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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抄襲

收拾完山寨貨, 大智決定要提前培養兒子的戰鬥意識:“雙喜,爸爸今天定了個家訓。”

雙喜颠颠跑過來, 興奮地看着爸爸:“家訓是什麽?是錢嗎?”

“……雙喜你最近俗了啊,你再這樣爸爸要把你小豬肚子裏的錢扔臭鹹菜壇子裏泡一晚上,讓你繼續視金錢如糞土。”

何笑莫名:“你能想個什麽高大上的家訓出來?”

大智得意:“兒子聽好了,跟爸爸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我必犯人。”

說太快了, 雙喜想跟着鹦鹉學舌,都不知道從哪裏起頭, 張了張小嘴:“犯人”。

“……你真厲害,小嘴一張給爸爸定了罪。”

何笑搖頭:“人家家訓之乎者也一大篇,你倒好直接拷貝個語錄。”

“好用就行,我們家要比戰鬥民族還要有戰鬥精神, 做男人就要有剛。”說完揮了揮拳頭。

雙喜不疑有他,也跟着揮了揮自己小拳頭:“要有剛。”

何笑笑這對無良父子組合防禦心重,文明社會誰那麽閑愛沒事找事。

她很快就會知道,有的人天生犯賤,跟文明社會沒關系。這不她老公水逆完, 現在輪到她水逆了。

春季學期又要接近尾聲,最近傳來了個好消息,美術館要搞個全國範圍內的現代美術作品聯展, 通知先發到了各大美術院校,老師跟學生們都沸騰了,這是個展示自己作品的大好機會,如果能從中脫穎而出,在藝術界的名聲跟地位也會跟着扶搖直上,說是一飛沖天也不為過。

大家鉚足勁準備備選作品,何笑雖然不太看重這些名利,但想到能夠加入進去,跟廣大同仁同場競技,也難得燃起了些求勝欲。

她手裏有幾幅滿意的作品,但想着最近在畫法上又有了點心得就起筆重新準備了一幅。畫是在家裏的畫室完成的,何笑上班時特地把畫帶到學校,想下班找學校附近手藝最好老師傅給配上畫框。

下班前辦公室的門被敲開,是她們院的學生會主席尹紅傑,找瞿老師有事,瞿老師正好走開了,尹紅傑就沒離開索性留在辦公室等瞿老師回來。

能做到學生會主席可不是一般人,能說會道有她在就沒有冷場的時候,看何笑在看自己的畫,她也湊過去跟着一起打量,“何老師這幅是你這次要報上去的作品嗎?”

何笑沒吭聲,只點了點頭。她的西方美術史課程是大一學生的必修課,這個尹紅傑她教過,是學校副校長的女兒,有背景再加上表現積極,一入學就出盡了風頭,何笑不太喜歡她,不是說她不喜歡學生幹部,而單純不喜歡尹紅傑這個人,太場面了不真實,打起官腔來,一點不輸她那個副校長爸爸。

尹紅傑不管何笑是否有談性,自顧自張嘴點評:“何老師您的想法真好,沒有随大流畫最流行的抽象表現主義那一套,我覺得您這幅比德.庫寧的《女人》系列要好。”

這也太能吹了,把她跟紐約現代派代表人物相提并論,尹紅傑能好意思說出口,她可不好意思聽。正好鈴聲響了,何笑把畫收了起來,起身去上課,辦公室老師都有課,尹紅傑笑嘻嘻表示,她沒課留下來給大家看屋。

老師們的作品最後提交,一個月後,是學生率先提交參賽作品的初選會,何笑是初選評委之一。初選的流程是學生帶着自己的畫進行介紹,坐了一上午,被學生們天馬行空的創意搞得頭都大了,有人曾經開玩笑,現代派是只有畫家沒有畫,每個人都能就自己讓人看不明白的作品,洋洋灑灑講一大串要表達的東西出來,寫篇小論文都沒問題。

評委老師們聽了、看了一上午有些審美疲勞,所以當下午看到大三年組第一個展示的作品時目光都亮了起來,何笑目光也跟着亮了,氣的。

尹紅傑這個小妖精竟然抄襲了她的構思,也畫了一副女人圖,她這幅用色更大膽,比何笑的色調要亮上一倍,畫技一般,構圖好所以顯得很出色。尹紅傑先是給何笑行了個禮,才開口介紹:“我這幅作品是受到何老師的指點才有了最終的成稿,所以不管能不能通過,我都要先謝謝何老師。接着我來說一下我的構思,畫中的人物是來自我在博物館看到的彩陶圖案……”

何笑心裏暗罵,小賤人還會來先發制人這一套,指點你奶奶個腿,你的景深、構圖哪樣不是現抄我的。還他媽的彩陶圖案,那明明就是姑奶奶我自己原創的。

跟大智的設計圖紙一樣,繪畫領域的抄襲同樣不好判定,哪怕畫筆拐了彎,作畫的人也能叭叭出自己畫這塊時靈魂被點亮有了神來之筆,哪哪都是自己的原創。

聽尹紅傑都把德拉克羅瓦拿出來用了,何笑皺眉,是不是她的西方美術課程講得太好了,這幫人上古通今,恨不得所有大師都給自己提供靈感,她就想問你那畫布夠結實嗎?能撐得住大師們的精神遺産嗎?

傍晚何笑在教學樓門口看到了尹紅傑,不要臉的小賤人滿臉感激:“何老師,真是托您的福,我這次初選能順利通過。您一會有安排嗎?晚上我找我爸請您吃飯感謝您幫了大忙。”

小賤人這是把她爸拖出來威脅她,有個副校長的爸爸了不起是嗎?還挺有心眼,跟何苗那個黑心白蓮花不相上下。

何笑的畫除了尹紅傑連她對桌的瞿老師都沒看過,也不能拉着大智跟雙喜給她作證。

那天尹紅傑一個人留在辦公室,事情沒少幹,何笑記得她脖子上挂了個相機來找瞿老師幫忙給院裏畫作拍照歸檔,倒是方便她把自己的畫也一并給拍了下來。

把畫放在辦公室去上課沒防着尹紅傑确實是她大意了,但是她們搞美術的互相交流欣賞作品習慣了,誰會那麽沒品去偷別人的創意,你臨摹幅大師作品不行嗎?真是想出名想瘋了。

何笑平常面無表情慣了,尹紅傑此刻也沒在她臉上品出她的憤怒是幾級,就見何老師目不斜視,腳步停都沒停,直接走遠。望着何笑的背影,尹紅傑臉上浮起一絲譏笑,諒你也不敢鬧大,你找誰說理去?要鬧我就反咬你一口,說你指導完我心裏有了靈感也畫了幅一樣的。這心裏活動跟那個李盛輝一模一樣,剽竊犯都思路清奇得一致。

何笑從來不把自己的壞心情帶回家,所以大智跟雙喜都不知道她在學校被欺負了。自己專業內的事情,何笑自己會解決,不想讓大智分心參與,還有這爺倆最近被家訓激勵得眼神睥睨,恨不得找人約架,不知這破壞力有多強。自己還挺喜歡當老師的,別讓這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出手弄得最後在學校再待不下去。

她不會放過尹紅傑,她何笑從來不知道吃虧倆字怎麽寫,慢慢來,既然吃了暗虧那就暗地裏報仇,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有苦說不出。

至于參展作品,好在她手裏不缺作品,這些年的勤奮耕耘讓她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繪畫風格,拿到辦公室那幅不是她最滿意的,想着有所保留才交那幅上去,還有一幅人物風景布面油彩在想象、構成跟創造上是她現階段繪畫略有小成之後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不用保留了,直接交那幅。

審核作品的過程相當繁瑣,直到暑假快要結束學校才在兩輪複審後,選出最優秀的作品代表學校參加國慶期間美術館現代展,何笑跟尹紅傑的作品都在此列,尹紅傑畫工還差口氣,最終能獲選,除了何笑打的底子給加了分,估計還有他爸的因素在裏面。學校也是社會的一個縮影,這就是現實。

老師暑假結束得要比學生早十天,今天何笑第一天上班,大智陪再次來中國的瓦隆去南方考察不在家,姥姥今天有事情,雙喜只能愉快地陪媽媽上班了。

扣上自己的遮陽帽,騎上爸爸給買的南方最新出的升級款小車車,雙喜大喊一聲出發。家裏離學校不是太遠,母子倆出來的早,慢悠悠往學校去,半路還遇見了小公園裏的一個遛鳥大爺。

大爺看到雙喜哈哈一笑,提了個小鳥籠跟小娃獻寶:“真是巧了,我剛去一賣家那,有只畫眉叫得特好聽,跟他要了想着明早送給雙喜,看咱爺孫倆就是有緣分,這會就提前見着了。”

畫眉不貴,她們家跟大爺關系處得好,何笑也不推辭,讓孩子謝謝爺爺,把小鳥籠子綁在雙喜小車車的後座上,小孩喜得什麽似的,邊騎車邊不忘回頭看他的啾啾,小鳥俨然成了小娃新寵,小嘴一路就沒合上過。

給雙喜的小車車找好停車位,進到辦公室。漂亮娃娃雙喜受到熱烈歡迎,還沒正式上班事情不多,瞿老師也把他的小女兒帶了來,兩個小孩有了新玩伴趴在桌子上跟畫眉鳥一問一答,雞同鴨講說得還挺熱乎。

何笑要跟瞿老師去別的樓幫忙取教材,辦公室裏還有一個老師,拜托他幫忙照看下,瞿老師從包裏取出兩個洗幹淨的大水蜜桃塞給兩個小人,雙喜最喜歡吃桃子,捧着水蜜桃啊嗚一口,笑眯了大眼睛,好甜。

何笑出門回頭看了一眼,問瞿老師:“走廊裏面那間屋子門怎麽開了?”

瞿老師也望了一下:“原先放咱們參展作品那屋出了老鼠,把桌子腿都肯了,院長今早來了讓把畫臨時挪到那屋去,明天就上交了,別臨了被惡瘋了什麽都啃的耗子給吃了。”

何笑點點頭,兩人邊說邊走遠。屋裏的兩個小娃玩了一會人鳥對話,坐不住了,正好留下的男老師出去進對面小屋找材料了,雙喜拎着自己的新寵跟自己的新朋友悄悄走到門口,伸出腦袋往兩邊望了望,看到走廊盡頭那間屋開着門,媽媽不讓出門,去那屋玩玩總可以。

屋子不大,兩個小娃一進門就被貼牆放着的參展雕塑吸引了注意力,嚴格說這應該是個裝置藝術,除了石膏機理,雕塑還長着羽毛翅膀,像一個鳥人。

又肅穆又有型的鳥人讓兩個小娃看直了眼,鳥籠子掉到地上都不知道,手裏的桃子也忘了吃,水分特別足的桃子,滴滴答答把蜜水都滴到雕塑底下的斜放的那幅畫上。

掉到地上的鳥籠子的小門被震開,小畫眉喜歡豔麗的顏色,沖着眼前的畫就飛了過去,叨起畫上的紅顏料,顏料怎麽能扣的下來?畫眉很生氣,生氣要拉粑粑,惡狠狠地拉了一坨鳥屎,長期被關的畫眉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還是覺得自己的小籠子好,又乖乖飛了回去。

兩個小娃光顧着仰脖子看鳥人,還不知道這一進一出生出的鳥事,脖子酸了,雙喜要回去了,低頭一看,呀!他啾啾的籠子什麽時候開了?啾啾真聽話,竟然沒飛走,關上了籠子,兩個小娃娃探險結束,又回去接着吃桃子。

找到了資料的老師回來看他們老老實實哪也沒去,開口把兩人一頓誇。下完了耗子藥的老師出來把走廊盡頭的門給鎖上了。

被鎖的門內,過了一會角落的地板被頂起了一塊,一只老鼠露出了小腦袋,動物界排名前五的靈敏嗅覺很快發現,有一幅畫最好吃,甜滋滋水蜜桃味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比較忙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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