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賈琮要四月才正式上任，在這之前，三月的剩餘時間，他可以進行必要的社交。當然，社交活動的開始，還是要從拜訪賈母開始。

誰讓賈母是他親祖母，而且賈赦又出宗了呢？

所以，這天，賈赦帶着妻子、兒子來到了榮國府給賈母請安，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當然，作為主人，賈政王夫人夫婦，肯定是要列席的。為了跟賈琮拉近關系，薛姨媽和李家太太自然出席了，就連下面的姑娘們，因為榮國府這邊是出了名兒的不講究，因此，大家也嘻嘻哈哈地坐了一屋子。

看見這一幕的時候，賈琮挑了挑眉。他年輕，臉上還帶着嬰兒肥，卻跟他哥哥賈琏一樣，從父親那裏繼承了一雙桃花眼，做挑眉的動作的時候，說不出的好看。

至少李家姐妹忍不住紅了紅臉。

難怪是探花郎，這模樣也太俊俏了些。

也許賈政王夫人看到今天的賈琮的時候，心情是格外地複雜，尤其是對比現在還躺在屋裏的賈寶玉，不過，賈母看到這個自己以前不大在意的孫子的時候，就要直接許多。

賈母道：“真沒有想到，印象裏，你依稀在這麽一點兒呢，一轉眼，都這麽高了。”

她照例沒有給賈赦一個眼神。

無他，她已經習慣無視賈赦了。

賈琮笑嘻嘻地道：“老太太印象裏的我，怕是還是當初貪玩不知道念書每日裏成日淘氣的時候吧？”

賈母道：“你自個兒還知道啊？”

賈琮道：“我自個兒什麽德行，我自個兒自然是知道的。若不是我父親拿起藤條狠狠地抽我了一頓，我怕是沒有今天呢。”

賈母聽說，立刻恨恨地瞪了松了一口氣的賈政，道：“你爹是個知道輕重的，可是有人啊，下手就不知道輕重！”

“那也是氣得很了。”賈琮笑笑道：“畢竟，我只比寶玉大了兩歲而已。”

賈母點了點頭，道：“是啊，就大了兩歲。也難怪你姑爹要收你做了入室弟子，也要把你表妹許配給你了。”

賈母算計林黛玉，有之，希望林黛玉有個好結果，這個心情也有。也因此，在王夫人擔心她反對的時候，她對這樁婚事的接受度是最好的。林黛玉嫁給了賈琮，有了好結果，林黛玉嫁了賈琮之後，林黛玉的財産的那筆賬，也可以平掉了，最多——賈母在心裏盤算了好幾回——大不了，她把自己的私房分一半出來，給了這個外孫女兒，也就完了。

在賈母的意識裏，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家和萬事興才是好事。

現在，林黛玉的婚事定下來了，她心裏的一樁心病完|美解決，等林黛玉一出嫁，她也就沒什麽心事了。

聽見賈母這樣說，坐在邊上的林黛玉早就羞紅了臉。

倒是史湘雲，她笑嘻嘻地道：“琮三哥哥，你既然跟林姐姐的婚事已經定了，可有給林姐姐帶了定情信物沒有？”

李家太太聞言，立刻用帕子遮了嘴巴。

賈琮也不惱，還真的從衣袖裏面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匣子出來。

其實大家早就看見賈琮的衣袖裏面鼓鼓囊囊的，有東西，因此史湘雲才會開口，如今見賈琮果然拿出了盒子來，史湘雲忍不住道：“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金貴？琮三哥哥，見者有份哦。”

賈琮笑道：“史大妹妹，你這個要求可是為難我了。這東西，我只有一對，以後也不會再得了呢。”

史湘雲更加好奇，姐妹們撺掇着林黛玉快打開盒子。果然，只見那盒子裏并排躺着兩支金碧輝煌的金花，可不是賈琮簪花游街時皇帝親自為他簪上的金花？

薛寶釵先是愣了愣，先拍手笑了起來：“果然是寶貝呢！要我說，等林妹妹成親的時候，戴上這個才好。”

李纨也湊趣，道：“當年姑爹應該也有一對吧？不如，林妹妹，你把姑爹的那對讓琮哥兒帶了去。日後你們拜堂，你戴了這個，琮哥兒戴姑爹的那對。翁婿兩探花，這才是佳話呢！”

何止是佳話，簡直就是炫耀！這百年都未必遇到這樣的事兒呢。

就連賈母也來了興致，一疊聲地叫林黛玉把林如海當年的那一對找了出來。

李家太太微笑道：“到底是府上，百年世家大族，換了別人家裏，斷斷是沒有這樣的體面的。”

作為李纨的嬸娘，丈夫活着的時候，跟着大伯子，也就是李纨的父親李守中住在一個屋檐底下這麽久，李家太太比任何人都清楚，考中探花的難度有多大，那可是全國前三！

往年能考中一甲進士及第的，又有幾人，不是上了年紀、文章練達的名士？跟賈琮這樣，年紀輕輕，十幾歲就考中，而且不止考中，還名列全國前三的，又能有幾個？

鳳冠霞帔才是榮耀，李家太太可以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這種翁婿兩探花，那才是文人炫耀的方式！

不識貨、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根本就意識不到這裏頭的含金量！

林黛玉屋裏，紫鵑最是關心這些事情，早就去後頭，把林黛玉仔仔細細地收着的父親的舊物的箱子裏，把這對金花找了出來，呈到林黛玉面前。

薛寶釵心細，注意了兩個盒子的區別，一個是特制的，可以固定，一個只是普通的盒子。立刻示意林黛玉把兩對金花換了盒子，用賈琮的盒子裝了林如海的那對金花，給賈琮送回去。

這個過程中，林黛玉粉面通紅，見賈琮收了金花，她也坐不住了，抱着盒子起身，回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見林黛玉如此，賈母也笑：“林丫頭到底是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害羞也是自然的。”

李家太太笑道：“看老太太說的，哪家的大家閨秀遇上自己的婚事，不如此的？”

薛姨媽先是跟着笑，聽到這個，雖然臉上一絲兒不露，但是那眼神卻忍不住往女兒身上飄了飄。在她看來，賈母跟這個李家太太一搭一唱，何嘗不是在說她們母女呢？

自家有房子、地，偏要住進別人家裏的，是誰？不就是她們母女嗎？

人家家裏不方便，甚至不惜把老祖宗住過的院子給戲子們使，也要暗示她們離開的時候，她們又故作不知，搬進了現在榮禧堂東北角的小院兒。

更別說，最先從莺兒嘴裏出來的金玉良緣了。

即便是臉皮再厚，聽到這樣的話，薛姨媽的心中還是虛的。

就在邢夫人暗暗納罕薛姨媽的臉皮的時候，賈琮先開口了。

薛寶釵是誰？幹他屁事兒？還是他的事兒比較要緊。

他就對賈母道：“老太太，今日前來，除了給老太太請安之外，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請老太太首肯，借林妹妹一段時日。”

賈母當時就愣住了。

賈政立刻放下臉：“胡鬧！”

賈母道：“胡鬧什麽？文德皇後也是十三歲的年紀嫁給唐太宗的。有本事，你去問唐太宗啊？為什麽不等文德皇後成年了就迫不及待地把文德皇後娶過門？”又對賈琮道：“是什麽緣故？”

賈琮笑道：“回老太太，就是請林妹妹幫忙，給太太搭把手。”不等賈母反對，賈琮就飛快地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如今哥哥在兵部，我又得萬歲親眼，欽點做了這正四品禦前待诏。無論是應酬，還是人情往來，都是事兒。偏生嫂子這次胎相不好，前兒個又動了胎氣，如今還在屋裏躺着呢。如今家裏的事兒，都交給了父親和母親，母親就有些忙不過來。”

賈赦見賈母不像是生氣的模樣，立刻接口道：“老太太，您也知道，我們家從來沒有爺們管着這些事兒的理兒，可是您這個大兒媳婦實在是能力有限，二丫頭呢，且不說她以前從來沒有管過，她沒這個本事，也沒有這個膽氣，至于邢丫頭，又不是我們家的。如此算來，可不是只剩下林丫頭了嗎？”

不管怎麽樣，按照這個時代的游戲規則，訂了親的女孩，就是婆家的人了。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這樣說也不算錯。

賈母道：“可是這不符合禮數。”

沒錯，讓未過門的林黛玉去未來婆家給未來婆婆打下手，這不符合禮節。

賈赦道：“我還是林丫頭的舅舅呢！接林丫頭過去小住些時日，又算什麽事兒？老太太，您就可憐可憐兒子，兒子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要不是二丫頭的事兒還沒有定下，兒子都想今年讓老三把林丫頭娶進門呢。老太太，就是不看在兒子的份兒上，就請您看在琏兒媳婦肚子地那個孩子的份兒！”

賈母正想搖頭，提議讓李纨過去給幫忙呢，忽然想起來，李纨跟王熙鳳之間，也不是沒有心結。若是李纨過去了，怕是王熙鳳又不能安心養胎了。

猶豫了一下，賈母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賈赦邢夫人雖然在榮國府這邊陪着賈母用了晚飯，卻還是按照預定計劃，帶走了林黛玉、賈迎春和邢岫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