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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一 鈴铛

“哥哥,真的要戴着嗎?”宋連城為難地看着面前的兩串鈴铛,“我不喜歡!”

“葛長老說你總是隐身出入黑木崖,若不是還有點自覺留書在我這邊,怕是連我都不知道你跑了出去,給他們提個醒也好,免得他們說我對你過于偏心。”東方不敗笑着對宋連城說。

宋連城撓了撓他暫時還未長好半長不短的亂發,嘆了口氣後還是乖乖地把兩串鈴铛戴到手腕上。

“在黑木崖就戴着,若是出去了,自然可以脫下來……”東方不敗看着宋連城,語氣有些微妙,“就是不知道你老是出去幹什麽。”

“哥哥信我!我絕對不會背叛你背叛神教!”宋連城連忙說。

東方不敗笑着理了理宋連城剛才弄亂的頭發,“我知道。”

宋連城搖了搖手腕上的鈴铛垂頭喪氣。

是夜,宋連城再次離開黑木崖,當他走到吊橋附近時,守衛的幾個教衆立刻行禮喊道:“見過右使大人!”

宋連城收起隐身氣急敗壞地應道:“行了行了!”

守衛們看着宋連城離開的背影,為首的一人派出一個人通知葛長老關于宋連城的行蹤。

“教主,右使最近頻繁出入黑木崖,卻又不告訴屬下他的具體行蹤,屬下怕——”

“本座相信連城。”東方不敗冷淡地打斷葛長老的話,“本座知道葛長老和本座說的話只是例行公事,并非想要誣陷連城。”

葛長老松了口氣,“教主英明!”

“連城不想說,那說明這件事一定與神教的關系諱莫如深,也許是官家的人找上他了。”東方不敗皺眉,“一定是漕幫和九船塢的事鬧得太難看,神教幹涉太多了!”

“那……該如何是好?”葛長老曾出面調停過這兩個幫派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連城不說那說明事情還有餘地,本座更怕官家的人知道連城是西域明教的人。”東方不敗臉色深沉,“葛長老,這些日子還要多留意官家的動向。”

“屬下遵命!”葛長老得到答案和命令後便離開了。

東方不敗如常在黑木崖練武;平一指雖然是神教左使,但現在的江湖無甚風波,幹脆收徒傳藝,選個機靈的徒弟把這一身好醫術傳承下去;神教聖女曲非煙在宋連城性命無恙後已出發去涼州,上月她的信也到了黑木崖,她已經在神教在涼州的分壇了。

宋連城離開黑木崖三天後又回來了,吊橋的守衛聽到鈴铛的聲響,只行禮并不敢出聲,鈴铛停了一下,又繼續向着山上漸行漸遠。

“哥哥我回來了!”宋連城跳進東方不敗的院子裏。

東方不敗放下手裏随意折下當作劍的木枝,溫柔地看着宋連城,“這麽開心,是跟官家的人談攏了嗎?”

“哥哥知道了呀……”宋連城嘆氣,“我自然不是什麽西域明教的弟子,也沒有來中原傳教的父母……對官家的人,我只說了爹娘是逃命過來以後水土不服病死了,自己也無意在中原傳教……”

“蹉跎這麽多天,恐怕還是九船塢的事?”東方不敗的笑容染上一絲危險的殺意。

“恩,主要還是武林現在一家獨大,總有官家的人覺得哥哥是要謀反。”宋連城一臉窘迫。

“結果都怕我,只敢找你麻煩?”東方不敗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這倒是容易處理。”

宋連城緊張地抿着嘴唇。東方不敗認為簡單易做的事,那對他而言真的就是摘片葉子那麽簡單。

所以當晚九船塢大當家的腦袋就像今早東方不敗折下樹枝作劍練武那麽簡單地被擰了下來。

“漕幫好歹知道跟官府打打交道,九船塢這種水匪……沒了就沒了吧,官家的人興許還會高興些。”東方不敗用手帕擦着沾了血的手指。

“是他找官家的人去找我麻煩?!”宋連城踢開九船塢大當家的頭,有些惱怒,“老葛上次警告過他最好解散九船塢讓那些水賊改邪歸正的!”

“都還沒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就來做賊了,能是好人嗎?他們改不了的。”東方不敗冷冷地看着圍着他們二人的水賊們,有些不耐煩,“本座還以為你們大當家死了,你們會知難而退?事到如今,負隅頑抗根本沒有意義!”

水賊似乎聽不懂,面面相觑。

“……東方教主說,你們現在還要反抗神教嗎?”宋連城大概知道水賊聽不懂成語。

領頭的人瑟縮一下,漸漸放下手裏的刀。

“來者何人?!”陸大人剛從小妾的偏院回自己的房間,便看見一個人影坐在裏面。

“你應該認識本座,哪怕不認識,本座的義弟神教的右使,你應該很熟了。”東方不敗冷冷地說。

“東方不敗?!”陸大人悚然一驚,正想大喊,卻被兩個茶杯打中xue道,動彈不得。

“陸大人是武官,應該是想用本座和神教換取升遷?至于本座是否有反心,根本不重要。”東方不敗輕笑幾聲。

陸大人定在門邊,聽着他不似尋常男子的笑聲只覺得毛骨悚然。

“陸大人,即使沒了神教,這個江湖也不會平靜。官家和武林向來河水不犯井水,福威镖局被滅門了,你們也不敢拿青城派如何,現在神教又沒有做什麽屠戮百姓的事,你又何必非要跟神教過不去呢?”東方不敗走到陸大人身邊,月光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妖冶的妝容在陸大人眼中就像食人的惡鬼,“如果你忌憚的是神教右使,那本座可以向大人承諾,本座不會讓他傳教,如何?”

陸大人怕得發抖,東方不敗離他不算近也能聽到他牙齒因打顫而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響。

“看來大人是答應了。”東方不敗出手解開定住陸大人的xue道,陸大人腳一軟便癱坐到地上,對着東方不敗求饒。

“東、東方教主饒了我吧!”

“大人又不是江湖人,本座不會對你如何。”東方不敗嘆了口氣,“本座很可怕嗎?”說完後他也不管陸大人說了些什麽,徑自離去。

九船塢大當家的死果然讓整個九船塢崩分離析,黃河水域一帶的水上霸主成了漕幫。當然,他們也不敢再做殺人越貨的勾當,老老實實地蟄伏在船上。

東方不敗知道江湖各派,尤其是黑道上的門派,之所以會對日月神教俯首稱臣也不過是礙于他神功大成,整個江湖已沒有敵手,若是某天他不在了或是別的門派出了什麽天賦異禀的新秀,這個江湖便不會平靜。有時候他會想,他做了這麽多,會不會是徒勞。

出去了一趟也打鬥過,宋連城記得平一指的吩咐,回到黑木崖後第一時間去複診。

“右使的傷基本痊愈,不過這次去解決九船塢的事,還是裂開了些小口子,老夫給右使上些藥,這幾日後背不要碰水即可。”平一指看着宋連城背後的痂,對傷口的愈合程度表示滿意。

宋連城忍着刺痛,一聲不吭,待平一指上完藥後問道:“我覺得哥哥最近總是心事重重,可問他又不說。”

“教主也許自己也說不清吧。”平一指撚了撚胡須,“有些心結還需他自己想明白。”

宋連城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說:“連平大夫也看出來了?”

“只要是認識教主好些時日的,基本都看出來了。”平一指看着宋連城,“但能勸導教主的,也只有右使你了。”

宋連城撓頭,“要不……呃,我試試?”

宋連城回到房間裏,東方不敗已經把臉上妖冶的妝容卸下,正對着鏡子發呆。

“哥哥有心事?”

“那些人……把我看作怪物……”東方不敗聲音裏帶着苦澀,“我知道江湖上流傳着我的一些不好的傳言,說我不男不女,喜歡貌美年輕的男子……”

“他們怕你,嫉妒你,才說你的壞話!”宋連城坐到東方不敗身後,環抱着他的腰,“哥哥讓江湖平靜,他們卻只想擾亂江湖,或者說,他們是嫉妒哥哥登上武林至尊的寶座,那些人心裏只有自己,和哥哥相比,那是雲泥之別!”

東方不敗笑着輕拍宋連城攬着自己的手,“都會說成語了,看來我的小貓進步很大啊。”

“哥哥別為了那些人不開心了,你要是難過,他們不就達成目的了嗎?”

東方不敗一愣,覺得宋連城說得不錯,自己身世坎坷飽受折磨甚至還被滅了門,他能有今日全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此時還要為了那些酸言酸語不快樂,那豈不是對不起自己昔日的努力嗎?

“其實他們倒是說對一點。”東方不敗轉身摸着宋連城的臉,“我确實喜歡年輕貌美的男子。”

宋連城酸溜溜地說:“其實哥哥是喜歡女人的,我知道。”

“我只喜歡全心全意愛我的人。藍鳳凰……她只想毀我殺我,我怎麽可能還會喜歡她。”東方不敗的拇指磨蹭着宋連城的嘴唇,語氣妩媚,“再說,那種快樂現在只有你能給我了,那些女人……不過都是花瓶罷了。”

宋連城喉頭一動,一把抱起東方不敗。

颠鸾倒鳳了大半夜,宋連城趴在東方不敗的肩上睡着了,而東方不敗則是看着宋連城背上原是明教圖騰的地方,變成了一塊塊血痂和新生的皮肉,他心念一動,便把宋連城手腕上的一串鈴铛圈到自己手上。如此一來,倒像是證明他們是一對似的。

東方不敗用沒有鈴铛的手輕輕摸着宋連城的頭,也閉上眼睛睡去。

翌日,黑木崖的守衛乙問守衛甲:“……我今日見教主也跟右使一樣戴上了鈴铛。”

守衛甲表情古怪,應是想到些什麽。

“昨晚教主房裏鈴铛響了大半夜的……你說這……”

“葛長老武功高強,但以前從不得任教主歡心,如今東方教主卻對他十分倚重,你可知為何?”守衛甲打斷守衛乙的話。

“呃,這個——”

“因為葛長老從來不管閑事也極少發表意見。”守衛甲瞪了他一眼,“話少一些,命長一點!”

守衛乙聽了,直抽自己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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