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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只殺手

“所以你本來已經想通了,但是你爹不肯相信你?”丁一聽完陸霖的講述,不由得有點同情他。被人這麽誤會确實挺難受的。

陸小少爺點點頭,無奈地嘆口氣,眼神憂郁。

丁一想了想,突然說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你的煩心事!”

丁一如此這般的在陸霖耳邊交代一番,陸小少爺豁然開朗,看着丁一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崇拜。

當天傍晚,被歹人擄走的陸霖奇跡般的出現在了陸府的大門口,身邊還跟着獵戶打扮的人。陸員外派出人手去密道的各個出口守株待兔,一直沒找到人原本還急得上火,看見兒子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立刻激動的老淚縱橫。

陸小少爺形象有些狼狽,衣服被荊棘挂成了一條條破布,灰頭土臉的,不過人并沒有受傷。陸霖一見到親爹就對他描述了一番脫困的經過:在樹林裏偶遇打獵的恩人,被他看出困境後巧設陷阱重傷刺客,救下自己後,二人一路跋涉回到陸府。

陸小少爺又趁機向親爹表忠心,說經此一事後終于認識到生命的可貴,以後再也不會尋短見雲雲。陸員外聽了這話老懷大慰,吩咐帶少爺回房梳洗更衣後,便将恩人請到了待客室。

易容成獵戶的丁一剛在座位上坐下,陸員外便屏退左右,對着丁一鄭重的行了一禮:“多謝壯士将犬子送回,之前約定的五千兩酬金,陸某改日便如數奉上!”

丁一下意識的想要推辭,話到嘴邊卻愣住了,驚愕的看向陸員外:他是怎麽知道陸霖付給他的酬金是五百兩的?

丁一的第二個想法是:這陸員外果然深藏不露,自己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丁一覺得事态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看了看一臉淡定從容的陸員外,小心的将茶碗放回桌上,同時眼睛隐晦的四處打量,想找到埋伏在房間角落裏的莊丁殺手。

陸員外見了丁一的警惕模樣,哭笑不得的解釋道:“壯士不必驚慌,老夫并沒有在房裏埋伏人手,這茶裏也沒有下毒——丁少俠不為錢財所動,除惡揚善、不殺無辜的美名,在下也是有所耳聞的!”

陸員外說的這番話當然是經過美化的,事實上,在調查丁一的時候,熟人告訴他的原話是:“你問的是那個窮的叮當響,還放着好好的單不接,非要挑戰高難度的大傻帽?認識啊……這傻逼三天兩頭的斷炊,跟他相熟的人都被他借了個遍,我都接濟過他好幾次…現在還有誰不知道這抽風貨?”

丁一并不知道熟人在背後編排他的話,因此還能和陸員外愉快的玩耍。聽了陸員外的話後他立刻放下了戒心,矜持的謙虛道:“些許薄名,何足挂齒?員外過譽了!”

陸員外摸了摸胡須,坦言自己早就知道陸霖雇人殺自己的事,之前的圍堵全是作戲,随後便和藹的笑道:“不瞞你說,陸某在打聽到犬子找的殺手是尊駕後,便徹底放下心來——如今看來,老夫果然沒有信錯人!”

兩人一番例行的商業互吹後,陸員外心情沉重的嘆了口氣,直截了當的問道:“丁少俠既能将犬子送回,想必已經對他的心事了然于胸了吧?”

丁一點了點頭,順勢将陸霖早已沒了輕生的念頭,之前都是為了安他的心故意在演戲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陸員外聽了這話一點不意外,仍舊嘆氣道:“霖霖向來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他的心事我又何嘗不知?”

陸員外于是從他的角度如此這般的講述了這事的內情。

其實在陸霖打消了輕生的念頭以後,陸員外也是有所察覺的。可惜就在他準備把看着兒子的仆人撤走時,在家門口下轎的時候卻不小心把腳給扭了。

陸霖聽說了這事立刻瘋了,他覺得親爹一定是因為他不肯繼續明着想不開而擔心他暗地裏策劃想不開,以至于精神恍惚到連下轎都會扭了腳(陸員外:???)。

陸霖因此腦補了一大堆陸員外因為精神恍惚被馬車撞、被競争對手暗殺、借酒澆愁掉河裏……等等花樣出事方式,哪裏能淡定的起來?

為了安他爹的心,陸小少爺立刻跑去上了個吊,以示他還是會把想不開明着表現出來,讓他爹不用擔心他會憋着壞想不開。

陸員外當然也解釋了啊,可是陸霖的死腦筋是遺傳自陸員外自己的,甚至還青出于藍勝于藍,怎麽可能相信他爹的空口白牙?陸員外見兒子表面上好好好,實際上壓根沒信,也只好捏着鼻子陪他演戲了。

陸員外說完話又是心累的嘆了口氣,丁一眼神古怪的看了看他,一時無語:該說你們不愧是親爺倆嗎?連腦回路都清奇的這麽如出一轍!

丁一無語了一陣,又斟酌着問他道:“員外可知道,令郎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他時常為此苦惱不已……”

不等他說完,陸員外便滿不在乎的一擺手道:“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反之亦然。霖霖就算是瞎了聾了,他也是我親生的孩子,我怎麽會因為他是斷袖就嫌棄他?”

丁一見陸員外什麽都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話,陸員外順勢又提出想花重金聘請丁一當兒子的影衛兼教師,陪伴他的同時也教授功夫,丁一想到軟萌可愛的陸小少爺,略一猶豫便同意了。

兩人确定了雇傭關系後,陸員外便不見外的說道:“既然話都說開了,陸某可否請丁兄除去僞裝,以表誠意?”

“自然可以。”丁一聽了這話,爽快的把人.皮.面.具揭了下來,讓新東家陸員外随便看。

陸員外欣賞的打量他一陣,這才發自內心的感慨道:“丁少俠果然是一表人才,難怪我兒一眼就看中了你——今後犬子若再起了那等念頭,還請少俠代為規勸一二。他平生最愛美人,丁兄有如此品貌,你說的話,他想必是願意聽的!”

該說是知子莫若父,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再次聽到別人拿他的臉說事,丁一一臉不爽的把面具又戴上了:搞什麽啊?誇我容貌的話我已經聽膩了好嗎?能不能誇我點別的?

雖然滿心郁悶,答應的事也不可能食言,丁一于是就這麽接下了教導和護衛陸霖的職責。陸小少爺得知丁一成了他的影衛,自然是滿心歡喜,從此再也沒有尋過短見。

陸員外高興之下重賞了丁一,然後裁撤了一大批冗餘的仆役,陸府一時間哀鴻遍野,留下的仆役家丁也危機感爆棚,幹活更加賣力,生怕也和那些倒黴蛋一樣丢了飯碗。

衆仆役:少爺尋短見的時候,我們只覺得麻煩,等到失去了工作才知道少爺的可貴,跪求少爺繼續想不開!_(:з)∠)_

也許是衆人的祈禱感動了上天,一個月後陸家大少爺陸桢回來了。陸桢拜見完父親後剛出院門,便腳步不停的拿着禮物進了寶貝弟弟的院子獻寶。

一見了陸霖,陸桢立刻興致勃勃的拿出了自己獨家配置的“平地飛升早登極樂香遠益清百花争豔鸾鳳和鳴見血封喉丸2.0版”。

據陸桢介紹,此毒服下後只消半盞茶功夫,服毒者便會無知無覺的歸西。因為毫無感覺,所以服毒者不會口吐白沫七竅流血影響屍體美觀,而且死後屍體不但能千年不腐還會散發陣陣香氣。一旦下葬,方圓十裏都是霞光萬丈的異像,墳頭一年四季都會鮮花盛開,還有百鳥飛來相送……

丁一:……這是死了嗎?這是成仙了吧!

丁一又聽陸桢吹了幾句便再也聽不下去了,板着臉趕人道:“多謝大少爺美意,只是陸霖已沒了早登極樂的心思,這禮物大少爺還是拿回去自己消受了吧!”

丁一說完這番話便把驚呆了的陸桢趕了出去,冷酷無情的關上了房門。他心裏很生氣:就算再是看陸霖不順眼,再想獨霸陸家的家産,哪有當人面就哄騙親弟弟吃毒.藥的?

陸霖自己倒是毫不生氣,反倒奇怪的問丁一:“你怎麽把我大哥趕走了?”

丁一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大哥送你這種東西,你不生氣?”

陸霖不在意的聳聳肩:“你別聽他胡扯!那就是普通的糖豆,裏面放了點蒙汗藥,我哥特地做出來糊弄我的——我也就偶爾失眠的時候會嘗一顆,別說效果還挺不錯!”

幾年前,陸桢欺弟弟年少無知,把這玩意編了個威武霸氣的名字送給他。彼時的陸小少爺對大哥十分信任,真的拿這東西當毒.藥吃。

等陸霖被藥倒醒過來時,陸桢已經請了作戲的大夫,頂着被洋蔥熏的通紅的眼睛在床前擺出了傷心欲絕的造型。陸小少爺因此只以為自己是被及時救下了,一點沒有懷疑毒.藥的真假。

想到自己被大哥騙的團團轉的經歷,陸霖又是惱火又是鄙夷的抱怨道:“大哥也真是的!我十四歲的時候他拿這東西哄騙我,我現在都十六了,他還是兩年前的那套!真當我是傻子嗎?”

丁一:……這有什麽好鄙視的?

知道自己誤會了陸桢後,丁一當即就找到陸大少賠禮道歉,然後把陸霖的話也如實告訴了他。陸桢聽說自己精心準備的“毒.藥”被弟弟如此鄙視,大受打擊之下決定研究出新的無副作用且更為逼真的自殺工具,以一雪前恥。

丁一:……不是很懂你們陸家人

不管怎麽說,等陸桢和丁一正式見過禮後,丁一就算是被陸家人全體接受了。

随後的發展也不出任何人所料,丁一和陸霖兩人郎有情妾有意,朝夕相處之下感情升溫,沒幾年就正式确定了關系。陸霖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自然也就不需要子嗣,兩人的結合沒有任何的阻礙,這個故事也就這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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