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前面,賈母正興致勃勃地拉着李家太太、王夫人、薛姨媽等人,說着賈琮考中的會元要怎麽怎麽請客、怎麽怎麽熱鬧呢。如果不是李家太太說了一句,賈琮怕是要準備殿試,現在折騰會讓他分心,只怕這宴會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呢。
可轉頭,晴雯就蓬頭散發,跑掉了簪子跑亂了頭發還跑丢了鞋,一進門,就趴在園子尖叫着,哭求賈母去救賈寶玉。
王夫人當時就跳了起來。
從得到賈琮參加會試的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心驚肉跳的,就怕丈夫找兒子的麻煩,因此極力對丈夫隐瞞這一消息,結果,丈夫還是找上了兒子。
王夫人也顧不得賈母,聽見了晴雯的哭叫就往外面沖,可就是她的速度再快,看到的,就是昏倒在地的兒子,王夫人當時就撲到了賈寶玉的身上,恨聲道:“你這個孽障!怎麽是你活着呢!如果當初活下來的是你哥哥,哪裏有這些事情!”
住在園子裏,比王夫人早一步趕到的李纨渾身一抖。
其實,對于賈寶玉的金尊玉貴,李纨不是沒有想法。在李纨看來,自己的賈蘭才是賈政的長子長孫,按照法理,賈蘭才是賈政的繼承人才對。可是,賈家有什麽地方是合乎法理的?誰都知道,這榮國府原本是賈赦的,賈琏才是榮國府的繼承人,結果,賈政從哥哥的手裏硬生生地奪走了這世襲的爵位和祖宗基業,那麽,這份家業,能按照常理,由本應該是賈政的合法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賈蘭繼承嗎?會不會被原本根本就就沒有機會的賈寶玉奪走呢?
很清楚婆婆的厲害也很清楚婆婆的倚仗的李纨表示,她沒有信心。
所以,聽見婆婆的哭喊,李纨只覺得恐懼。
稍時,賈母來了,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賈寶玉,也是大急,那手裏的拐杖,就往賈政身上去了:“你這個混賬!寶玉才多大一點孩子啊!你就下得了那麽重的手?”
慌得探春連忙跳起來,擋在了賈母跟前,連連磕頭:“老太太息怒,老太太息怒,父親年紀大了,受不住!”
“他打寶玉的時候,怎麽就不想寶玉受不受得住呢?!”
探春飛快地道:“老太太,二哥哥也是父親的孩子,二哥哥如此,父親哪裏不心疼的?只不過,父親也是怒急攻心,因此錯下了重手。老太太,父親知道錯了。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盡快給二哥哥請個太醫才是。”
賈母也知道,此時不是生氣的時候,便讓賈政出去。
賈政無奈地退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太醫來了,給賈寶玉把了脈,就搖頭。
賈母跟王夫人當時就慌了。
這是,不好了?
那小王太醫就如此如此地說了一番,大意就是,人最怕的,就是傷了心脈。心脈受損,無論是大人小孩,都不是好事兒。偏偏賈寶玉是心口受了重擊。所以,眼下頭一件事情,就是針灸,把心口的淤血逼出來,然後好生靜養。不過,這心脈受損不必其他,賈寶玉就是養好了,怕是也不能上考場,因為他受不了考場那宛如地獄一般的考驗,那會要了他的命。
角落裏的李纨聽說,立刻捏緊了帕子。
榮國府本來就跟篩子一樣,下面的仆婦們不但懶散還喜歡傳播新聞,因此,很快賈寶玉挨打一事就傳遍的整個京師。老京城的人都在背地裏數落賈政,說他既狠且毒:以前為了這榮國府的世襲爵位,不但弄出了個生來就是貴人的女兒不說,還弄出了個銜玉而生、有大造化的兒子,等家裏的爵位到了手,立刻嫌棄兒子銜玉而生,想要弄死了這個嫡出的小兒子,以免礙了上頭的眼!
當然,不止那些達官貴人在背後說,那些酒樓裏的夥計們也在說,然後把他們認為的“真相”告訴了因為會試而進京,還沒有離開的那些士子。
所有聽說了這個新聞的外地人都傻眼了。
不是沒有人嫉妒賈琮年僅十六歲就考中的會元。可是比起賈赦父子的遭遇,不少人都歇了心思。都說,難怪賈赦會丢了世襲的爵位,遇上了這麽個狠毒的弟弟,好像愚孝得只會在家玩玩古董、玩玩丫頭的賈赦會丢盔棄甲,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就是這麽莫名其妙,分家之後,在打理家業之餘,依舊保持着搜集古董和玩丫頭的纨绔子弟的普遍愛好的賈赦,莫名其妙地,就收獲了一波的同情。
甚至還有人去八卦了一下賈赦的人生經歷,覺得,作為曾經做過當年老義忠親王的伴讀的賈赦,能夠教導出賈琮這樣的會元兒子也一點都不奇怪,誰都知道,當年老義忠親王是太上皇的太子,能夠教導他的,都是當年全國範圍之內精挑細選來的最好的大儒,所以,作為這些大儒的隔代弟子,賈琮考中了會元,好像也沒有不對的。
也有人細細地查過賈赦生平之後,覺得,作為權貴而且還是曾經做過老義忠親王的伴讀的賈赦,這麽多年來,也除了被人宣揚蠢、好色的壞名聲之外,也沒有見他強買強賣,搶奪別人的古董、家傳寶,好像也沒看見他強搶民女,那些戲文上常見的壞事,他好像一樣都沒動手。買古董,好像是出錢買的,買丫頭,好像也是你情我願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走了官牙的買賣。
而外頭的那些壞事,雖然有,但是都是用榮國府的帖子做的,而且有實證,從賈赦繼承爵位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空擔着名兒,卻從來沒有把榮國府的帖子拿在手裏過。
也就是說,在某個圈子裏賈赦莫名其妙地洗白了,不止洗白了,還成了皇帝心目中,省事省心,不會給他添麻煩的模範式勳爵貴胄。
這個時候,皇帝也開始懊悔了:當時怎麽就糊塗了呢?怎麽就奪了賈赦的爵位,讓賈赦出宗了呢?他不是需要這麽個人物做榜樣,好讓文武百官把虧空還上嗎?現在賈赦成了平民,那些勳爵貴胄怕是更加不樂意歸還虧空了。
這樣的心情,充分體現在了這次的殿試之後的授官環節。
當然,按照這個副本的難度,賈琮的文章絕對是前三。皇帝有意點賈琮做狀元,但是有大臣表示,賈琮太年輕,他的文章鋒芒畢露,不太符合官場的慣例,按照慣例,三鼎甲之中,模樣最好的是探花郎,可以說,這一屆的探花郎,幾乎是為賈琮量身打造的。而且,作為林如海的弟子,越過了老師成為狀元,似乎不是太好?
總之,好說歹說,讓皇帝點了賈琮為探花。
皇帝很不高興,所以,這一屆的狀元和榜眼,一個三十多歲,一個四十多歲,都入了翰林院。但是賈琮?
不好意思,皇帝禦筆點他做了禦前待诏,連去翰林院學習那些典章制度的時間都沒給。
然後瓊林宴環節,太上皇就問起了賈琮有沒有婚配,賈琮就說了林如海的臨終托付。他十六了,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是時候考慮結婚的事情了。更重要的是,在這個時代,他還真沒有見過比林黛玉更加優秀的女孩子。如果不選林黛玉,選其他的女孩,看大觀園裏的女孩子的資質和這個比例,賈琮真還擔心自己運氣不好,最後娶進門的,是王夫人薛寶釵這種主意大,說起道理一套一套,最後還死命地往死路上走的女人。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林黛玉更好的,那為什麽不選林黛玉?這還用多說嗎?不管林黛玉有沒有滿十五歲,先把人定下來再說。過了這村,黃花菜都涼了。
皇帝大為高興。
他可是很清楚的,前年的時候,這些挂在林黛玉名下的産業就足有三十萬兩銀子的毛利,去年的時候,毛利漲到了一百多萬兩銀子,而今年,皇帝估摸着,這份産業的收入将高達一百五十萬兩。
問題是,現在,不僅僅是他的那些兄弟們,就是他那幾個兒子也注意到了林黛玉這筆財産,因此這幾個臭小子甚至不顧林黛玉父母雙亡,按理不能嫁入皇家的國法家規。
比起這筆財産,皇帝更加看重的是那些軍馬,以及,他的兒子他的兄弟們得到這份財産之後,會不會用這些馬做文章。
現在,林黛玉跟賈琮有婚約,賈琮繼續經營這份産業,對皇帝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情了。
皇帝很高興地表示,林如海對國家忠心不二,這門親事又是林如海生前為女兒定的,那麽,作為皇帝,給老臣一點體面,給這樁婚事錦上添花,也是應該的。
皇帝給賈琮和林黛玉賜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