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只殺手
丁一背着陸霖從密道的一個出口出來,便發現兩人到了一處茂密的樹林裏。丁一于是臭着臉威脅陸小少爺待在原地不許逃跑,自己轉身走進林子深處打算抓只野兔之類的小動物當晚餐。
丁一一走出陸霖的視線外,立刻悄咪咪的從另一邊繞路回去,躲在灌木叢裏觀察陸小少爺的一舉一動。只見陸霖在原地站了一會,或許是站累了,便自己走到一顆大樹下,用袖子拂了拂塵土,勉勉強強的靠着樹根坐下了。
丁一等了一盞茶功夫,眼睛都瞪酸了,陸小少爺仍然老老實實的坐着,一點沒有想要趁機逃跑的意思。丁一看了看十幾米外的密道入口,再看看眼都不往那瞟的陸霖,一瞬間感覺心累的不行。
求問:當目标一點逃生欲望都沒有的時候,應該怎樣不露破綻的假裝刺殺他而不真的把人捅死?
丁一撓了半天頭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煩躁的把這個問題抛在一邊,去樹林裏抓了只野兔、摘了一捧野果,又撿了捆木柴便回到了陸霖待着的地方。
一看見殺手熟悉的身影,陸小少爺一點沒有被劫持的自覺,立刻毫無危機感的迎上去,用三歲小孩求表揚的語氣說道:“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殺手“啪”的把手裏的東西扔在地上,睜着一雙死魚眼瞪他,一臉不高興的質問:“你為什麽不逃?密道明明就在旁邊?”
陸小少爺察覺到崩人設的危險,頑強的捂緊了馬甲,眼珠一轉故作害怕的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放心把我扔在這,一定會暗中監視,我逃跑了肯定會被你抓回來打死的!”
“那你在陸家的時候為什麽要故意放我走?”丁一不再糾結逃跑的問題,而是舊事重提道。
“我沒有!我只是太害怕了……”陸小少爺再次試圖用裝可憐蒙混過關,不過這顯然是徒勞的。
“你撒謊!”殺手眼神犀利的瞪着他,洞若觀火的做了總結:“你想要故意尋死,對不對?”
丁一說完這話,不等陸小少爺狡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緊盯着他的眼睛:“我第一次到陸府刺殺你的時候,你院子裏的守衛是你故意調開的?你早知道我會來?”
丁一越說思路越清晰,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丁一突然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雇傭我刺殺你的人是你派來的,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不對,那個人就是你!”
“嘤嘤嘤……”猝不及防被扒了馬甲的陸小少爺面紅耳赤的捂着白淨的小臉,仍然試圖垂死掙紮:“我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
丁一生氣的撥開陸小少爺的手,感覺自己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你為什麽要騙我來殺你?因為你僞造的那些證據,我的一世清譽差點就毀在你手裏了!”
也難怪丁一生氣,如果他真的誤殺了陸霖,那他這些年勒緊褲腰帶也要堅持的原則豈不是成了個笑話?他丁一不就和那些認錢不認人的殺手沒什麽兩樣了,還當什麽大俠?
更何況如果真的錯殺了陸霖這樣的人,丁一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會深陷在愧疚之中無法自拔,甚至直接自殺謝罪也有可能。
陸霖聽了丁一指責的話,心裏的愧疚頓時全湧了上來,可憐巴巴的瞅着丁一:“對不起!我錯了…你打我吧…”
陸霖認完錯幹脆的抱頭蹲下準備挨打,十分的有擔當。雖然他不怕死,但是畢竟是被嬌慣着長大的小少爺,還是很怕疼的。
丁一:老子什麽時候說要打人了?
一炷□□夫後,驚魂未定的陸小少爺一邊抽噎着,一邊捧着丁一烤的香噴噴的兔肉小口小口的吃着,丁一單手托腮坐在一旁,手上拿着個野果沒滋沒味的啃着,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很無奈了。
“吃飽了嗎?”見陸霖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丁一幽幽的湊過去問道,陸小少爺一聽這話立刻吓得噎住了,漲紅着臉用了拍着胸口。丁一在心裏嘆口氣,接過兔肉随手放在一邊,把陸小少爺拎過來催吐。
“咳咳咳……”終于喘過氣來的陸少爺用力咳嗽,丁一雖然一臉“麻煩死了”的表情,還是把人抱過來幫着順氣,一邊用袖子細致的擦去陸霖臉上的眼淚鼻涕。被冷面殺手溫柔的摟着,陸霖心髒砰砰直跳,害羞的嘤咛一聲,一頭紮進丁一懷裏。
丁一:總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丁一順勢攬住陸小少爺香香軟軟的小肩膀,輕輕捏了兩下,表面淡定內心蕩漾的想:這小少爺真是不怕死啊,這算是飛來豔福嗎?
下一瞬,丁一堅持了二十年的原則狠狠刺痛了他的良心,丁一在腦海裏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陸霖才十六歲,你怎麽能對個未成人的孩子起了心思!
想到這裏,丁一板着臉推開陸霖,拿起那只烤兔子在陸霖面前晃了晃:“還吃嗎?”
陸霖驚恐的看着那只給他造成心理陰影的兔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丁一:啧,怎麽弄得像是我硬逼他吃東西似的!
丁一一臉不爽的把吃剩下的兔肉拿過來,順手塞給小少爺一包桑葚,便兩手抓着兔肉大嚼起來。陸霖看着丁一的動作,心裏又酸澀又感動,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丁一倒是一點不在意,他是窮苦出身,并不覺得吃別人剩的東西有什麽丢人的,更何況陸小少爺白白嫩嫩的,一點也不埋汰。
填飽了肚子,丁一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于是心平氣和的拉着陸霖,打算來一番促膝長談。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人在周圍又撿了些樹枝,攏了攏火堆,便肩并肩的靠在一起閑談。
“你為什麽要尋死?”
“我自幼性子自卑怯弱,怕見生人…因為這個沒少被人嘲笑,連帶着我爹也在外人面前擡不起頭來…”
“你家世好、長得好、又家庭和睦,你有什麽可自卑的?”丁一滿臉無法理解的問道。
“家世好、長得好、又家庭和睦,這樣還養成了一副自卑怯弱的性子,你不覺得這一點更讓人絕望嗎?”陸小少爺理直氣壯的回怼丁一。
丁一:為什麽居然感覺還有點道理?
“而且,我還是個招人厭惡的斷袖…”陸小少爺說完這話,神色又憂郁了起來。
這還真是沒想到…丁一意外的上下打量了陸霖一陣,把陸霖看的小烏龜似的把腦袋埋在臂彎裏,只露出一雙通紅的耳朵。
丁一不合時宜的被萌了一下,輕咳一聲端正态度,嚴肅的問道:“可是你死了想過家裏人嗎?他們該多傷心哪?”
陸霖聽了這話眼睛立刻紅了:“可是我這個樣子一天,就要拖累家裏一天,我就想着長痛不如短痛,反正爹還有大哥…”
丁一下意識的就想開解他,可是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适的詞句,因此繼續問道:“你雇傭殺手來殺你,是因為自己下不了手?”
陸霖難為情的點點頭,移開視線不看丁一。
丁一不知出于什麽心思,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你為什麽會找我?”陸霖會找他丁一并不奇怪,畢竟自己也算是名聲在外了,可是在他刺殺失敗後仍不改初衷,連價錢都沒降,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陸霖臉紅紅的,低着頭小小聲的說:“因為…你長得好看!”
這是什麽鬼理由?難道不是因為我業務精良口碑出衆嗎?丁一心裏又高興又有點惱火,忍不住嗔怪的瞪了陸霖一眼:少爺你是找殺手還是找相好啊?
丁一愣了一瞬才發現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轉頭去看陸霖,陸小少爺果然羞紅了臉。
見丁一看他,陸霖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解釋道:“人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那天我去殺樓,一見到你就喜歡上了,雖然你戴着面罩,還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我既然要死,自然是死在好看的人手上更開心吧?”
丁一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吓,我這算是被膽小的陸霖調戲了嗎?他大感意外的看了眼說完這番豪言壯語後,立馬兔子一樣縮回去的陸小少爺,深刻的體會到了他義無反顧想要尋死的決心。
不過這話真他娘的有道理!丁一在心裏美滋滋的想,他很努力的想要生氣,可是卻完全控制不了往上咧的嘴角。
稍微平複了下心情後,丁一第一次主動在人前拉下了面罩,露出那張足以讓任何人失神的臉,戲谑的笑道:“我怎麽不覺得你怕見生人?連我這個來取你性命的殺手,你都不怕我!”
可憐的陸小少爺被丁一的真容震的呆住,連舌頭都捋不直了,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好看!而且反正我也要死了,既然要死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沒想到看着軟萌好欺負的陸霖,還是個好色不要命的小色鬼…
丁一意外的挑挑眉,趁着陸霖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當機立斷開始套話,陸霖腦子都不會轉了,丁一問什麽都老實說了,很快就被他問的底兒掉。
其實陸霖當初自殺幾次後就打消了念頭,可是陸家主卻好像被兒子的自殺整出了毛病:兒子尋短見他擔心,兒子不尋短見他更擔心兒子在計劃更難防備更隐秘的自殺計劃。
陸霖最後一次主動自殺後,陸家主見兒子連續七天沒有想不開,憂心忡忡的跑來開導兒子:崽啊,你要實在想尋短見千萬別憋着,放手去做爹承受得住!
在弄明白了親爹的顧慮後,陸小少爺使出渾身解數才算打消了親爹的懷疑,可惜好景不長,當天晚上陸小少爺起夜的時候犯饞吃了塊點心,不慎被糕點卡在了喉嚨裏,幸好守夜的小厮機警才撿回一條命。
陸員外見兒子居然喪心病狂的半夜用糕點自殺(陸霖:???),從此再也不相信陸霖的話。百口莫辯的陸小少爺沒了辦法,只好保持七天一跳湖一月一上吊的頻率表演自殺的戲碼,且每次自殺都嚴格按照時間節點操作,以便讓陸家的仆人們能夠及時有效的予以施救。
可是長此以往別說陸家主受不,陸霖自己也受不了——為了防止他自殺,陸霖院裏的邊邊角角都包上了軟墊,假山都被打磨成圓形的了,房梁被鋸掉另外設計了房頂,連小少爺吃飯的碗筷都是制作精良的木碗,剪刀等利器那更是堅決不能碰……
而且,因為多了看住小少爺的任務,陸家的仆役嚴重冗餘,每到陸霖自殺的周期,總會有十幾個仆役啥也不幹只負責不錯眼的盯着他,哪怕是吃飯睡覺如廁都形影不離的跟着。
陸小少爺性子本就多愁善感,被這麽嚴防死守着不小心又被勾起了輕生的念頭:既然自己的存在只能給家裏人帶來痛苦,那還是長痛不如短痛吧!于是他就偷偷跑去殺樓找了丁一。
原本陸霖想的很周到,丁一的意外中毒卻打亂了陸小少爺的計劃。這次為了救丁一,陸霖首次打破了自殺的規律,陸家主因此更加緊張,于是就有了在書房裏潛伏的十幾條大漢。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越寫越正經了,我果然沒有寫沙雕文的天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