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 258 章

三個月後的多寶齋小型拍賣會，賈寶玉沒去。

經過這麽多的副本，他的心态已經發生了變化，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剛來到這個時代的顧茜茜了。雖然外表一如往昔，可是在心态上，顧茜茜已經完全是一個歷經世事的成年人，如今的他，并不那麽喜歡湊熱鬧。

不過，多寶齋拍賣會後的第二天，忠順王竟然親自登門了，倒是有些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覺。

忠順王進門，對賈寶玉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小東西，你可真不老實啊！明明答應了，有了好東西就要被本王留着。你倒好！這裏才應了本王！轉頭就把東西送到多寶齋去了！”

忠順王不喜歡繁文缛節，顧茜茜也樂得不見他就矮一頭。

他道：“那方印，不适合王爺。”

忠順王眯起了眼睛，道：“看起來，你是很清楚的喽？”

賈母和屏風後面的尤氏、探春等人已經是一臉驚恐了。

反而是顧茜茜，他毫不在意地扶着賈母在邊上坐下，然後很随意地坐在了賈母的下首，道：

“王爺說的，無非是那方雲在青天水在瓶。”

“看起來，你是真知道！那為什麽不給本王留着？”

“怎麽，王爺，您這是故意忘記了這雲在青天水在瓶的典故了不成？”

忠順王一愣。

他當然知道這個典故。

這個典故背後的涵義是：宦海險惡，需要退步抽身早。

問題是，忠順王乃是皇室宗親、天潢貴胄，如果是內閣宰執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退步抽身早，可他身為當今皇帝的最信賴的親王，要如何退步抽身？

忠順王如何不咬牙？

他根本就是氣得牙根癢癢，就連屏風後面的探春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生怕他會發作。

可誰想到，賈寶玉竟然全然不曾放在心上，甚至輕松自如地端起了茗碗，品起了茶，就好像，他們還在大觀園裏，他吃的，還是海外番邦進貢的茶。

最後，還是忠順王自己開口道：

“小東西，你可知道，這方印，最後到了誰的手裏？”

賈寶玉漫不經心地道：“哦，方才姚掌櫃來送銀兩，已經告訴我了。被趙閣老的三子以八百兩銀子買了下來。想來，用不了多久，趙閣老就會告老還鄉了。如果，他知道趙三爺買下這方雲在青天水在瓶的話。”

說着，還加了一句：“恭喜王爺喲。”

忠順王驚呆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當然，多年來，內閣之中，首輔陳相國行事不偏不倚又滑不留手、滴水不漏。若是非要給他一個定語，那就是，凡是以國家大局為重。而趙閣老乃是次輔，卻明顯地偏向太上皇。偏偏他也是一只老狐貍，因此萬歲一直奈何他不得。不過，趙閣老信天意。這方雲在青天水在瓶沒有被趙三爺買回去也就算了，若是到了趙三爺手裏，還被趙三爺送給了趙閣老的手裏的話，那麽……”

趙閣老絕對會急流勇退。

因為他信這個。

尤其是，當下！

忠順王一聽，哪裏還坐得住，當時就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顧茜茜版的賈寶玉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忠順王陰沉着臉，道：“你都知道？”

賈寶玉答道：“是啊，我自然是知道的。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不是嗎？”

“你！”

忠順王咬牙，道：“你就不怕本王禀告萬歲？”

顧茜茜答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若是萬歲是會介意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情的人，我也絕對不可能平平安安地長到今天。更別說，我在獄神廟的時候，有多少機會把我弄死。可是萬歲終究沒有這麽做。所以，萬歲不會介意我是否知道這些。萬歲會介意的，也只會是，妨礙到了他的天子天威之事。我說的，可對？”

忠順王陰沉着臉，道：“你到底在打着什麽算盤？”

顧茜茜道：“這不是，我還要在五年之內償還一百一十六萬兩銀子的虧空嗎？您該不會真以為，就靠着這金石之道，我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清償虧空吧？那可是一百一十六萬兩銀子。自然是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手段喽。”

“什麽？”

“我看看，萬歲是想聽經略大漠方略呢，還是只是想先掙一筆銀子。”

“你想見萬歲。”

“不見也可以。這裏是本章。王爺替我轉交吧。”

忠順王咬牙道：“賈寶玉，本王倒是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想怎樣？！”

“沒辦法呀。不到京師，不知官小。在城樓上丢下一塊石頭，砸到的十個人裏頭，有九個是達官顯貴，還有一個說不定就是天潢貴胄。在這樣的地方生活，沒有權勢，是個人都能欺負。只是呢，找別人，現在是一時安耽了，日後怕是麻煩多多。還不如直接找萬歲。您說，是嗎？”

“你完全可以走科舉！萬歲又沒有革了你的功名。”

“然後，做官？別介！我最是讨厭這些仕途經濟了。更別說，如今國朝的俸祿真是少得可憐。若是不貪的話，看看那些宰執的俸祿，再看看他們一年到頭忙得教打後腦勺的模樣！萬歲更可憐！想當年，唐太宗玩個鳥，還要看魏征的臉色！我還是過我的睡覺睡到自然醒、想看書就看書，想玩石頭就玩石頭的逍遙日子去。”

“那這個本章呢？”

“萬歲看了本章之後，覺得可行，與內閣商量着辦，若是不成，束之高閣便是。”

找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