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鳶彩樓是京城最出名的一家青樓。蘇凜是鳶彩樓的花魁，她的才情和美貌，讓幾乎全京城的人都想要一親她的芳澤。然而，想見蘇凜就得出得起價錢。也因此，讓很多人都望而卻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期待每天屬于她的表演時間。
今天的同往常一樣，大堂裏來了不少的男人，翹首期盼着蘇凜的出現。後臺的化妝室裏，蘇凜正在做最後的妝扮。然而鸨媽媽突然出現了，帶着一臉的不情願和尴尬，走到她跟前。
“凜兒啊，今天來了兩位貴客，點名要你去伺候。那邊，是咱們惹不起的人。要不，你先下了妝，去把貴人伺候好？”鸨媽媽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難得鸨媽媽會用這樣的口氣說話，蘇凜側臉好奇地看着她，“鸨媽媽，來人是誰呀？這般讓你忌憚。”喜歡她的達官貴人不少，卻也甚少見到鸨媽媽如此為難。
鸨媽媽嘆口氣，湊到蘇凜耳邊小聲地跟她呢喃了來人之一的名頭，蘇凜聽候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鸨媽媽，你确定？”那個傳說中的冷酷男人，竟然會主動點她。不得不說，她還真是有些心動。
鸨媽媽點點頭，“我還騙你不成，人和另外一位公子就坐在三樓的包廂裏，等着你去伺候呢。”她不願意，畢竟來人身份高貴，她得罪不起，可這也代表着她即将損失一大筆錢。
蘇凜卻完全沒有這些顧忌。好歹她是花魁，這些年的積攢讓她已然成為一個小富婆，她之所以還願意每天露面去表演，完全是為了感激鸨媽媽的厚愛。雖說她現在可以選擇客人，但像今天的貴客，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她怎麽舍得放過。
“鸨媽媽，既然咱們得罪不起，那我就去看看吧，橫豎他也不可能真的白來。”蘇凜說完，示意自己的貼身婢女給她下妝，“鸨媽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讓咱們樓裏吃虧的。”就算讓她倒貼，她都願意。
鸨媽媽無奈，只好忍痛放走了蘇凜。轉頭就趕緊安排了樓裏其他的姑娘，不管怎麽說，都不能放過今天過來的客人。畢竟，誰也沒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蘇凜這邊準備好，就迫不及待地讓人帶她去了貴客的包廂。她懷裏抱着常用的琵琶，笑臉盈盈地推門而入。
“聽聞今日貴客來臨，奴家來遲，還請貴客原諒。”蘇凜嬌軟的身體向貴客行了禮，随即坐在薄紗屏風後面，“不知道貴客今日大駕，是想聽奴家談什麽曲子呢？”說話的時候，她的視線一直落在那位傳聞中的冷酷王爺身上。
“嗯，就聽你常彈奏的曲子吧。”說話的是坐在冷酷王爺對面的俊俏公子，他的聲音有些低沉，聽上去略微雌雄難辨。他面含笑容，眼神凜凜地望着蘇凜，竟讓她驀地心髒漏跳了一拍。
那面如冠玉的容貌，溫雅內斂的笑容，亮如燦星的眼眸，都讓蘇凜忍不住為之心動。
蘇凜趕忙低下頭，調整好自己的心态，這才眼含秋波地跟俊俏公子說道，“公子若是不嫌棄，那奴家便彈奏一首《春江夢》吧。”見客人不反對，她便開始了彈奏，跟着調子唱起了詞。
蘇凜會成為花魁是當之無愧的，琵琶彈得很熟，就仿若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而她的聲音時而清脆時而柔婉，甚至還讓人有種她在自己耳邊低聲絮語，那好似輕喘的聲音讓人忍不住為之渾身激靈。
蘇凜一曲結束後，俊俏公子忍不住拍了掌，“蘇小姐的才藝果然名不虛傳，聽得在下通體舒暢，實在是妙哉啊。”
冷酷王爺只是冷漠地看了蘇凜一眼，随即撇開眼，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從頭到尾都不曾開口說話。
蘇凜有些失望，她以為忠王至少會說點什麽。她對自己的容貌是很有信心的，至少從別人口中聽來的關于忠王妃的容貌的描述，她自認比忠王妃不知漂亮多少。可惜如今見到了忠王，才發現他根本就是個不解風情的人。面對如此貌若天仙的自己，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不屑給她。
俊俏公子笑了笑，倒是讓蘇凜看得有些出神了。只聽他緩緩道，“在下早聽聞蘇小姐才貌雙全，實在好奇是怎樣的奇女子，才能在京城引起轟動。故而央了忠王殿下，借用了他的名頭請來的蘇小姐。在下知道現在該是蘇小姐的表演時間，冒犯了貴樓，還請蘇小姐和鸨媽媽不用責怪。”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帶着歉意地笑起來，“這些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請蘇小姐替在下向鸨媽媽賠個不是。”
蘇凜看着俊俏公子有些出神了，他的一舉一動都讓她很心動，完全就是她心目中可以托付的良人。
“蘇小姐？”俊俏公子見蘇凜怔愣地看着自己，不解地喊了一聲。
忠王瞧見了蘇凜的模樣，眼眸微閉，“嘭”的一聲把手裏的杯子砸在桌上，杯裏的茶水全都灑在桌上。
蘇凜被這猛地一吓，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做了傻事，羞赧地埋着頭，不好意思再去看那位俊俏公子。
誰知道俊俏公子卻率先開了口，“蘇小姐是覺得在下的容貌尚可入眼嗎？”他的聲音帶了一絲笑意，臊得蘇凜的小臉通紅一片。
蘇凜斂了斂心神，強迫自己擡起頭，“公子的俊秀之容，奴家會看得出神實在不難。”
俊俏公子頓時笑了起來，“難為蘇小姐每日都能見到各樣優秀的公子，還能把在下看入眼，真是在下的榮幸。”
“公子千萬別妄自菲薄，奴家從不說大話，句句都是發自肺腑。”蘇凜急忙解釋，就是不希望俊俏公子因此胡思亂想。
俊俏公子擺擺手，“無妨，在下什麽容貌，還是很有自知之明。不過，在下倒是好奇，蘇小姐見過那麽多人，難道就真的沒有比在下還好看的嗎？”
蘇凜羞紅了臉，嬌羞地挪開視線，“有倒是有，只是奴家覺得公子更好看。”
“哦，是嘛，那是在下的榮幸。那……蘇小姐能不能告訴在下，被在下比下去的那些公子，都有哪些人啊。如此一來，在下往後議親之時，便能多些自信。”俊俏公子含笑說道。
他這話一出，蘇凜白了臉，精神頓時有些萎靡，沒了剛才的熱烈。而坐在他對面的忠王，似乎也有些不高興，眼神淩厲地盯着他，似乎要在他身上戳個洞出來。
俊俏公子脊骨劃過一絲清涼，讨好地跟忠王笑笑，随後繼續跟蘇凜搭話，“蘇小姐，不能告訴在下嗎？”
“奴家認識的都是些不學無術的公子，能比得上公子的寥寥無幾，公子實在不用想太多。”蘇凜微微低頭，聲音都沒了剛才的熱切。
俊俏公子聳聳肩，“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強迫蘇小姐了。”說完，他姿态優雅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徐徐喂進自己嘴裏，然後才像是想起什麽，繼續跟蘇凜說道，“對了蘇小姐，在下前些日子在對面的茶樓看到了左侍郎家的大公子，他也是你的常客嗎？”
蘇凜驀地擡頭看着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左公子時有來捧場，偶爾會找奴家聊聊天，若要跟其他公子相比，也算不得是常客。而且，他來的時候，更多地是找綢紅妹妹。”
俊俏公子眼裏劃過一絲了然，緩緩地點個頭，又喝了一杯茶，“我以為左公子常來，還說想找他以後多帶我來見見蘇小姐。看來，機會是不太大了。”
蘇凜聽後心裏猛地一跳，“公子若是想來見奴家，奴家什麽時候都有空。”她低聲細喃道。
離開鳶彩樓，忠王帶着怒氣地把俊俏公子扔進了馬車裏，然後蘇凜便透過窗戶看到那輛馬車絕塵而去。想到那俊俏公子的笑容，她又忍不住失神了。
而馬車裏的忠王，此時正在教訓着蘇凜惦記着的俊俏公子，“你自己說，今天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真的是為了幫我破案？”
摘下發箍的俊俏公子，轉順就變成了忠王妃，她讨好地跟忠王笑笑，“我怎麽就不是來幫你破案的了，你沒聽到我的問話嗎？”她趕緊過去趴在他胸前，“謹哥哥，人家可幫你問到了重要線索，你還要怪我嗎？”
趙謹不滿地冷哼一聲，“你別以為蘇凜的事，我不會跟你算賬。等我解決了左巍的事，就是我懲罰你的時候了。”
喬雙扯扯嘴角，腦子快速轉動着，撒嬌地在他跟前扭來扭去，“謹哥哥，這一次就算了嘛，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趙謹嗤笑，把人箍在懷裏，卻也不松口，“你這是在癡人說夢。”
喬雙望着天花板，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跟蘇凜搞好關系，這樣才好跟她套話嘛，誰知道蘇凜竟然看上她了，這也是始料未及的事啊。再說了，她怎麽知道自己女扮男裝就這般受歡迎，難道長得好看也怪她？
不過，那種被別的姑娘仰慕的感覺還真是棒啊，要不……以後再去嘗試一下？
“你最好現在就把你腦子裏的奇怪念想給我跑出去，否則的話，我會大刑伺候。”趙謹冷酷的聲音驀地在喬雙頭頂響起，吓得她頓時就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