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第 27 章

本來教衆們制服了恒山派的尼姑後,曲非煙和平一指正幫忙葛長老對付啞婆婆和不戒和尚,那聲恐怖的爆炸聲卻把他們都震得不知所措了。

“斷崖?!”曲非煙這時心急如焚,顧不得那麽多一招朝聖言直接和啞婆婆不戒和尚對上,不過有平一指和葛長老在,夫婦二人很快便被制服。

曲非煙立馬沖向斷崖邊,看到令狐沖扶着任盈盈往斷崖下看,便上去問:“令狐沖,我的叔叔呢?!”

令狐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指着斷崖下的河,“藍教主打算用火器炸死東方不敗,被宋連城拉着跳了下去。”

“東方叔叔呢?!”曲非煙尖叫。

“……他跟着跳下去了。”任盈盈在黑木崖長大,這片斷崖并不高,而且下面是一條又寬又深的河,可以作為逃跑的退路,不然她也不會帶着令狐沖往這邊跑。

曲非煙跺腳,狠狠地瞪了任盈盈一眼,見教衆趕過來,指着他們二人吼道:“關起來!若是小叔沒了,我送恒山派掌門去給我小叔念經!”說完便往山下跑。

等曲非煙跑到河邊,便看到東方不敗背着奄奄一息的宋連城,半抱半拖着藍鳳凰往岸上走。

“叔叔!”曲非煙留着淚沖過去,想看宋連城的情況。

“平一指,快讓平一指過來!連城傷很重!”東方不敗臉上除了河水還有淚水。

令狐沖被曲非煙用宋連城的玄鐵鏈五花大綁丢在病房角落,任盈盈則是和恒山派的人關在一起。沒了左手手腕的藍鳳凰昏迷着,虛弱地躺在床上。

而宋連城則沒她那麽好運氣,背上的皮膚被爆炸燙走一層皮,頭發也被燒了一半。這麽大面積的燒燙傷十分致命,也許哪天傷口感染便直接魂歸西天。

“唉,老夫能做的都做了。”平一指收起銀針,“若是明天早晨右使不能醒來……”

“不會的,連城不會死的。”東方不敗頭發散亂,他脫下原來早被浸濕的衣服,只穿着中衣便一直守在宋連城床邊。

“即使天亮前右使醒過來了,這傷口也是一道坎,教主應該知道。”

“我相信平左使的醫術!只要連城在天亮前醒來,那就有機會了!”東方不敗握着宋連城的手。

“……只要右使醒來,老夫無論如何也會從閻王手裏搶人,畢竟右使為了神教,已經殺了足夠多的人了。”平一指合上醫箱,向東方不敗行禮後退出病房。

“……你為何讓宋連城殺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令狐沖沉默許久,終于還是開口問道。

“哼,”東方不敗冷笑一聲,“你以為連城殺了沖虛和方證,卻不知那是連城帶回來的信物,以他不在中原傳教為條件,說服他們不要再幹涉江湖紛争!”

“宋連城沒殺他們?!”令狐沖難以置信。

“難道連城在你心裏便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難道這一個月你也沒有去打聽武當和少林的消息?”東方不敗怔忪,“也是,他在西域殺了二十三個人,又禍害了嵩山派去屠殺五岳……呵呵,你覺得他殺人如麻也是正常。”

令狐沖閉上嘴。

又過去大概一個時辰,曲非煙在屋外坐不住了,拿出宋連城的聖火牌位,開始在屋外念經。

“聖火昭昭,聖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

令狐沖聽到曲非煙的聲音有些迷惑,而醒來後一直躺着沒有說話的藍鳳凰也終于開口,“沒想到日月神教的新聖姑這麽快便成為了明教教徒,宋連城說着不傳教,可事實上呢?”

“煙兒是連城帶大的,她以前确實不信明尊,不過眼下……她也許走投無路了。”東方不敗嘆氣。

“若宋連城真的死了,你會殺了我們嗎?”藍鳳凰問。

“我不知道……”這是東方不敗第一次不知道他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沒了連城我會怎樣,要做什麽,以後……我該做什麽……”

藍鳳凰冷哼一聲,扭過頭不看東方不敗。令狐沖看着眼前這對曾經恩愛的怨侶,一時無言。

這時屋外念經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妙音引路,無量淨土。聖火昭昭,聖光耀耀……”

令狐沖也害怕起來,“東方不敗,你的教衆是怎麽回事?!”

“連城在西域自己一人建立了八個分壇,他是神教真正當之無愧的右使,大家敬重他,不願他這樣離開吧。”東方不敗依然看着宋連城,握着他的一點點變得冰涼的手。

“明教的聖火一旦點燃,就不會熄滅,東方不敗,你這日月神教危險得很!”藍鳳凰知道官家和明教的矛盾。

“随便吧,如果連城不在了,我便帶着連城的骨灰回西域,與他同去,什麽江湖紛争,都是煙雲罷了。”東方不敗把宋連城冷下去的手貼到臉頰上,“沒有了連城,我也不活了。”

“你——”藍鳳凰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強撐着自己虛弱的身體,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間,但很快便被教衆抓起來關到隔壁的病房裏。

令狐沖聽着聲勢越來越大的誦經的聲音,明白了方證和沖虛為何妥協。

“令狐沖,你知道嗎?我原來曾是嵩山派弟子,按道理,你該叫我師兄的。”東方不敗眼中的光芒随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黯淡,“左冷禪見我資質卓越人也聰明,便編排了一個身份把我順理成章送進黑木崖,成為任我行的弟子。”

令狐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原來左冷禪不只在華山派安插卧底。

“十五年前黑木鎮被五岳劍派屠戮,便是因為我恨任我行害我身體殘缺,才被嵩山派知道了這一條上山的路,沒想到你們只在鎮上燒殺搶奪,沒來得及攻陷黑木崖!”東方不敗此時扭頭看向令狐沖,“你們真是一群禍害百姓的廢物!”

令狐沖雖然當時年少沒有參與,但也是知道有這麽一段往事的。

“但我還是天真,相信你們這些正派,所以我——”

“莫非十年前黑木崖失守是因為你?!”令狐沖難以置信地看着東方不敗。

“對,是我。我本以為結束了這一切我可以回到嵩山派,我忍辱負重這麽多年,為的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和正義,結果,你知道左冷禪做了什麽嗎?他命人殺害我的家人,我就像林平之一樣,全家被滅了門!”東方不敗眼裏都是怨恨,“我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連城!”

令狐沖靠着牆壁看着屋頂,兩眼失神。

“其實日月神教挺好的,雖然我是為了葵花寶典才認曲洋做義父,可他真的把我和連城當做兒子,給予我們最大的信任;教中也有不少真性情的好漢在,他們也沒有因為我年紀輕便與我作對,反而十分努力地配合我一起發展神教;任我行惡貫滿盈剛愎自用,但他做了這麽多惡事,一直都是瞞着盈盈的,盈盈也是我看着長大,我也不想她被卷入這個江湖裏。”東方不敗鄭重地對令狐沖說,“你以後要對盈盈好。”

“……我不會辜負盈盈。”令狐沖聽着曲非煙一遍又一遍的念經,忍不住問,“你的事,曲姑娘知道嗎?”

“我和煙兒說了,她的父母總歸還是因為我才會戰死,但她原諒我。”東方不敗皺着眉,似乎仍然自責,“她認為五岳劍派總會對神教下手,我和她……都是正邪傾軋下的犧牲品罷了。”

“難怪你定下曲姑娘做下任教主……”令狐沖轉頭看向窗戶,只見天色漸明,而宋連城仍然毫無動靜。

東方不敗也看到了那一縷破曉的光,苦笑。

“連城,我不想等了,哥哥現在便來陪你吧。”東方不敗撥開宋連城冰涼的臉頰旁卷曲的鬓發,拿出一根銀針,準備刺向自己的心脈。

“不要——”令狐沖大驚失色。

東方不敗低頭看着銀針紮進宋連城的手背,顫抖的聲音難掩驚喜,“連城!連城你醒了嗎?!”

“哥哥……不要……”宋連城艱難地睜開眼,“不……”

“來人!連城醒了!!!”東方不變喜極而泣,拔出宋連城手背上的銀針甩到一邊,“連城,你睜開眼,千萬別睡!”

宋連城聽話地睜開眼看着東方不敗,就是背上的傷口讓他疼得龇牙咧嘴,“好痛……哥哥……小貓好痛……”

令狐沖對剛醒來就撒嬌的宋連城無語,不過經歷了之前的一番談話,令狐沖竟然理解了東方不敗,也為宋連城醒過來而松一口氣。

平一指進來查看宋連城的情況,又在傷口上撒了些藥粉,“右使過了這一關,餘下的便只要好好養傷便可以了,不過在傷口結痂前,萬萬不可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能吹風,進出這個房間的人也要穿最幹淨的衣物。教主,藍姑娘……”

“她要什麽時候走便放她走吧。”東方不敗想到那個已經瘋狂到想要用□□殺他的女人,縱使往日對她情深也無法不寒心,沒有殺她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

“哥哥,我沒事了,你去主持大局吧。”宋連城喘着氣說。

“……好,我讓煙兒換一身衣裳來看你。”東方不敗摸了摸宋連城的頭,然後起身走向令狐沖,解開他的鎖鏈。

東方不敗剛出病房,便有屬下立刻關門然後給東方不敗披上披風。

“令狐掌門,想必經過昨日比試你也該知道,你不是本座對手。”

“我确實敗了,只請求東方教主可以放過恒山派的弟子。”令狐沖嘆氣。

“本教右使曾和少林武當等門派有過協議,如果以後恒山派不再涉足江湖,本教便和一個尼姑庵毫無瓜葛,如何?”東方不敗仍是那一套說辭。

“好,我回恒山以後便把掌門之位傳給儀清,帶着盈盈退隐江湖。”

“好好對盈盈。”東方不敗這句話很輕,說完便讓曲非煙回去換一身最幹淨的衣裳再進去看望宋連城。曲非煙一邊哭一邊抹着眼淚小跑回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東方不敗也不理站在一旁的令狐沖,鎮定地指揮日月神教的教衆把恒山派的尼姑們和任盈盈帶到大殿。

恒山派的尼姑們覺得令狐沖會認輸很不可思議,但是看着令狐沖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也只好暫時忍了這一口氣,倒是任盈盈一直不說話。

看着令狐沖和恒山派的人離開,東方不敗才心急火燎的回去看宋連城。

令狐沖把掌門之位傳給儀清已經過去了半年,江湖現在出奇地平靜,連之前還有些争吵的漕幫和九船塢也因九船塢大當家的離奇死亡徹底結束。

令狐沖帶着任盈盈游覽了各處名山大川,曲洋和劉正風譜寫的笑傲江湖也時常被二人演奏。

偶爾回憶舊事,不過短短的半年卻讓令狐沖覺得時間很漫長,他打算去涼州找林平之和岳靈珊,也順道看一下西域風光。

任盈盈知道令狐沖對岳靈珊已經沒有了愛慕之情,而岳靈珊也一直愛着林平之,自然也應允。

西行的路上,任盈盈在馬車內向外張望,她看到夕陽下有兩個人縱馬和他們向着同一個方向疾馳,其中一人着白衣,居然是宋連城,而另一匹馬上則是騎着一個穿着日月神教服飾的男人。

任盈盈放下簾子,她不知道駕着馬車的令狐沖是否看到二人,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去西域。

但任盈盈也不想知道,畢竟他們不過陌路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一個或者兩個番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