場發話讓趙謹開始行動。
曾經有一戶富貴人家的少爺,看中了随父親一同下山賣草藥的姑娘,他強搶民女還奸污了別人,卻在嘗了新鮮後不願負責。賣草藥的父親數次上門讨說法,卻都被富貴人家的下人給轟了出去。一氣之下,那位父親去京府狀告那位少爺。那位少爺的名聲并不好,同樣的事做過無數。奈何他家有錢,那些狀告最後都被壓了下來。
彼時,兵部尚書因犯了錯被降職到刑部當侍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着人做了充足的調查。就在那位父親以為壞人将被得以懲罰的時候,兵部尚書卻宣告那位少爺無罪釋放,還把那位父親以“污蔑好人”的罪名重大了二十大板。
就算是年輕人,那二十大板也夠嗆的,更何況是一位上了年歲的父親。那一頓板子之後,那位父親便卧床不起,沒多久便去了。姑娘本就只剩父親一位親人,如今已非完璧還成了孤女,她想不開去投了河。可惜老天爺非但沒收了她,還讓她懷上了孩子。
姑娘想方設法地想要打掉那個孩子,可折騰來去,那個孩子依舊堅強地存活了下來。為了生存和顏面,那位姑娘在生下孩子後,帶着僅剩的細軟,遠走他鄉了。
趙謹兩年前查到這件事,差人去尋了那位姑娘,還有被他抛下的孩子。幾番周折,姑娘倒是尋到了,只是孩子卻依然杳無音信。後來他的人一番套話才終于知道,那姑娘嘴裏說着把孩子送人了,實際上是孩子出生後就被她溺死了,屍骨埋在了她爹的墳山腳下。
當時正是皇後小産三個月後,趙謹一查到就禀告給了皇帝。皇帝幾經考慮,最終壓了下來。如今皇帝開了口,他便即可差人去把那位姑娘和小孩子的屍骨帶回來。
為了避免兵部尚書不認賬,趙謹還提前去刑部提了檔案。人證物證,到時候別說那富貴人家的少爺,兵部尚書都辯駁不了。
但即便如此,還是不能完全撼動兵部尚書,只能說明他辦事不力,有失職之嫌。要真的拿出确鑿的證據,還得把他的那些賄賂全都找出來。巨大的數目,足以讓他啞口無言。
于是乎,失職查辦的事被爆了出來,兵部尚書面對強有力的證據,被震怒的皇帝直接降了兩級。作為愛民仁君,皇帝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官員草菅人命。
兵部尚書如今住得宅子,是好多年前皇帝賞賜給他們的。如今觸碰到了皇帝的底線,連同此等殊榮都一并收了回去。雖然心裏很不情願,可兵部尚書……不對,應該是兵部侍郎了,心知肚明這次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暫時猜不出是誰做的,但憑着他的手段,加上宮裏的女兒,他要再回來也是輕而易舉的。
一家子艱難地接受了皇帝的旨意,慢慢悠悠地整理着家裏的東西。誰知道,第五天,宮裏就有人來收宅子了。兵部侍郎一家子有些傻眼,他們沒想到宮裏竟然如此不近人情,真的是人走茶涼,連個小小的禮部侍郎都敢對他們冷聲硬氣。
可惜,他們如今不宜結怨,只好憋着一肚子氣加快了搬家的速度。只是,地上的東西好打整,底下的那些金銀財寶要怎麽帶走呀。若是明目張膽地送去郡主府,那可不就是在告訴皇帝,我收賄來着,你來查我吧。可是要偷偷摸摸地搬走,他們也沒有合适的工具啊。
一般搬離皇家賞賜的府邸,離行前,宮裏都會派人來檢查行李。萬一他們偷偷帶走了不屬于他們的東西,損失可是得由禮部的人賠償。如此一來,他們就不好把金銀珠寶放進馬車的箱子裏。
站在地庫的門口,兵部侍郎心裏很是郁悶。當初得了這座宅子,他可沒想到會有今日。一來這是皇家給他的榮耀,二來也是自己這麽多年往上爬至高位的證明。他住進來就沒想過要離開,這才肆無忌憚地收賄。可誰曾想,皇帝竟然會做出如此決定。
可不等兵部侍郎後悔,宅子就遭遇了梁上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的,竟然發現了地庫裏的金銀珠寶。
這下可好,兵部侍郎就算想兜兜都不住了。那麽多的東西,就算給他一天的時間也搬不完啊!
于是乎,地庫就曝光了。
本來皇帝就惱怒他,如今更是怒不可遏。再次将他降了三級,安排去了一個沒什麽油水,沒什麽事情可做的清閑衙門。連帶的惠妃都被牽連,降成了洳嫔。這些都還是郎月國郡主憑着自己的身份,跟皇帝求來的恩典。
他們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皇帝對他們的懲罰一次比一次重,自然不忘記知會郎月國的皇室一聲。而郎月國那邊就算有心想做什麽,也只能無力嘆息。他們如今正是內讧,要不是瞞得好,恐怕大瑜國的軍隊已經開拔過來了。
趙謹擔心郎月國會時候算賬,特意差人潛伏進了郎月國。如果發現他們有任何要攻打大瑜的跡象,即刻回報,他們會馬上派兵。只是探子送回來的消息卻是,郎月國無暇顧及這位郡主及夫君和孩子的情況。
既然如此,那他們為何不趁現在一鼓作氣,把該拔得毒瘤一并拔掉呢。
喬雙聽了趙謹的話,很開心地又拿了一疊資料給他,“我覺得你應該會有用的。”
趙謹看了上面的東西,驚愕地看着自家王妃,“你怎麽得到這些東西的?”
資料上面列了好幾個官員的名單,皆是跟原兵部尚書有關聯的。上面有不少事情他都知道,可她竟然還寫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喬雙一派天真無辜地看着趙謹,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湊到他跟前小聲說道,“這些人,其實跟我爹都有過來往。你也知道,兵部嘛……”說完,她跟他眨眨眼,然後指着其中兩個人,“我以前在家裏見過他們,我好奇就去偷聽了一下。我寫得那些,就是他們曾經利誘過我爹的事。然後順藤摸瓜,就查處其他幾個人的事了。”
她怎麽可能告訴他,這些事都是她前世費盡心思查出來的。繼續留着也不是不可以,但她知道那些人的腌臜事,瞞而不報總覺得對不起趙謹。更何況,天下有志之士甚多,總得給別人一個展現自己的機會吧。
趙謹看了看喬雙,瞧着她眼裏的驕傲,還不停眨眼給他求表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捏捏她的臉頰,尤覺得不過瘾,幹脆把人抱進懷裏,狠狠地親了下去。
一吻之後,喬雙軟綿綿地趴在趙謹懷裏,“唔,謹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越矩了呢?這些事應該交給你來做的。”
趙謹倒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畢竟她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做這些事也都是為了他。只不過,他還是笑着調侃她,“只要你不對付我,我倒是不介意剩下這些力氣,多為百姓做些事。”
喬雙突然坐直了身體,定定地看着趙謹,發誓一般地跟他保證,“這輩子就算作死自己,也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上輩子的事足以讓她後悔莫及,又怎麽可能傷害他半分。她只怕掏出自己的心,都不夠表達自己對他的愛和忠誠。
趙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随口的玩笑話,竟然讓她有如此大的反應。他拍拍她的背,輕聲安撫道,“我只是說笑,別當真。我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輕易就交出虎符。”他輕輕地捋了她額間的碎發,滿眼溫柔。
喬雙突然有些委屈,可憐巴巴地趴在他肩上,“那以後有誰這麽污蔑我,你也要堅定站在我這邊哦。”
趙謹笑道,“別擔心,我自己的王妃,自然是要好好護着。咱們是夫妻,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那些胡言亂語,又豈能輕易挑撥咱們的關系。”
喬雙點點頭,“嗯,那我可是記住了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略顯沉重了一點,好吧,下一章,咱們來點喜慶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