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開處刑
千尋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面前這位在自家哥哥面前表現出對她不屑一顧的付喪神,居然偷偷摸摸的折回來摸她?
她擡起爪子擋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的手推到一邊, 沉默着擡頭看他。
膝丸大概也察覺到了這樣的舉動有些奇怪,他手微微握成拳, 打算收回來。
但是千尋突然摁住了他的手, 然後低下頭,主動用自己毛茸茸的頭蹭了蹭對方的手掌。
膝丸一下自己僵住了, 被垂落下來的薄綠色的頭發遮掩住的眼眸中,似乎閃着細碎的光芒。
真好懂啊……千尋不由的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大将!我把小魚幹帶回來了!”信濃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膝丸的手微微一抖, 像是被開水燙了一樣, 迅速的将手收了回來。
他本想裝作是路過,所以擺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轉過了身,沒想到卻正好對上了身後帶着溫和的笑容, 安靜注視着他的三日月宗近。
“……”膝丸差點就炸毛了,他的視線有些窘迫的四下亂瞟, 說出的話也有些支支吾吾“三……三日月,你什麽時候來的。”
“嗯?大概是在你摸小千的時候吧。”三日月微笑着回答道。他舉了舉手中端着的托盤,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話給膝丸帶來了多大的沖擊一樣, 繞過了全身僵硬的膝丸,坐到了被太陽光照射着的回廊上。
千尋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下一秒就被三日月抱了起來放到了膝蓋上。他摸了摸千尋圓圓的肚子,突然朝着膝丸感嘆了一句“果然, 貓也好,刀也好,大一點是好事對吧?”
等等,你是不是在拐彎抹角的說我胖?!
千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張嘴咬住了三日月的手指,三日月微微垂眸看了看她,在對方張口的時候,用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舌頭。
“嗷嗚——”千尋發出了像是恐吓日本號時一樣的聲音。
然而這一聲并沒有讓三日月退縮,反而是一直思考着‘被三日月看到了該怎麽辦’的膝丸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回過了神。
“喂!三日月!”他有些緊張的湊到了三日月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這件事,可絕對不要告訴兄長啊!”
“哈哈哈哈”三日月一邊笑着,一邊從托盤裏拿起了一塊茶點遞了過去“這是燭臺切新做的點心,要來嘗嘗嗎?”
誰要嘗這個啦!現在是吃點心的時候嗎?!
但是他還沒來的及說些什麽,就看到三日月突然不慌不忙的收回了手,轉頭看着不遠處的端着小魚幹的紅發小短刀,然後舉了舉原本要給他的點心,用一副老爺爺對孫子的口氣對信濃說“你就是藤四郎家的信濃嗎?要來吃點心嗎?”
“是!謝謝您!”與膝丸不同,信濃十分大方的答應了下來,他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然後坐到了三日月老爺爺的身邊吃起了點心。
作為千尋未來貼心小棉襖的首選,信濃即使在吃東西的時候都沒有忘記用剛拿來的小魚幹喂自家大将。簡直和她等着別人喂東西時拼命撒嬌,吃飽了就冷酷無情轉身就走的性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縮在三日月懷裏悠悠閑閑吃着小魚幹的千尋完全忘記了前一秒還在思考着的煩心事,她長長的尾巴勾起又松開,身體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完全舒展開來。
“你們……”看着面前和諧的一幕,膝丸的聲音像是硬生生的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三日月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擡起頭,看上去有些疑惑“膝丸殿,您不一起來嗎?”
“……”膝丸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三日月放下了茶杯,眼眸中的新月深邃而溫柔“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告訴髭切殿的。”
三日月是不會說謊的,即使有時候總是弄不清楚他在想寫什麽,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做出的承諾向來不會打破。
膝丸松了一口氣,但是這種安心感也只持續了一秒。被手套包裹住的纖細的手指突兀的搭在了膝丸的肩膀上,被吓了一跳的膝丸立刻回過頭,然後就看見了自家兄長的臉。
“兄……兄長?!”膝丸覺得自己的精神一瞬間緊繃了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嗯?”髭切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突然發現你不見了,就出來找找你,畢竟還要去遠征呢。”
“是……是啊……”膝丸短暫的疑遲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兄長你是什麽時候找到我的?”
“很早就找到了哦”髭切笑着說“但你看起來和小千玩的很開心的樣子,所喲我就沒有打擾你。”
這不是完全被看到了嗎?!膝丸猛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你看起來很開心,我和三日月殿就在遠處呆了一會兒。”
毫不顧及弟弟心情的哥哥将目光移到了三日月身上,接收到了某個信號的三日月點了點頭,語氣悠然的說道“不過沒想到膝丸殿你居然喜歡貓啊。”
別再說了!膝丸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他支支吾吾了很久,但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于是幹脆做出了一副生氣的表情,‘氣勢洶洶’的朝着時空轉換器的方向走去了。
“啊呀,這可真是,居然生氣了呢。”髭切笑着說。
簡直是公開處刑啊……總覺得膝丸有些可憐……
千尋看了看微笑着的髭切,又看了看一臉坦然的三日月,默默搖了搖頭,從三日月的腿上跳了下來。她擡起前爪梳了梳毛,打算跟着膝丸去轉換器附近。
她當然不是為了去安慰膝丸,她之所以要跟上去只是因為她雖然跟着付喪神出過陣,進入過大阪城,但是遠征的經歷卻一點也沒有過。
在大阪城內培養了莫名自信心的千尋抖了抖脖頸上的毛,速度迅速的追着膝丸向前跑。
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三個人誰都沒有阻止她。信濃看上去想要跟上來,但他的手上沾滿了點心的碎屑,此時正忙着找東西擦手。
千尋松了一口氣,然後像是弓箭一般朝着膝丸追了過去。
不過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就遇到了穿着出陣服的鲶尾和骨喰。看到千尋向閃電一樣沖了過來,鲶尾頓住了腳步。
“小千?”他眨了眨眼,蹲下身攔住了千尋的去路“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喵嗚~”千尋軟軟的沖着他叫了一聲。
鲶尾十分自然的将她抱了起來,然後順着她行進的方向看了看,在這條有些狹窄的道路盡頭,就是時空轉換器了。
鲶尾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然後低頭看着乖巧縮在他懷裏的千尋,像是明白了什麽。
“你該不會是想跟我們一起去遠征吧?”
“喵!”千尋毫不猶豫的回答了一句。
“好啊,那就……”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他身後的骨喰向前邁了一步,面容冷淡的付喪神微微低下了頭,沉聲說“兄弟,今天燭臺切剛剛說過不要帶小千出去。”
千尋被留在大阪城這段時間裏,付喪神們聚在一起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大概的意思就是在把千尋帶回來之後,絕對不能再讓她踏足危險的地方了。
畢竟無論是平安京丢貓事件還是大阪城丢貓事件,都十分的讓刀膽戰心驚。
雖然遠征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鲶尾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真是沒辦法啊,小千。你還是乖乖待在本丸吧。”
“喵嗚……”為了表示抗議,千尋揮舞着自己的前爪在付喪神懷中掙紮了起來,鲶尾急忙把她按回了自己的懷抱裏,然後和骨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十分有默契的轉身朝着居室的方向走去。
從喉嚨裏發出了委屈哀鳴聲的白貓,這一次沒有憑借着自己爐火純青的撒嬌技術得到想要的結果。鐵面無私的骨喰和十分聽自家兄弟話的鲶尾直接無視了懷中哭唧唧的毛團,面不改色的将她放回了回廊。
“雖說把它帶了回來,總覺的它還是會想辦法跟上來啊……”鲶尾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千尋看。
畢竟有躲在三日月袖子裏偷偷出陣的前科,鲶尾對她總是有些不放心。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将懷抱中無精打采的千尋交給了骨喰。
“你先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從來沒有抱過貓咪的骨喰被鲶尾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他微微皺起了眉,想要将自家兄弟叫回來,卻發現他已經跑遠了。
千尋覺得有些不舒服,她在骨喰的懷裏動了動,然後就發現骨喰動作僵硬的換了一個姿勢,他低下頭,聲音卻好像比平常溫柔了一些“你的眼睛……很漂亮呢。”
這是當然的!千尋毫不猶豫的接受了對方的贊美。她用尾巴輕輕勾住了付喪神托着她身體的手臂,然後一臉期盼的看着骨喰。
根據她的經驗,和骨喰這種外表冷然的付喪神撒嬌成功的幾率,要比對其他那些千年的刀子精撒嬌成功的幾率大得多。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沒有錯,在千尋長時間蹭蹭抱抱的攻勢下,骨喰感嘆了一句“貓真好啊”然後十分難得的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個幾乎等于沒有的微笑,但是千尋卻不由的怔住了。一個從來不笑的人在突然微笑的那一刻,殺傷力往往是成倍增長的。
被對方微笑短暫迷惑的千尋就這樣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時機,就在她終于意識到應該趁現在從付喪神懷抱中掙脫出去,重振旗鼓跑向裝換器的時候,鲶尾回來了。
他揮舞着手中的塑料袋,興致勃勃的朝着骨喰喊道“兄弟,你看這個。”
千尋在一瞬間感到了某種不詳的氛圍,她立刻掙紮了起來,想從骨喰的懷中掙脫出去,但卻被反應過來的骨喰用力抱住了。
鲶尾跑到了千尋面前,然後張開了塑料袋對骨喰說“來吧,兄弟,把小千放進來!”
骨喰的臉上在一瞬間浮現了有些疑惑的神色,他看了看懷中的白貓,疑遲的問道“你想怎麽做?”
鲶尾狡黠的笑了起來,他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催促着骨喰快點照辦。最終還是決定相信自己兄弟的骨喰嘆了口氣,将千尋放到了袋子裏。
千尋其實也并不知道鲶尾究竟想要做什麽,但是總覺得并不是什麽好事。她用爪子死死的抓着骨喰的衣袖,說什麽也不松手。
鲶尾的眼睛亮亮的,在确定千尋不肯輕易松手的時候,微微用力颠了颠手中的袋子“嗚哇——小千你原來這麽重啊!”
你夠了!千尋立刻放開了爪子,毫不留情的朝着鲶尾揮舞着貓拳,但是卻被對方躲開了。
一邊說着真是好險,一邊将千尋完全裝在袋子裏的鲶尾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後,朝着廚房走了過去。
千尋奮力的想要爬出去,但是塑料袋實在是太軟了,無法找到着力點的白貓在幾經掙紮之後,只能一臉絕望的看着鲶尾走到了廚房門口,将裝着她的袋子挂在了門把手上。
“這下就沒問題了。”鲶尾拍了拍手笑着說。
千尋低頭看了看懸空的地面,然後氣勢洶洶的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從喉嚨裏發出了低沉呼嚕聲。
鲶尾藤四郎——很好——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