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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不說忠順王離了賈家之後,立刻進了宮,且說賈家這邊,忠順王一走,賈家的女眷們就跟炸鍋一般。

探春驚訝地道:“二哥哥,你,你怎麽這麽跟王爺說話?”

賈寶玉好脾氣地道:“不妨的。忠順王乃是當今萬歲最為倚重的兄弟,外面多少人求着奉承他還不得呢!我若是也是那般模樣,忠順王會看得起我?”

薛寶釵猶豫了半天,見尤氏和探春都沒有問,少不得問道:“寶,寶玉,你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要讓忠順王爺轉交折子?”

賈寶玉道:“不過是男耕女織而已。只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雖然是耕織,可若是來錢多了,大家都忙着織,耽誤了耕種,只會惹出麻煩。而我用的,不過是禍水東引,轉換風險,把此事跟經略大漠結合了起來而已。”

聽得薛寶釵不覺瞪大了眼睛,卻不敢再問。

她是知道的,賈寶玉脾氣好的時候,她問了,他會答。若是她問得多了,他煩了,就是拂袖而走。如今也不同以往。以前,她是他的表姐,可是她如今是他的妾。

只是,看着賈寶玉俊美的容顏,可氣定神閑、智珠在握的模樣,薛寶釵不覺又癡了。

她是一個大俗人,如果說,大觀園裏不務正業的賈寶玉僅僅因為溫柔體貼與寬容就能夠吸引她的話,那麽現在,賈寶玉展現出了另外一面,她如何不淪陷?

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格外難受。

因為她知道,賈寶玉會拿出妾的名分,給她一時庇護,讓她免于淪落塵土之中,可他絕對不會讓她在他的跟前晃蕩。

就跟他說過的那樣,三個人的婚姻,太擠。

就在薛寶釵心亂如麻的時候,她聽到賈寶玉道:“若是我所料不差,不過三五年功夫,就能夠把虧空還上,到時候,父親母親也能回來了。我琢磨着,到時候,除了歸還姨媽家十七萬兩銀子之外,另外給寶姐姐和三妹妹三萬兩銀子的嫁妝。”

探春驚訝地道:“嫁妝?”

“不錯。現在,萬歲沒有赦免我們家,這會兒就是要給你找親事也找不到好的。不如過幾年,父親母親回來了,我們家也改換了門庭,再來給你找親事。”

不是賈寶玉說,現在的探春,是林黛玉花錢買回來的罪奴。哪怕現在賈寶玉身上的秀才功名沒有革掉,可是要改變探春、惜春兩個的身份,卻不容易。

還不如過個三五年,皇帝赦免了賈家,賈政王夫人都不是罪人了,探春自然也就能恢複平民的身份,那個時候,再預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探春還能嫁個好人家。不像現在,就是給人做了妾,也只能是賤妾,連帶着,就是養的兒女,也低人一頭,甚至比當初的趙姨娘都不如。

聽見賈寶玉這樣說,探春苦笑道:“我,我還能找到親事嗎?”

“三妹妹放心。我,終歸是你哥哥。”

所以,你要信我。

賈寶玉相信,等他的工坊弄起來了,皇帝少不得在他身邊再塞一些人,尤其是那些工坊,皇帝不可能不關心。到時候,在這些可能明面是他的工坊上的管事暗地裏有可能是皇帝的密探甚至是吃着皇糧的人裏頭挑兩個,把薛寶釵和探春嫁過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必須要等皇帝赦免了賈家之後,不然,在明面上,探春就是一個罪奴,別人怎麽也是皇帝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通政司的官員,怎麽可能娶一個罪奴為正妻?

另一邊,

大內,勤政殿。

皇帝聽了忠順王的話,笑了:“那小東西真的這麽說?”

“是的,萬歲。”

“拿來,朕倒要看看,這小東西哪來的這麽大口氣。”

這不看則已,一看,皇帝一夜都沒睡,第二天,取消了早朝,白龍魚服,往賈家來了。

賈母與尤氏、探春、薛寶釵等人看見皇帝果然在忠順王的陪同下來了,當時都傻眼了。

這陣仗,是不是大了一點?

原先她們聽了賈寶玉的話,都将信将疑的,如今,倒是又多了幾分希望,希望一切就如同賈寶玉安排的那樣,會漸漸好起來,賈家還有改換門庭的時候。

至于管家林之孝,已經先一步,去叫賈寶玉起來了。

因為這會兒,賈寶玉還沒有起床。

那天皇帝與賈寶玉的對話,除了忠順王和皇帝的心腹權昌之外,無人知曉。不過,不久之後,賈寶玉就開始置辦田地莊子,弄起了紡織業,并且開始收留起了寡婦孤女,還有那些孤寡老人。

別的,這些人做不了,但是,打草、養羊、清理羊圈、剪羊毛、梳羊毛,紡織,這些,老人孩子和女人們都能做。至于皇帝明着暗着,往賈寶玉的産業裏面塞了多少人,這就不是顧茜茜能管的。

因為他知道,這是避免不了的。他能做的,就是定下嚴格的規章制度,保證這些工坊的健康運轉而已。

而紡織業,也無愧于金礦之名,更別說,厚實的粗呢料子,在讀書人之中廣受歡迎——因為價錢不貴,還暖和,并且,能穿上考場。

因為讀書人喜歡,很快,粗呢料子風行到了社會各個階層。底層的官吏也喜歡這種便宜料子,因為花費少,儉省;商人呢?看見讀書人穿了,附庸風雅,也會預備那麽兩件,然後百姓人家呢?只要家境過得去的,也會預備兩件。

而在這個過程中,顧茜茜掙了多少錢呢?

看他不過三年時間就清償了虧空就知道了。

三年,這三年下來,探春連雜綢都不敢穿,頭上也不敢戴金的,只敢戴銀的、銅的。賈寶玉在外頭的事情,她不甚清楚,但是,家裏越來越好,她是看在眼裏的。

果然,賈政王夫人回來之後,賈家就開始辦喜事:薛寶釵跟探春兩個,一個趕着年尾,一個在第二年春,先後出嫁,然後,才是林黛玉進門。

賈寶玉給薛寶釵找的親事,跟探春一樣,對方明面上是他手下的工坊的管事,實際上卻是皇帝派到他身邊的官員,密探,比薛寶釵大了兩歲,未婚。

薛寶釵在賈寶玉背她上花轎的時候,悄悄地在他耳邊說道:“寶玉,你知道嗎?我知道,我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跟你這樣的人了。”

才華橫溢,又潇灑不羁,仿佛是天生的貴公子,高高在上,如隔雲端。

賈寶玉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薛寶釵不需要答案。而他能給她的,只有祝福。

賈政王夫人回來之後,賈寶玉才在父母高堂的見證下,把林黛玉娶進了門,那個時候,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那一年他二十二歲,林黛玉二十一歲。

林黛玉進門之後,賈母放下了一樁心事,她看賈寶玉出息,兒子也平安歸來,更重要的是,賈寶玉跟林黛玉兩個和和美美的,終于,半年後,賈母在睡夢中含笑而逝。

賈母一死,鴛鴦頭一個自梳了頭發,做了嬷嬷。

她發過誓的,終身不嫁。

賈母過世半年後,林黛玉生下了一個女兒,她是在賈母的喪禮上,發現自己懷孕的。然後人,賈母四周年的時候,她生下了長子。

然後顧茜茜版的賈寶玉再度上了考場,考了一個舉人回來。

考中了舉人之後,顧茜茜版的賈寶玉就不樂意再考了。因為就跟他說過的那樣,他更喜歡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而薛寶釵也如同她曾經的夢想那樣,在她的長子周歲的時候,她的丈夫名義上是捐了官,實際上卻是平調,先去了外地做知縣,之後步步高升,一直做到布政使,也算是滿足了薛寶釵早年平步青雲的心願。

探春也不差,她的丈夫做到了京兆尹。

就連賈環和賈琮兩個,後來也先後做了官。

至于顧茜茜版的賈寶玉,他後來成了全天下最有錢的人。

不是沒有人打過他的主意,但是,那些想動他的人,哪個不是先被皇帝出手收拾了?沒辦法,賈寶玉的家業,也是皇帝的錢袋子——應該繳納的賦稅,田賦、人丁稅,一個錢都不少,皇帝需要赈濟某地的時候,他第一個掏錢。

不過,這并不是顧茜茜版的賈寶玉最傳奇的地方。

大約五十年後,有好事者因為金石之道,偶然做調查,結果驚訝地發現,當世被稱為傳世之作的十二方印章都是賈寶玉的作品,而且每一方背後都是一部傳奇。

比方說,那趙閣老拿到了那方雲在青天水在瓶之後,立馬告老還鄉了。他急流勇退,保全了身家性命,可是內閣的其他的幾個人,都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首輔陳閣老不好嗎?最後活生生地累死,家人丁憂之後,就大不如前。陳家還算好的,至少只是沉寂了下去,內閣另外兩位閣臣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他們成了皇帝和太上皇權利角逐的犧牲品。

反而是趙家,因為趙閣老的急流勇退,過了十二年,趙閣老的長孫竟然成了戶部侍郎,然後升任尚書,最後也進了內閣。

祖孫皆為宰執,可謂是一段傳奇了。

比方說,那方厚德載物印,被姚掌櫃給了自己的兒子,然後,這位姚先生最後成了當世大儒,而有幸被老師贈予了這枚厚德載物印的那位弟子,不好意思,也是國朝的一位宰相,而且,還是當世名臣!

……

……

……

十二方印章,最後正好應對了十二位宰執,如此驚人的巧合,連當時的皇帝都驚訝不已。

這位皇帝,已經是忠順王的侄子了。這位皇帝接着自己的六十大壽舉辦千叟宴的時候,把賈寶玉召進了宮,問起了其中的緣故。

那個時候,賈寶玉已經快九十歲了,牙口也好,更是百無禁忌的年歲,聽皇帝如此問他,當下就道:

“能玩金石之道又玩得精的,基本上都是有一定修養的人,他們有本事有德行,會做官,自然是步步高升。能做到宰執,那是他們的本事,幹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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