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王熙鳳很快就解鎖了秀恩愛的各種姿勢。比方說,她出身于王家,又是王家的長房嫡女,她的嫁妝更是父母打小就積攢起來的,更是豐厚。
可以說,她的嫁妝裏面,什麽稀罕的東西都不少,就連寧國府的賈珍要宴客,也要跟她借玻璃炕屏回去擺,這就是王熙鳳的陪嫁,這就是王家的財勢,所以,原著裏賈家日常用度越發艱難,王熙鳳因此而看不上賈家也看不上纨绔子弟的丈夫,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可是現在呢?
顧茜茜版的賈琏,現在考中了案首,比當初賈家吹了又吹的賈珠厲害了不知道多少,依照王熙鳳的人設,她不嘚瑟?
當然嘚瑟。
這不,王夫人又一次在賈母跟前提起讓王熙鳳管家一事,王熙鳳立刻就推脫道:
“老太太,您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最是愛較真兒!別人給我根針,我也能拿它當棒槌。太太的話固然句句在理,可是偏生啊,我們那個爺,竟然是我的命中魔星!說什麽那些丫頭們在跟前晃來晃去的,十分讨厭,竟然叫我守着他!天知道!若是他讀書,我在邊上幫他磨個墨也成!可是他天天石頭、刻刀不離手!竟然也叫我陪着,還說什麽千個萬個,都不如我一個……”
好吧,這個王熙鳳,雖然沒有學到十分,但是起碼神态和語氣學到了,只是不到家。
但是這也足夠了。
王夫人色變,賈母沒來得及開口,邢夫人就笑道:“鳳丫頭,你這頭上的桃花簪,從來沒有見過。是琏兒給你的吧?”
在場的人立刻注意到王熙鳳的衣服,其實王熙鳳最适合的,就是大紅大紫的絢麗張揚的打扮,那種宛如神仙妃子一樣的富貴裝扮,賈府這一輩的年輕媳婦裏頭,就她撐得起來。
可是今天,王熙鳳竟然穿了一身湖綠色的裙襖,配了如意雲紋雲肩,雖然绾着飛仙髻,可是衆人一眼就看得到她頭上的那桃花簪。顯而易見,她是特意為了這支刀工甚是一般的桃花簪配的衣裳首飾。
在場的賈母跟王夫人都是見慣了好東西的,王夫人當時就抿了抿嘴,道:“這青田石用來刻印章也就算了,可是用來雕首飾到底差了些,更何況雕得這麽不精細的。”
王夫人沒有說完,但是言下之意,顯然就是很看不上這支桃花簪了。
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那神态,分明是在說賈琏虧待了王熙鳳,竟然連這麽粗陋的東西也送得出手。
想那青田石,各種顏色的都有,白中帶紅、宛如雞血一樣的也有,根本就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就是這樣的東西,賈琏竟然還送得出手!
不想,王熙鳳竟然笑盈盈地道:“姑媽看出來啦?這是我們二爺親手做的呢。”
雖然笑盈盈的,可王熙鳳一個眼神,就把王夫人比到了腳底下。
眼皮子有多淺呢,盡盯着錢錢錢,以為賣得起價錢就是老大了?老娘秀的是恩愛!你男人對你有我男人對我這兩下子?要不,你讓你男人也雕刻一個給你?
王夫人好像一點都反應都沒有一樣,反而道:“對了,鳳丫頭,今年你屋子裏可要添人?聽說,你把你陪嫁的那幾個丫頭配人的配人,回家的回家,如今就剩了平兒一個?”
王熙鳳笑盈盈地道:“啊呀,二太太已經知道了?正是呢,我們二爺那古怪的性子,真正叫我愁的啊!嘴上說什麽他要是離了我肯定生事兒,可實際上,安兒喜兒樂兒幾個在他面前多晃蕩兩圈他都覺得煩。橫豎安兒喜兒樂兒幾個年紀也大些,趁着這次機會,放她們出去自行婚配,也是跟了我這一場。如今我已經把豐兒提了上來,剩下的小丫頭,先調|教着慢慢使喚。”
說着,故作不滿地道:“如今模樣出挑的小丫頭,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最能滿足一個妻子的虛榮心的是什麽,那就是她的身邊美女環繞,可是她的丈夫依舊能夠從萬花叢中一眼就看到她,無論她身邊的女性多麽出色多麽美貌,在她的丈夫的眼裏,她永遠是最美最出挑的。
顯然,如今的賈琏充分地滿足了王熙鳳在這方面的虛榮心。因為賈琏的行事,也讓王熙鳳有了充足的底氣。
女人便是如此,若是身後有靠傍,她們不會介意用一切美好的東西裝點自己的生活,而在這個世界,漂亮的小丫頭,對于這個時代的貴族而言,除開伺候人的活計,其餘的,就跟屋腳的高幾上陳設的花瓶差不多。
賈母一聽,也樂,很高興地把上回賴嬷嬷剛送給她的一個喚作晴雯的小丫頭給了王熙鳳。
無他,這個丫頭的模樣最是出挑而已,哪怕如今才十歲,可是已經看得出來以後的好模樣。
王熙鳳自然是笑嘻嘻地道了謝,帶着晴雯回去了。不久之後,林之孝的女兒林小紅也到了王熙鳳的屋裏。作為本副本非唯一的紅樓聯賽玩家,就是王熙鳳忽略了,賈琏也會提醒王熙鳳,林之孝夫婦在這榮國府的影響力。
等第二年殘冬,林黛玉來到榮國府的時候,事情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首先,負責給王夫人打下手、做着榮國府的管家奶奶的人,不是王熙鳳,而是李纨。至于王熙鳳,她管着賈赦交給她的、當年賈琏的生母張氏的陪嫁呢。
雖然只是張氏的陪嫁的一小部分,但是這裏面有一個莊子,當初張氏剛進門的時候,這座小莊子才二十畝上下,經過這些年的努力經營,最重要的是,只要周圍有田地出售,賈赦都讓人買下,一并并入張氏的陪嫁莊子裏面,使得這片莊子如今足有五十畝。雖然有山地有沙洲,而山地和沙洲比起水田根本就不值錢,但是勝在是一整片的。在京畿這種地方,一整片的田莊,可着實難得。
因為張氏是賈赦的妻子,而賈赦是朝廷欽封的爵爺,所以這片田地不需要繳納田賦,就連人頭稅也有所減免,田地的出産除了吃吃喝喝,也足夠存下添置新田地的錢了。
而王熙鳳接手之後,立刻進行了規劃,然後跟賈琏商量着在莊子上做了暖房。暖房的設計讓王熙鳳這個冬天在反季節蔬菜上賺了上萬銀子,可以說,不用自己的嫁妝填補榮國府這個無底洞,還有一大筆額外的開銷,更是讓王熙鳳開心得走路都帶着風。
林黛玉進榮國府的時候,李纨和王熙鳳都來遲了,當然,李纨是奉王夫人之命去給林黛玉找緞子,而王熙鳳之所以會來遲,自然是因為這反季節蔬菜的又一批銀子送到了,她在算賬。
當然,跟原著不同的是,她沒有跟原著裏那樣,一身大紅的出場,相反,她穿了一身藏青的,見了林黛玉,就拉着林黛玉的手,先是誇贊林黛玉就跟賈母的嫡嫡親的孫女兒一樣,又道:
“妹妹可別見怪。按照常理,姑媽不好了,我們家很應該派個人去南面盡盡心才是。只是那個時候消息送來得有些晚了,你二哥哥已經進了考場。你大舅舅身上又有爵位,不得诏令是不能出京的,你琮兒弟弟又小,不抵事兒。倒是委屈了妹妹,我在這裏,向妹妹陪個不是。”
卻是根本就不提賈政。
她不提,其實比提了更甚。就是年幼如林黛玉也注意到了。
科舉考試的重要性,王夫人和薛家也許不甚在意,但是林黛玉的親爹林如海就是前科探花,她哪裏不知道的?
所以,看到王熙鳳對她行禮賠不是,林黛玉也連忙起身回禮,連聲說不敢,還說科舉是頂頂要緊的,琏表哥無法去揚州接她,她完全能理解,又問賈琏考得怎麽樣。
王熙鳳喜滋滋地道:“亞元呢!”
十八歲的北貢院亞元,已經很了不得了。
林黛玉再度跟王熙鳳道喜。
王夫人忍不住插嘴道:“琏兒中舉是好事兒。可是姑太太沒了,來年的會試,琏兒怕是不好參加了吧?”
邢夫人聽說,立刻刻意在王夫人的遍地撒金菊褙子上停留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地道:
“看弟妹說的。沒錯,姑太太沒了,從老爺二老爺開始都有五個月的小功呢。更何況是琏兒、寶玉這些小輩?九個月的大功是少不了的。禮法如此。好在如今已經出了百日,外出做客都不妨礙了,更何況是來年二月的春闱?不過是這些日子裏日常衣裳上略略禁忌些,不要穿金戴銀的,讓人看了笑話。”
邢夫人是原著裏有名的尴尬人,她一出口,大家都尴尬,上面的賈母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下面的三春都不自在地動了動。
要知道,她們的脖子上都戴着明晃晃的項圈呢。
更何況是王夫人的那身褙子上的金菊,那可真的是用金線繡的!
一時間,賈母跟前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林黛玉身邊的奶嬷嬷王氏雖然極老,也不頂事兒,可邢夫人都幫她掀開了這一節,她也乘機出來問賈母林黛玉的屋子。
賈母根本就沒有給林黛玉準備什麽屋子!
她算計着讓林黛玉跟賈寶玉配對,哪裏會給林黛玉準備什麽屋子?
至于王夫人,她一心想讓林黛玉遠離賈寶玉,但是給林黛玉準備屋子?她有這個心情?不得不說,原著裏說王夫人天真爛漫,真的是太客氣了。
王熙鳳轉了轉眼珠子,出列道:“雖然說姑媽是老太太的親閨女,但是老太太到底有壽了,讓林妹妹擠在老太太屋裏,怕是不大好。太太,我記得我們東大院裏有給二妹妹準備了屋子,一應物什都是齊全的,橫豎如今二妹妹在老太太屋裏,用不着,不如先挪給林妹妹使喚?”
林黛玉一個小姑娘家也許是不值什麽,但是林如海手裏的政治資源就不是小事兒了。賈母想讓林黛玉配了賈寶玉,不就是因為林如海沒有兒子又沒有續弦的打算,所以想接手林如海和林家的政治資源。
可二房有個賈寶玉,她們大房還有個賈琮呢。雖然比林黛玉還小一點,但是,這也不妨礙她們利用林黛玉的親事,接手林家幾代人累積下來的政治資源,不是嗎?
橫豎如今賈琮、林黛玉還小,林如海的年紀也不小了,真要作成了這門親,這好處是誰的?還不是賈琏的?
如今的王熙鳳可會算計呢。
邢夫人自然不反對,她道:“這倒是極好的,只是那到底是你妹妹的屋子,你且先問問她。”
迎春還能說不?她在賈母跟前這麽多年,回去住過幾天?
迎春不反對,王夫人的态度又在哪裏擺着,更重要的是邢夫人和王熙鳳又拿出了規矩禮數,賈母還能如何?只能讓林黛玉跟着邢夫人往東大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