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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這一次終于有了些缱绻的味道, 不再是蠻橫的撕咬。

夏有初還在剛醒來的混沌中, 荀潋搭在她肩頭的手掌傳過來溫熱的觸感,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兩人剛剛坦白心意的時候。

只是夏有初很快從這種甜蜜的幻象中掙脫出來,她推開了荀潋。

還是和上次一樣, 她剛剛表露出抗拒, 荀潋就松開了她。

荀潋比她早醒一刻鐘,十年來荀潋早已忘記好好的睡一覺是什麽感覺, 往常的她都是一個人打坐神游。

而在夏有初身邊, 她就很想用睡覺這樣凡人才會用的方式休息。

荀潋坐直了身子,漂亮的一雙眼轉動間都是流光溢彩的風情, 她望向還躺着的夏有初,像是面對自己豢養的愛寵。

“既然來了我的地方, 可就沒那麽容易走了。”她一邊說着,不安分的手指一邊卷起了夏有初的長發。

“這麽久沒見,師姐就不想我麽?”

夏有初看着她戲谑的眼,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想嗎?

她極力不讓自己去想, 可是越是諱莫如深,越是忘不掉。直到親眼見到她,夏有初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有多渴望她。

渴望她的撫摸、親吻、擁抱,這些渴望折磨着她, 卻也讓她越發清醒。

見她不說話,荀潋可沒有那麽多耐心, 她又伸手上來, 依舊大力的捏住了夏有初的下颌, 将人往面前帶了帶。

“不說話?啞巴了?”

夏有初被她遏制住下颌,艱難的吸了一口氣,沙啞的嗓子終于發出了聲音。

“你...想怎麽樣。”

荀潋看着她,一挑眉毛,手上的力氣一絲也沒松。

“不識趣。”她冷冷道。

夏有初此人從來都是心高氣傲的,在她還沒有成為劍修前就是如此。旁人越是打擊她,她便越是沉默,但骨子裏的不服又會讓她記仇。

這些性格荀潋早就知道,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句話對現在重傷的夏有初來說和侮辱也沒什麽兩樣。

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說出口,她記仇也罷。

夏有初這人真是不識趣。

她就是要讓她知道,她不是十年前的荀潋了,她也不是十年前的夏有初。

那些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溝壑填不起來,也跨不過。

但是既然命運又讓兩個人重新相遇,為何不能及時行樂?

擺個臭臉色給誰看呢?

荀潋越想越不忿,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把夏有初的下颌捏碎。

夏有初只是皺了皺眉,冷聲道:“你若是不想要我的命,就放我走,何必這樣羞辱我。”

荀潋聞言一笑,猛的俯下1身來,她如今的身量又比十年前高了不少,已經能完全将夏有初籠罩其下。

她暧昧的湊到夏有初耳邊:“放你走?為什麽要放你走?”

“妖族向來就沒有把送上門來的肉往外推的道理。”她說着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夏有初的耳廓,是吸人精血的妖。

“更何況...”她含糊不清的說道:“更何況,我這麽喜歡你呢。”

夏有初心頭一震,随即又皺起眉,剛要說話,就被荀潋捂住了嘴。

“你聲音不好聽自己不知道麽,別說話了,還是留點力氣吧。”荀潋說着一擡手,就把寬闊的床榻外的紗帳放了下來。

夏有初哪有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的,眉心心頭一齊狂跳起來。

荀潋溫熱的手又撫上夏有初的面頰,一下一下親昵暧昧,她整個人像是一條冬眠剛醒的蛇,不安分的在夏有初身上扭動。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已經坦誠相見。

紗帳顏色深,透進床榻裏的光線也暗,但這并不妨礙荀潋上下打量。

她其實很想狠狠的欺負一把夏有初,畢竟一個神域修為的劍修能安分的躺在她身下是很難得的事情。

但是一上手她還是忍不住溫柔了下來。

夏有初五感有損,因此在這光線暗處,周身裸1露的皮膚就顯得更加敏感起來,幾乎只要荀潋一碰她就随之戰栗。

她是想要拒絕的,但是身體早已出賣了她。

夏有初神志混亂的想,就放縱一回又能怎樣呢。

荀潋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長腿一跨坐在了夏有初大腿處,埋頭舔舐夏有初的脖頸。

夏有初不是第一次和她這樣肌膚相親,但還是第一次被荀潋騎坐在腿上。

所以她也第一次發現原來比其他地方更敏感的是大腿內側,幾乎從荀潋爬上來的那一刻她就無法抑制的全身顫抖起來,一陣陣的酥麻從腿上擴散。

夏有初快要被那酥麻到骨子裏的癢折磨得瘋魔,因為顫抖,她連牙齒都咬不住,磕磕作響。

荀潋很快發現她的異樣,漂亮的眼睛一彎,不懷好意的輕輕一口咬在她鎖骨上,而夾着夏有初的腿上下摩擦起來。

露濕牡丹粉蝶偷香,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兩個人很快沉溺到無盡的欲望之中,滿耳只剩下喘息聲。

荀潋最後終于從夏有初腿上爬下來,頭一栽睡在了她身邊,一雙手卻黏上來緊緊的摟住了夏有初腰。

夏有初汗濕了身子,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荀潋抱着她。

荀潋湊到她耳邊,熱氣連同濕氣一齊往夏有初耳蝸裏鑽。

“師姐,我們就這樣不好麽?”她喃喃的道:“為什麽要分開呢?”

夏有初閉着眼一動不動,心緒卻被她兩句話撩撥起來。

“我若說沒有殺人你會不會相信?”

夏有初一怔,呼吸急促起來,但是依舊閉着眼不說話。

荀潋濕漉漉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終于自嘲般笑道:“可是我自己都不信,怎麽讓你相信呢。”

“你不相信也好。”荀潋又道:“這樣我就不必愧疚了。”

“反正我不過是個殺人如麻的妖族,我要做些什麽也是情理之中。”

夏有初清醒了片刻,又被她那句“我自己都不相信”攪得腦袋昏昏沉沉,不能想明白她到底在說些什麽,索性靠在荀潋身上再度睡去。

...

等夏有初明白過來荀潋的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因為荀潋禁了她的足,像養一只金絲雀一般,将她養在了她的宮殿裏。

三天的時間,她的靈力非但沒有半點恢複的跡象,反而變得越發和凡人一樣,需要靠進食睡覺來維持生命。

夏有初知道荀潋趁自己靈力全無的時候,對自己做了什麽手腳,但是她壓根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

她孤身一人來到妖城不可能沒有半點防範,可謂是時時刻刻都提着心,荀潋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雖說是将她關了起來,但夏有初感覺更像是兩個人一起坐牢。

她想不明白如今已經是妖王的荀潋,怎麽會有那麽多時間來陪她。

就像這一日,荀潋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把寶劍給她,夏有初卻半點興致都沒有。

“師姐的劍不是丢了麽,我便送給你一把。”荀潋也不強求,将那劍擱在桌案上,自顧自的坐到了夏有初對面。

夏有初面無表情的看着她道:“你想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荀潋淡淡一笑,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漂亮的眼睛望着她道:“我還沒想好。”

“你!”

荀潋又是一笑,紅唇輕啓,用了秘術将聲音傳到夏有初耳朵裏。

“等我什麽時候厭倦了師姐的身子再說吧。”

夏有初緊了緊手心,一把抽出了桌案上的長劍,手腕一轉便将那劍搭在了荀潋喉間。

荀潋仿佛半點不意外她的舉動,慢條斯理的擡手握住那劍身,用力的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鋒利的劍刃立時割開了她的手心,荀潋卻毫不在意。

鮮紅的血液順着她的手指縫往外慢慢滲出來,脖子上也被劃了一道血印子。

夏有初看着她,荀潋也回視着她。

“要殺我的話,一定要一擊斃命哦。”荀潋眼睛一彎,語氣十分輕快。

“要不然我會疼的,疼起來就想反抗,一反抗就會傷了你。”她眼睛又亮又黑,是誘惑的漩渦。

夏有初第一次覺得自己握劍的手那麽無力,分毫都進不了,她這樣軟弱,而那被她威脅着的人卻用如此輕松的語氣同她調笑。

倒像她才是那個被威脅的人。

荀潋見她不動,手裏又用了三分力氣,劍尖已經紮進她喉嚨白皙的皮膚,她卻像半分不覺得疼似的。

“對了。”她一笑,另一只手扯開了衣襟,轉頭将腦後給夏有初看。

她的手指輕輕在那後頸的皮膚上一撫,白皙的皮膚一瞬間像是透明起來,清晰的露出了兩段泛着幽藍淺光的骨頭。

“我的妖骨長在這個地方,你殺了我一定要把它摳出來,若不然我還會複活哦。”說着她自己先笑了起來,一下接一下的笑個沒完。

荀潋笑得前仰後合,握着劍身的手卻一點沒松開。

夏有初看着她狀若癫狂的樣子,忍不住皺起了眉,然而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荀潋笑夠,漂亮的眼睛沾染上淚花,像是被欺負狠了。

“我可把我的命門都告訴你了哦。”她眉眼一彎,自有一股撩人的風情。

荀潋慢慢站起來,推開了夏有初的長劍。

本就松松握着的長劍叮的一聲掉到地上,荀潋慢慢走上前來,直至和夏有初連呼吸都互相感應。

“你為什麽不殺我呢?”她望着夏有初的眼睛問道。

“你既然舍不得殺我,那就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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