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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滬市

小孩被搶走了道具表示不服, “爸爸你給我畫的飛行員帽子上的眼鏡就是這麽大的。”

“那也不能拿你媽的內衣當眼鏡。”

“可它們明明長得一樣。”

“哪一樣了?讓爸爸看看。诶?這兩個罩杯确實像個大眼罩,兒子你真有才,要不爸爸給你改造一下下?”

何笑的聲音冷冷響起,打斷了父子倆密謀, “眼罩?你長的是熊貓臉?能戴那麽大的眼罩。”

“熊貓自己長眼罩了,不用戴。”雙喜認真指出媽媽的錯誤, 他是小動物專家,最有發言權。

“媳婦, 咱兒子這樣的圖形感知能力你不驕傲嗎?兒子就是專門為設計而生的, 小孩子的天賦不能忽視, 你貢獻個胸罩出來投資下你兒子的未來絕對不虧。”

“抽屜裏有一堆海綿, 自己玩去。”見過玩泥巴的,還真沒見過有人玩胸罩的,這倆真是夠了。

父子倆連夜設計了個飛行員帽子, 讓雙喜在幼兒園聯歡會上贏得了小朋友投擲的最多的小紅花, 換了朵大紅花拿回家, 雙喜小人喜得沒邊, 笑得見牙不見眼。見人就要給人設計帽子,海綿不讓用, 又發現了樣好東西,家裏的雞毛撣子遭了殃,被雙喜薅得就剩一根棍,所有人的帽子都被他插了幾根雞毛。

姥爺跟爸爸受到了格外優待,雞毛撣子最上頭大公雞的尾羽全都給了他倆, 一圈雞毛插下來,他姥爺跟他爸就跟印第安人酋長似的,大雞毛黑裏泛金色,兩人一出場特別拉風,就差圍個披風。家人極為克制地表揚了一下,不敢表揚大了,誇得太兇某雙罪惡的小手就要伸向姥姥家的雞毛撣子,一年到頭攢點雞毛也不容易,小祖宗你可輕點霍霍,剩這點還得留給你們紮雞毛毽子。

雙喜開了個好頭,年底家中捷報頻傳。首先大智公司的大劇院設計方案摘得了國內建築設計的最高獎,這可是設計界同仁做夢都想得到的一個獎項,公司戰友們很瘋狂,大智卻很冷靜,他們能得這個大獎靠的是他穿越者的後世經驗跟瓦隆的國際視野。拿這次得獎的設計來說,他們把中國傳統絲綢中萬字紋跟回字紋結合西方的設計理念,古今中外融合出的效果有種極簡的古韻,得獎雖然實至名歸,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用後世的流行語激勵大家,“不忘初心,莫問前程”。

大智自己得再多的獎項都沒有老婆的畫被美術館收藏讓他激動高興。不枉他一翻籌謀,當然也是老婆的畫足夠好,被美術館收藏就相當于正式得到業內的認可,何笑走出了成名的第一步。

何笑雖然心裏也極為高興,面上還跟平常一樣,好不容易擺脫學校裏老師同學的恭維,回了家還有大小兩個男人愛的擁抱,小的抱大腿,大的摟肩膀。

雙喜仰着小臉與有榮焉:“媽媽,你好厲害,爸爸說你将來的畫還會被最厲害的葫蘆宮收藏。”

“葫蘆宮?”

雙喜眨眨眼:“對呀,葫蘆娃的葫蘆宮。”他最喜歡看葫蘆娃了。

“什麽葫蘆宮?就沒忘你的葫蘆兄弟,那叫盧浮宮,是全世界最著名的藝術殿堂,等你媽的作品被那裏收藏,咱爺倆什麽都不用幹,就等着跟你媽吃香的喝辣的。”老婆的大腿要及時抱上。

“虧你也算半個搞藝術的,盧浮宮那是歷史博物館,我的作品要是真有進去的一天估計得等到7891年,你倆要想跟着占便宜就慢慢活。”

“……那你還是先抱我這條金大腿。寒假有安排嗎?臨|幸下滬市的私宅怎麽樣?”

“聽你的。”正好帶兒子出去見見世面。

大智這次的滬市之行不是專門去玩的,下半年跟瓦隆參與了滬市城市博物館的設計招标,這次是專門為參加招标會而去的,另外還要把許群帶上,已經87年了,離證券市場化改革的日期越來越近,這次讓許群跟過去好好熟悉下滬市的金融操作流程,九十年代儲備土地的資金能攢多少這可是關鍵一步。

一月十號等何笑徹底放了假,安置好家裏,一家三口還有同行的許群跟大新子父子登上了開往滬市的火車。雙喜跟小石頭都是第一次坐火車,稀奇得不得了,這摸摸那摸摸,進來個列車乘務員都能讓他倆仰頭看半天,等下了火車,走在滬市的大街上小哥倆眼睛更是不夠用,小嘴裏不時發出驚呼,看得大人們直樂,小孩子還是應該多帶出來見見新鮮事物,對他們以後的成長有助益。

迫不及待地來到大智去年夏天購置的宅子,比利時商人始建的三層的小洋樓,後來被滬上的資本家買去,幾經輾轉最後到了大智手裏。拜托在蘇省幹完活的舒師傅幫忙整修了一下,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建築,人字頂、紅色外觀、外探弧形小陽臺,大家一眼就喜歡上了。

內裏的裝飾在那個特殊年代被幸運地保存下來,木制的樓梯、地板跟牆圍配了簡單的幾樣家具,跟外觀一樣,有種歲月沉澱的樸拙之美。兩個在四合院裏長大的小娃娃,門一開就沖了進去,樓上樓下挨個屋轉悠,每打開一扇門就哇哇驚嘆出聲。

大新子問道:“智哥,這房子應該不便宜?”

“我跟你嫂子攢了這些年的錢去了一大半,滬市三十年代的時候地價就快是燕京的十倍了,能便宜才怪。”

許群點頭:“當年魯迅先生應該也算高收入人群,依然買不起房只能租房住。”

“你們哥幾個手裏錢應該也不少,要是有這個意向,趁這次機會多轉轉,這種房源向來稀缺,将來有錢也買不到。”

“哥,我們就是蓋房子的,為什麽你還那麽熱衷買房子,也不買輛車開開?”大新子對大智囤房行為表示不解。

“群子,你給你新子哥解釋解釋,虧他還是學經濟的。”

“從長遠的理財角度看,房子是固定資産投資,車子是消耗品,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說誰傻子呢,咱這就一個精的,哥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能告訴你們我是過來人嗎?“想像我這麽博學嗎?”

“想。”

“看《新聞聯播》。”

“……”

要說商業的發達程度,現在的滬市當仁不讓要數第一,進了滬市第一食品商店,雙喜跟小石頭立即嘴飽眼不飽起來。

雙喜在爸爸懷裏轉轉眼珠,貼着大智耳邊說:“爸爸,姥爺說陳醋出了山西就不是那個味了。”

大智都驚了,連這種話這小家夥都能記住并拿來用,小子上了兩天幼兒園真是出息了,“是嗎?那什麽東西出了滬市就沒味了?”

雙喜回答得不假思索:“大白兔。”臭小孩為了吃塊糖也夠九曲十八彎的。

雙喜跟小石頭真是太喜歡滬市了,有讓他們爬上爬下的大樓梯,能探險的屋子,最關鍵是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大智他們一早去火車站接來送加急材料的孟白羽跟胡文兵,何笑帶兩個孩子去附近小店吃生煎包,做生煎的老師傅手藝精湛,發酵好的面團填上加了肉皮凍的精肉餡,迅速團成一個小巧玲珑的生煎小饅頭,熟油煎熟後撒上香蔥芝麻,小石頭這個大胃王能連吃六個,外加一碗牛肉粉絲湯。

今天來得有點早,店裏暫時沒人,師傅的下一鍋生煎還在包,兩個小娃娃站在鍋邊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師傅的一舉一動,看得老師傅笑眯眯。

店裏這時進來了兩個年輕女人,雙喜也不看包生煎了,悄悄走到何笑身邊,“媽媽,小赤佬是什麽意思啊?”

何笑吓了一跳:“你在哪聽來的這句話?”

雙喜小手指了指那個兩個女人,“昨天我站在牆頭看小啾啾吃蟹殼黃渣渣,她們指着我說的。”

隔壁也是個西式小樓,因為歷史原因,現在是好多住戶合住,這倆女的打扮精致時髦,衣服也穿的一樣,都是紅高跟鞋配淺黃大衣,進來之後眼神都不屑往他們這桌掃上一眼,罵小孩的事确實能幹出來。

“這句話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是一句好話,把它忘了。”

雙喜是個冰雪聰明的小孩,明白了媽媽的意思,“媽媽,她們心靈一點也不美。”

老師傅的生煎剛出鍋,大智他們接了人也趕了過來,小店不大,屋裏擠擠擦擦立時坐滿了,他們人多,都是能吃的,把一鍋生煎都包圓了,那倆女的不高興,憑什麽她們來得早還要接着等,老師傅跟她們客氣地解釋,何笑一進屋就已經定了一鍋,她們只能作罷嘴裏嘟嘟囔囔個不停,何笑她們一句也聽不懂,只有老師傅略皺了眉頭。

孟白羽跟王峰火車上沒吃好,早就餓得不行,白白胖胖的生煎饅頭看起來好有食欲,孟白羽夾起來囫囵個就吞了,其餘人發現已經晚了。

王峰沒像孟白羽那麽生猛,可一嘴咬下去,湯水直接噴到了跟他相對的其中一個女的臉上。

被燙得跳了起來的孟白羽直接撞翻了他後桌的調料碟,紅紅的辣椒油跟黑黑的陳醋全灑在了沒被噴的那個女人的黃大衣上。

“啊!”高分貝的叫聲讓兩個小娃捂住了耳朵。

雙喜首先想到了大閘蟹,食物真的可以成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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