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東方不敗坐在河邊盯着那艘畫舫，剛才他勸了藍鳳凰回去，卻又被她拒絕。她說自從他救了她後便認定了他。
呵，多麽可笑，她什麽都不知道，便對他這麽死心塌地，想到她對朱雀說的話和一路的陪伴，東方不敗內心十分動搖。這樣強烈的感情，哪怕宋連城也不曾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藍鳳凰真的太好了，好得讓東方不敗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和她相伴一生，以為自己還是完好無缺的自己。
在同一個月亮之下，東方不敗在想着藍鳳凰，而宋連城則是想着他。
林平之這幾日重新拿起劍練習華山劍法，之前令狐沖指點過他的一些不足現在全部理解了，也明白了宋連城這些天跟他對練的用心，更加信任他。
“餘滄海這幾天都沒來騷擾，會不會去找大師兄了？”
宋連城關上窗，搖頭，“你大師兄已經知道岳不群把他逐出師門，他現在跟我教左使向問天去了杭州。餘滄海不是向問天對手，而且向問天可不是我，我會留着他的命讓你報仇，向問天一直都心狠手辣，我想餘滄海不會貿然行動。”
林平之松了口氣，只要餘滄海沒死也沒去找令狐沖麻煩便好了。
“平之，到了福州我便會放你回去，你萬事要小心，岳不群極有可能利用你師姐騙走你的劍譜，不過也可以利用這一點，只要你跟岳靈珊一起，他也沒辦法對你下手。”
“你要我也利用師姐？！”
“不算利用，自保的事算什麽利用，”宋連城笑他，“再說你師姐不是喜歡你嗎，你天天與她一起她還不開心？”
“……等我拿到劍譜，一定要練成上面的神功，報了家仇後帶師姐遠走高飛！”林平之捶桌，“這個江湖……到處都是算計和欺騙，竟比父親以前來往的商人還要奸詐……”
“退出江湖好啊，你以後可以做做生意，像你爹一樣開個镖局，我們神教是黑道魁首，等我做了右使後他們賣我一個面子，保證你以後生意興隆。”宋連城知道東方不敗是想消除江湖所有門派，所以林平之說要退出江湖的話讓他很高興，這樣他們以後便不會為敵。
林平之苦笑，宋連城說得好聽，可這樣以後江湖一樣還是會有人對他指指點點，說他投靠魔教。
這時有人敲窗戶……窗戶？
林平之握劍戒備，宋連城反而大大咧咧地打開窗戶，“煙兒？”
一個小姑娘鑽進來二話不說便喝了兩杯茶，“累死我了！”
“煙兒你就一個人從黑木崖過來？！”宋連城有些生氣。
“這裏比西域安全多了，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下山的，只是後來我嫌她們慢，便自己一個人走了。”曲非煙古靈精怪，她看了林平之幾眼，“啊呀，這就是林平之？果然長得英俊，難怪小叔你的說辭大家都信！”
林平之聽說過曲非煙，以為宋連城和東方不敗的侄女會是個大家閨秀，沒想到她比宋連城還跳脫。
“煙兒，教中有事？”宋連城捂了一會兒的臉，想到曲非煙不會無緣無故下黑木崖，于是問道。
“便宜嬸嬸跟着東方叔叔去了杭州……”曲非煙看了林平之一眼，“說是跟蹤一個黑衣人和上官長老。”
林平之也不想聽魔教內部的消息，正想離開，宋連城卻說：“平之，看來我要送你回華山派那邊了。”
“嗯。”林平之曾吵着要回去，現在宋連城不得不放走他，又覺得有些不舍。畢竟宋連城對他确實不錯，在武功方面的建議也遠比岳不群和岳靈珊教的要好。
見林平之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曲非煙才說：“宋小叔，那個神秘人要救的人是不是老教主任我行？”
“不，那個神秘人才是囚禁任我行的主謀。”宋連城自己都算是半個同黨，可他不想曲非煙過分加入到上一代的恩怨裏，“煙兒，相信你的兩個叔叔，你以後會是神教聖女，那些複雜或肮髒的事叔叔們會解決好，你只要好好練功學習，等你再大一點，哥哥自然會讓你接觸神教事務的。”
“……那個神秘人是不是蓮姑姑？”曲非煙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是童年在大漠度過又經歷了生離死別，她早不像同齡人那般天真無邪。
“煙兒……小叔不想騙你，任我行是你蓮姑姑的父親，你蓮姑姑是為了報仇，但當年打傷任我行讓他被囚禁的人，是我。”宋連城皺着眉斟酌詞句，艱難地開口，“我想你也知道小叔我的心意……任我行當年虐待你東方叔叔，我要他死，而他之所以還活着，也是因為你蓮姑姑求了情。”
曲非煙嘆氣，“那任我行以前對蓮姑姑一定很好，不然早殺了他了。”
宋連城有些恨鐵不成鋼，也不想再說任我行，免得自己忍不住先一步跑去杭州壞了東方不敗的計劃，“好了，別說他了，真是晦氣。”
曲非煙看着宋連城，“那小叔……東方叔叔真的會娶藍教主嗎？”
“……你怎麽跟林平之一樣，哪壺不開提哪壺？”宋連城頭很痛。
“我不喜歡她，她以為她是誰啊，成天說中原武林壞話，就想着把東方叔叔拐去雲南！”
“她不過試探哥哥是不是決心要奪得神教教主之位罷了，她的心可不小，雲南那個地方滿足不了她的野心。”宋連城冷哼，“而且她一來黑木崖便給你蓮姑姑一個下馬威，若不是小蓮花真的不喜歡哥哥，也不知道她會有什麽後招。”
宋連城送走了林平之，也把曲非煙交給負責看護她的侍女們，當他趕到梅莊時，看到楊蓮婷在解釋自己的身份，宋連城潛伏在附近等待時機。
楊蓮婷的刀尖就在任我行的脖子前，宋連城死死地盯着那把刀，恨不得替楊蓮婷下手，但沒想到她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心底的親情，自殺了。
東方不敗心裏抽痛，原以為自己對楊蓮婷的感情并沒有那麽深，看來是高估自己了。
宋連城不忍再看悄悄離開，他擦幹臉頰上的眼淚，壓抑自己的心情，等着他們出來後假裝到處尋找林平之偶遇他們。
然而藍鳳凰看着趴在東方不敗肩上痛哭的宋連城，心裏起了疑惑。宋連城和楊蓮婷經常鬥嘴，他們在黑木崖裏也是出了名的不和，現在宋連城這樣痛苦顯得有些過了，而且他說林平之趁着餘滄海偷襲時逃走了，他一直向着福建的方向找人……真的會那麽巧合嗎？
“藍鳳凰懷疑我。”宋連城留着眼淚，輕聲在東方不敗耳邊說。
東方不敗表情不顯，但握着宋連城手臂的手緊了一下。
在任我行點燃楊蓮婷屍首下方的幹草後，宋連城跪在地上開始念誦經文，令狐沖已經見過也不奇怪，任我行和向問天以為宋連城是拜火教的教徒自然也不會奇怪，藍鳳凰還是第一次見宋連城這副樣子，但現在不适合詢問東方不敗便把這件事記着。
“……這江湖人心難測，那些所謂的江湖各派不過是僞善小人，這些我從小就知道，但我想不到就連小妹也……”看着漸漸被火吞沒的楊蓮婷，東方不敗越來越難受，心裏對江湖紛争的憎恨也更加濃烈，“這江湖武林勾心鬥角，豈會有真心。”
“真心與否，都藏在自己的心裏。”藍鳳凰有些不同意東方不敗的話。
“身處亂世，誰又能獨善其身吶。”令狐沖也感概“我輩能做的，只有仗劍行俠，造福世人。”
宋連城口裏念着經，心裏卻只恨這兩人未曾見識真正的人心險惡。先不說藍鳳凰，那岳不群虛僞小人，令狐沖卻一直尊敬如父，任由他利用，簡直糊塗，他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麽身不由己，什麽仗劍行俠造福世人，天下人還是更會把希望寄托官家的吧。
東方不敗想到了左冷禪和身旁的任我行，心裏更冷了，“憑一人一劍你能救得了多少人？我要的，是肅清江湖，平定亂世！殺光那些僞君子真小人，讓這個江湖不再有殺戮紛争！”
東方不敗的話讓令狐沖側目，覺得他有些可怕；而藍鳳凰只覺得東方不敗很有魄力，是做大事的人；任我行的臉在火光下晦暗不明，十年的囚禁讓他變得更加多疑。
宋連城不為所動，念完了一遍經文便重頭再念，希望楊蓮婷的魂魄能被火焰帶往無量淨土。
藍鳳凰聽到宋連城再念了一遍，默默地記住了一些內容，“……唯光明故？”
一行人回到梅莊吃晚飯，論輩分和親疏，宋連城坐在藍鳳凰和令狐沖中間，正對着任我行。
宋連城一直沉默不語，低着頭失魂落魄。除了藍鳳凰，沒人懷疑宋連城是裝的，因為失戀又沒了妹妹，正常人怎麽也活躍不起來。
“小姑娘，我聽說你嫁給了不敗？”任我行席間的一句話，刺痛了東方不敗和宋連城兩個人。
“他呀，總說大業未成不能成家，現在任教主重出江湖了，我看你還怎麽推脫！”藍鳳凰自然是想完婚。
東方不敗看着藍鳳凰輕輕地搖頭，撇了還低着頭的宋連城一眼。
“小貓，我也聽說你和一個華山派的弟子糾纏不清？”任我行看着這個在西域長大卻對神教出奇有歸屬感的青年，十分疑心。
“我……嗯，我喜歡令狐兄的小師弟，前段時間趁着華山派一團糟我綁了他，可他不喜歡我，一直想逃，最後還給他跑掉了……”宋連城心裏苦澀悲切，正好省下本來就幾乎沒有的演技。
“林師弟與宋兄不是走一道上的，你也別難過了，世上好男兒多得是，總會遇到合适的人。”令狐沖勸道。
“但願吧。”宋連城不置可否，還是無精打采。
席間藍鳳凰拒絕重歸神教麾下，向問天把話題引到令狐沖身上，任我行也覺得令狐沖天賦極好性格爽直，和自己甚是投緣，打算封他做光明右使。
東方不敗心中一凜，任我行尚不知曲洋已經過世，這麽随便便把右使之位許諾給令狐沖，他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義父的？也更別說右使之位他原來打算推舉宋連城接任了。
宋連城倒是不甚在意，藍鳳凰悄悄看了左右兩個人，注意到了右使這個稱號前的兩個字——光明。
會是巧合嗎？藍鳳凰心生疑窦。
作者有話要說：
宋連城：都是江湖人，你怎麽能用外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