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慷慨受藝
陶夭夭被這麽一問,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急忙的将帽沿兒又往下拉了拉,幹巴巴的笑了笑,“沒,沒什麽,剛才不小心撞到了。”
然而,陶夭夭說完之後,馬師傅竟然也信以為真了。
男人不是生來就粗心的,他是否細心,與你和他的遠近關系有關,倘若他思你念你粘着你,你即便少一根眉毛,他都會追問不停,倘若他厭你誤你躲着你,你即便是少條腿,他都是視而不見。
馬師傅和陶夭夭的關系,甚至連同事都算不上,能問一句,已經算是關懷,至于陶夭夭的解釋,他當然不會在意。
陶夭夭認真的盯着馬師傅的手法,油要看到幾分熱度,蔥姜蒜的切法和量度,加入調料的種類和先後順序,自然,還有那些調料的量度,以及,在何種火候放什麽調料。
馬師傅在陶夭夭面前演示了一遍之後,便直接去一邊蹲着歇着了。
陶夭夭原本在這方面就有着特殊的能力,再加上她的喜好和善學,做這樣的菜,并非難事,照貓畫虎,再加上她的認真觀察,做出來的菜也算是像模像樣。
馬師傅見狀,站起身來,一臉的嚴肅認真走到了陶夭夭的身邊,用湯勺只成了一點點的湯汁,然後又取了一支竹筷,将竹筷的筷子頭,在湯勺裏蘸了蘸,便将筷子頭放到了嘴裏,咂摸了一下滋味兒。
陶夭夭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緊緊的盯着馬師傅的行為舉止,尤其是他的表情。
當陶夭夭從馬師傅的雙眼中看出他內心的喜悅的時候,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兒。
馬連坡雖然沒有高興的說話唱歌,可是內心卻十分的喜悅,這三五年了,他從未像今天這麽高興過,因為他覺得,他的那把手藝,終于是後繼有人了。
“小金子,今天下了工,你——”
馬師傅說着這番話的時候,擡了擡眼皮,再次的盯着陶夭夭的腦門問道,“小金子,你這眉頭,不是撞傷的吧?”
陶夭夭尴尬極了。
難道她能跟馬師傅說她其實是個女兒身,而當她和百裏長風在桃源廳智鬥春子之後,百裏長風提醒她,畢竟她陶夭夭長得實在是太仙美,尤其那雙大眼睛和眉毛。
所以,當陶夭夭沒有辦法改變眼睛的時候,她只好将眉毛給改了。
好好的秋波眉,在百裏長風的推薦之下,陶夭夭硬生生的給改成了撫形眉,而用的工具,竟然是飯桌上用來取雞舌頭的鑷子。
所以,當陶夭夭借着桃源廳那碗清湯當鏡子,用鑷子修眉毛的時候,由于看的不是很真切,把自己的肉給捏破了。
別看傷口不是很大,可是也禁不住工具太差,時間緊張,環境有壓力,所以,陶夭夭竟然在自己的眉頭上,捏了四個傷口。
當陶夭夭覺得一陣刺痛,再見到鑷子上和手指上沾了血的時候,才有了感嘆,第一次修眉把自己給弄得流血,竟然還這麽的鑽心的疼。
而百裏長風看到陶夭夭那微微蹙眉的情形,不禁心動,于是在旁邊溫和的安慰。
“額,馬師傅,您還真是火眼金睛,不過這事,跟您剛才讓我去辦的那事有關,我還是等人少了再跟您彙報吧。”陶夭夭尴尬的笑了笑,只好先胡亂的搪塞過去,待會兒再想借口。
馬師傅一聽,那黝黑的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眼裏的神情有點生氣,“春子那小子對你動手?”
陶夭夭聽了馬師傅的語氣,就知道這位老人家動怒了,急忙搖頭又擺手,“不不不,不像您想的那樣,我們倆都沒占到便宜,也都沒吃虧,算平手。現在人多眼雜,我可不想因為這事,被大家認為我被您罩着。”
馬師傅站直了身子,朝着四周掃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陶夭夭那小可憐兒的樣兒,說道,“罩你?那是理所應當,徒弟被人欺負,師父不出頭,誰出頭?”
陶夭夭頓時就被馬師傅的這句話給弄的有點暈了。
“師——師父?還是師傅?”陶夭夭的嘴角有點痙攣,她實在不敢相信好事來的太快。
她之前只是想憑着自己的聰明和手藝,找個能賺錢的穩定地方,卻沒成想,幸福來的太快,她竟然被清溪鎮首席大廚子馬連坡給相中了。
“怎麽?沒瞧上我老頭子?”馬連坡左手拎着大炒勺,右手拎着木鏟,側過臉,眯着眼睛盯着陶夭夭反問一句。
“嘿嘿嘿,那怎麽能呢?我這是幸福來的太快,覺得有點意外,還以為耳朵壞了。”陶夭夭笑呵呵的說道,她那兩汪清泉般的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新月牙。
“恩,接着看這份菜——竹筍焖雞肉。”馬連坡說完,便着手開始切竹筍了。
然而,陶夭夭臉上的笑意在瞬間就僵硬住了,竹筍炖雞肉,哼,那個沒良心的悶葫蘆,吃了她的竹筍炖雞肉,卻還要嫌棄她偷雞,還要對他這裏那裏的挑刺,簡直就是雙重标準的混蛋。
陶夭夭的心裏有些亂騰,其實,她早先幾天在雲暖村阿衡家裏住着,那個家夥并不怎麽關心她的行為舉止,而前幾天,也就是最近幾天,那家夥好像突然就比以前的話多了,又覺得她衣服顏色鮮豔,又覺得她出門太招惹人眼,就連她說話做事,他都要挑毛病。
陶夭夭的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明明是被人家趕出來,卻總覺得阿衡那個混蛋肯定是有難言之隐,只是,至于到底是怎麽回事,陶夭夭就猜測不出來了。
畢竟,陶夭夭那麽多次的試圖了解一下悶葫蘆,每次都被他那張冷冰冰吓死人的臉給無聲拒絕。
“小金子,看明白了麽?”馬連坡已經進行了一大半的流程,頭都沒擡的問道。
因為在馬連坡看來,陶夭夭就是個天生的廚子苗子,只要看一遍,那就掌握個七八分了,只要稍作休整,注意細節,必然是學到八九分,至于剩下的那一分,就完全靠臨場發揮了。
“額——馬師傅——這個——”
“你叫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