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林韶涵盯上了寧國府和榮國府的老兵，卻不知道，這會兒有人盯上了她。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寧國府的秦可卿。

秦可卿的遠見和處理家事的能力，是寧國府裏公認的，但是，這個世界上對女人就是這麽苛刻，就是她有無數的好處，就沖着賈珍跟她的那事兒，就把她的萬千好處給抹了。就是秦可卿自己，也覺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過，即便是秦可卿在私德上有虧，但是，她依舊是賈蓉的妻子，在能替賈蓉考慮的時候，秦可卿都會替賈蓉考慮一二。

秦可卿無意中得到了林韶涵送出去的注解版的《四書》，也不知道那本該是賈環的那份還是賈寶玉丢掉不要的，但是，秦可卿如獲至寶。

秦可卿很清楚，自己的事情對自己的丈夫賈蓉是一種傷害，而有賈珍那樣的親爹在，賈蓉最後肯定會心理扭曲，最後成為犧牲品。所以，出于對賈蓉的歉疚之心，也是希望能夠補償賈蓉，秦可卿希望賈蓉能夠走科舉，離開寧國府這個肮髒的地方。

賈蓉剛聽到的時候，很不耐煩，但是，誰讓他身邊還有賈薔呢？作為寧國府正經的玄孫，自幼在寧國府裏長大又因為流言而搬出寧國府的賈薔，這幾年可以說，飽受世情冷暖，因此，對外面的事情也不是一無所知，尤其是對賈珍的本性，有了非常清楚的認識。

所以賈薔就十分委婉地勸賈蓉，有些事兒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更何況，秦可卿是女人，又是兒媳婦，有些事兒，她能抵得過賈珍這個寧國府的實際掌權人？作為一個女人，而且還是攀了高枝兒的女人，一個失了德的女人，能夠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經很好啦。至少，她已經竭盡全力為賈蓉這個丈夫考慮了不是？

賈蓉想想，也是。便在賈薔的陪同下，去外頭搜羅了一些像什麽膠泥小火爐、小風車等看着就雅致又精巧便宜，寧榮二府裏不常見的小玩意兒，接着賈珍指使賈蓉來榮國府找王熙鳳借玻璃屏風的當兒來梨香院拜訪，并且提出了想拜林如海為師、走科舉的請求。

林韶涵也不客氣，直接就考校起來。

賈蓉也好，賈薔也罷，剛開始的時候，還真沒有把林韶涵放在眼裏。畢竟在他們眼裏，林韶涵今年才十歲，而賈蓉已經十六，賈薔也是差不多的年紀。更別說，跟賈寶玉一樣，寧國府也另外給賈蓉請了先生，單獨教導。但是，在家裏特地為他們請了先生并且學了好幾年的情況下，他們還是被林韶涵問得大汗淋漓。

——見鬼！林姑爹難不成是希望這個表姑姑上考場做女狀元的嗎？怕是我們的先生都沒有這樣的水平吧？

林韶涵卻道：“兩位侄兒的水平，我已經清楚了。要我說，若是參加今年上半年的童生試，到底是差了一點。不過，若是突擊訓練一下，下半年的童生試，卻有八成的把握。”

賈蓉驚喜地擡起頭：“真？真的？”

林韶涵迅速給這兄弟二人布置了功課，又道：“做好了，送來梨香院。放心，這事兒，我會禀明父親。雖然父親不會收入室弟子，但是，記名弟子卻不是不行。另外，回去之後，記得去國子監捐監照，有了這個，你們就能夠直接在京師考試了。”

聽說林如海不收入室弟子，賈蓉和賈薔的臉就垮了，但是聽說記名弟子可以考慮，這兩個立刻高興起來，更別說，花錢買份監照這種東西，對于賈家來說，更算不了什麽。當下，都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

林韶涵哪裏不清楚的，跟賈蓉和賈薔這樣的纨绔子弟，若是直接把跟《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這樣的四書五經并那些厚厚的，一本又一本的集注直接放在這兩個家夥面前，這兩個家夥八成會被吓跑，但是，如果每三天設定一個小目标，如果每個小目标都達成了，那麽，這兩位說不定就在不知不覺間，就達成了單元性的目标。

在這方面，林韶涵有經驗。

而賈蓉跟賈薔兩個，看看林韶涵給他們布置的任務，正好卡在他們的能力範圍之內，卻又要花點心思才做得好，加上，他們以為這份功課是要給送林如海過目的，又哪裏敢偷懶？

林韶涵送賈蓉賈薔兩個離開的時候，正好趕上周瑞家的送劉姥姥離開，周瑞家的看見賈蓉賈薔兩個，連忙過來請安。

雖然她不大看得上這兩位寧國府的小爺，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過來見禮。畢竟，賈蓉怎麽也是賈珍的兒子，寧國府的繼承人，

林韶涵這會兒已然猜到了周瑞家的身後的那一老一少，便是劉姥姥與板兒，但是，還是道：

“喲，這位老人家是誰？怎麽看着，不像是這府裏的人？”

周瑞家的連忙上來請安，把劉姥姥介紹給林韶涵，又道：“今兒個倒是稀奇，大姑娘竟然見了小容大爺和薔二爺。上回我們寶二爺在這梨香院門口叫了許久，大姑娘都不開門，惹得我們寶二爺回去之後，哭了好久呢。”

林韶涵答道：“周姐姐，你難道忘記了，守孝之人，本來就有許多忌諱。雖然你口中的寶二爺乃是我的親表弟，可是他那一身大紅，我能讓他進門嗎？先母可是他嫡嫡親的親姑姑！至于蓉兒和薔兒，他們今兒個過來，是想請我父親指點他們一下功課。這事兒，我也不敢做主，只能留下他們的功課，轉交父親裁度。”

說這話的時候，林韶涵還不忘讓人把劉姥姥攙扶起來。

她道：“您如此高壽，還給我磕頭，可不是折煞我了呢。”又問劉姥姥家裏還有什麽人，聽說劉姥姥沒有兒子，靠着女兒女婿奉養，自然少不得感慨一番她女婿是個好人，劉氏一族的人也寬容，容得下劉姥姥，沒有因為劉姥姥無子就把劉姥姥的田地收到族裏。

然後，林韶涵又問劉姥姥，家裏種了幾畝田，幾畝水田、幾畝旱地、屋後種了幾分菜地。今年的春播是否完成，是否種了稻子麥子，小米種了多少，賦稅幾何，納稅之後，剩下幾何，今年的雨水幾錢，估計收成如何等等等等，問得很細很細。

不止賈蓉賈薔這樣的公子哥兒聽呆了，就是周瑞家的也傻眼了。

反而是劉姥姥，雖然意外林韶涵會問這個，但是還一一答了，甚至連糧價菜價也說了，當然，期間少不了訴苦的。

這些，都是她最熟悉的，哪裏答不出來的？不過，她也是有經歷的老人了，就是訴苦，也有限。

周瑞家的也尴尬：“姑娘對這些有興趣？”

林韶涵笑眯眯地道：“看周姐姐說的，跟我們這樣的人家的姑娘小爺，若是不懂這個，那不是等着被人糊弄嗎？不止管家理事是如此，男人在外頭做官，不也是替萬歲打理這些？”

說着，又讓丫頭回去取銀子：“看我，都明知道姥姥要趕着出城，竟然耽誤了這許多功夫！今兒個也幸而遇見了姥姥，讓我知道了這些事兒。按照我們家的規矩，即便是一字之師，也該準備謝師禮才是。”

說着，就讓人準備了二十四兩金锞子。橫豎她常用的匣子裏面就有，數二十四個出來便是。

賈蓉和賈薔也不是笨蛋，連忙讓小厮去通知秦可卿。

秦可卿立馬叫人送了一封五十兩的金子來，還讓人套了車，護送劉姥姥回家。倒是直接省了劉姥姥出門之後還有叫車地費事兒。

劉姥姥自然是千恩萬謝。

作者有話要說：

監照，參見紅樓夢同期的再生緣，這部彈詞小說裏面，也出現過這份文件。

在當時的情況下，參加科舉，基本上需要在原籍考試，也是需要人擔保，考生也要互相擔保，這是因為戶籍管理制度，也是為了防止舞弊情況的發生。

但是，如果是特殊情況，可以向國子監捐一筆錢，弄到監照這個證明，就可以異地考試。

這個監照，也是國子監的一項重要收入來源。

特別說明。

也就是說，以賈蓉賈薔的身份，如果不想會金陵原籍考試，只要去買一份監照，就可以在京師考試了。不過這個花費，據說是五百兩往上，也有說要花費千兩紋銀的。

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