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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剛剛說到了本丸落成, 然後也該實踐之前所說的開烤肉晚會了——當時山姥切長義就提議了,說在本丸重建完成後開烤肉會。

這幾天歌仙兼定和燭臺切光忠都忙活了起來,而且恰好還趕上了中秋節,所以連賞月也一并進行了。

一般來說中秋賞月時要插上桔梗、胡枝子和芒草,還得供上團子。歌仙兼定說,在他們那個時代,大家為了感謝谷物豐收, 貢品中還增加了一樣, 是那種剝了皮的小芋頭。

所以, 中秋月又叫做“芋明月”。

中秋過後的那個月則又叫做“豆明月”。

平安京老刀庭院裏居然有好多魚,織田神代和鶴丸國永笑嘻嘻地下水摸魚,歌仙兼定在一旁感慨道太不風雅了,然後一菜刀将魚剁死,并且飛快地切成了片, 打算之後煎炸燒烤。

不過在此之間得用各種調味品腌制幾個小時,來祛除魚腥味。

織田神代大手一揮, 把剩下的小判都發給了付喪神們,讓他們能在過節時買點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 而且她提前通知了, 在中秋賞月時所有人必須穿浴衣和服。

新來的三個付喪神一時間有點習慣不了這個本丸的熱鬧,原來他們那個本丸,審神者把他們當狗一樣使用,連平等相交也是奢侈,根本不用說這些聚會了。

“主上奉行的政策是, 大塊吃肉大塊喝酒然後養足精神上場殺敵。”燭臺切光忠這麽和一旁一臉冷淡的大俱利伽羅說道。

“不想跟你們搞好關系。”大俱利伽羅說道。

“‘好關系’是誰呀?”鶴丸探出頭來笑眯眯地問道。

“而且你這句話犯規了啊,如果和大家一起搞那個叫‘好關系’的人的話明顯是N皮,會被封的。”織田神代從另一邊探出頭來說道。

大俱利伽羅身體出現了可疑的顫抖。

內心獨白:我是誰我在哪兒這是什麽地方這群幺蛾子是誰?!!!

歌仙兼定則在一邊烤魚,因為下午時候他已經腌制過了,所以現在直接把魚串起來在自制的燒烤架上烤就行了。

說起這個自制燒烤架……

“……所以說為什麽要用玉剛啊。”織田神代露出惡鬼一樣的表情來,“你不知道我是玉鋼難民嗎……居然用玉剛做……”

燭臺切光忠驚了一下,連忙解釋道:“但只能用玉剛啊主上。”

另一邊的長谷部則一臉自豪地說道,“主上,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用我的本體刀進行燒烤!”

“诶這個會不會不太好……”織田神代說道,“明明是國寶,但卻被我用來烤肉。”

“沒關系!我很自豪能夠為主上烤肉!讓主上的烤肉上面充滿了我的味道!”壓切長谷部更開心了。

織田神代:“……”對不起,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那邊歌仙兼定翻滾着烤魚,裏裏外外地都刷上了油,然後他撒上了從萬屋那裏換的孜然粉和胡椒粉,那種燒烤的香味很快就擴散了出來。

織田神代立刻拿出比夢幻坐騎還高的機動性溜到了歌仙兼定那邊。

“在之前買的菜譜中有一種地中海式烤魚,但口味比較獨特,不知道主上能不能吃得慣。”燭臺切光忠說道。

“我吃不慣還有其他人呢,辣麽多付喪神總有喜歡的。而且我覺得我能吃得慣……所以快點烤啦快點啦!”織田神代說道。

于是燭臺切光忠便開始做他的地中海式烤魚了。

在魚上撒上鹽和黑胡椒粉,然後在魚肚裏塞了香菜切碎的蒜和檸檬片,之後又加了蘑菇之類的配菜,淋上熱黃油,燒烤汁,最後澆上奶油調味汁。

接着織田神代就食言了。

她一個人把這一整條魚都吃了,并沒給其他付喪神嘗試的機會。

“怎麽樣?好吃嗎主上?”燭臺切光忠一臉和藹地問完後,轉向那邊垂涎三尺的付喪神們,然後立刻變了臉,“沒你們的份,自己烤去。”

付喪神們哭唧唧地去了。

老實講調料到位了,烤熟後的各種東西都很好吃。

一起吃美食總是一個很好的交流方式,新來的付喪神們很快就和老付喪神們打成一片了。

說起“打成一片。

當年織田神代和高杉晉助共同入學時,高杉晉助說:“大家好,我是高杉晉助,我的目标是和大家打成一片。”

而織田神代說:“大家好,本大爺是織田神代,本大爺的目标是把大家打成一片。”

……咳。

當年她還小。

咳咳咳。

另一邊歌仙兼定烤了一會兒肉後便走到一邊去了,他對油炸燒烤類的食物無感,在看到小夜左文字好奇地探過腦袋時,他便很爽快地把這邊的燒烤架讓給了小夜左文字。

那邊鶴丸正在和不動行光互相搶肉。

江雪雙手合十:“争鬥什麽時候才能從者世間……唔——咳咳咳!”

話說了一半,他被宗三左文字塞了一嘴的肉。

“咳咳咳咳宗三你幹什麽!”江雪左文字豎起了眉毛。

“這麽好的時候,江雪你就暫時忘掉憂傷的事情吧。”宗三左文字說道,“你看大家,臉上都是幸福的微笑呢。”

“但是……”

“啊!難道我這輩子都逃脫不了籠中鳥的宿命嗎!”宗三用嘆詠調憂傷地說道。

江雪左文字:…………

雖然知道以宗三的性子說這話也沒啥錯,但此刻怎麽就那麽違和呢?

“所以說江雪你現在聽了我這話有啥感覺?”宗三左文字問道。

江雪左文字微微皺了皺眉。

“大概是蛋碎的感覺吧。”那邊飄來一個聲音。

別懷疑這是誰,本丸裏這麽污的人只有織田神代一個。

“主上。”宗三左文字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而那邊江雪左文字一邊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一邊也行禮,“主上。”

面對僧人裝束的江雪左文字,織田神代覺得自己有點污了。于是她正經地解釋道:“我剛剛說的是金蛋蛋碎了,就是刀裝碎了的意思,你別想多了。”

……差點信了你的邪。

現在的場面是這樣的,他們是在萬葉櫻下的,一共弄了兩個火堆,随意去坐,旁邊都支着燒烤架,大家可以自己進行烤肉。織田神代在兩邊竄來竄去的,和她一起到處亂竄的當然還有鶴丸。

藥研正在一邊和栗田口的短刀們說着話,他穿着個黑色的和服,沒有戴眼鏡,挺帥的,氣場一米八。以前聽說栗田口的短刀們總會要求審神者趕緊鍛造出一期一振來,但織田神代并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而且她本丸的短刀,雖然都在叫藥研“藥研哥”,但他們看起來都很獨立,沒有依賴他人的跡象。

而且短刀們都很努力地提升着練度,特別是看到長谷部極化後。他們都是奔着極化的目标去的,因為一般情況下在本丸中,審神者會首先選擇送短刀去極化的。

“咔咔咔,在修行之餘享受美食也是非常不錯的。”山伏國廣說道。

老實講,付喪神其實沒有吃飯的習慣。有些付喪神喜歡一些小甜點,大部分付喪神可能将吃東西當做吸收神力的方式。但織田神代卻讓他們固定時間和她一起吃飯了,而且她還有意的讓燭臺切和歌仙換着花樣做飯。

這成功培養起了整個本丸對于美食的興趣來。

迄今為止,織田神代一共有意進行了三方面的改變。一是插花,二是美食,三是睡前故事。

插花可以讓心靈平靜,可以讓付喪神在插花的時候放空思維。不過就功利性而言,插花是為了獻給主上,這就是一種忠誠的慣性培養了。

而美食,正如燭臺切光忠認為的那樣,一起吃美食是一種很好的相互交流方式。更何況織田神代本來就是個吃貨,咳咳。

睡前故事的話,給現主人講原主人的故事,這本就是一種很有象征意義的行為了。可以說代表着對過去的釋然和對現在的承認,當然,對于織田神代本人來說,她也很享受睡前故事就是了。

在大家吃得差不多後,歌仙兼定送來了飯後甜點,一些本丸的水果和他做的和果子。

曾有人這樣形容和果子:用水晶般透明的葛粉倒影夏天的清涼,用靈巧的雙手描繪出夏天浴衣絢爛的花紋,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食材在他們手中幻化出日本各個季節的美。

這次歌仙兼定拿來的是羊羹,羹是和果子的一種,含水比較多。羊羹最初的确與羊肉有關,後來日本有段時間頒布了禁肉令,所以便用麥粉,豆沙和葛根粉代替了羊肉凍。演變到現在,已經成了和當初傳入日本時完全不沾邊的東西,只有名字還流傳至今,未曾改變。

大部分付喪神都不喜歡吃甜食,所以歌仙兼定的和果子其實一般都是做給織田神代的,因此看起來也格外精致。若是給付喪神們的,想必往那裏一丢,連個造型也沒有了。

——這是付喪神們本人親測過的。

差別對待啊。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宴會到了後半截大部分付喪神基本都喝醉了,就連壓切長谷部的臉上也出現了不正常的紅暈。……好吧,他出現這紅暈的樣子織田神代見過很多次了,咳。

山姥切國廣也被灌了酒,他此刻正把自己裹在白色的鬥篷裏像一只蠶蛹似的滾來滾去,山姥切長義無奈地跟在他身邊,怕他撞到什麽東西……

織田神代也喝了不少酒,她懶洋洋地靠着三日月宗近,歌仙兼定正在給她投喂羊羹,另一邊,加州清光在給她扇着扇子。

真的是太罪惡了呀,看起來是那種放蕩而荒唐的生活啊。

織田神代這麽想到。

但是,毫無悔改之意。

02.

織田神代并沒有用神力去壓制酒精,所以第二天她就宿醉了。

宿醉的感覺很難受,她抱着被子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渾身上下軟得厲害,有種啪啪啪了一整晚的感覺。不過胃倒不是很難受,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算了。

啪啪啪一整晚第二天應該是神清氣爽才對,她這感覺應該是感覺自己欲求不滿一整晚一樣。

咳咳咳這太重口了,我們就此略過這個話題。

但健康太久了,忙了太久,有時候生場病也是一種壓力的釋放方式。

宿醉不是生病,但是和生病也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織田神代閉上眼,沒有用神力讓自己強行精神的想法,她打算再睡一天。

順便說一句,小夜左文字在昨晚和她說了想要和江雪一起出征的事,她答應了,然後将今劍調到了遠征組。那邊三日月宗近沒說什麽,但三條家在本丸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今劍被調到遠征隊後,理應對三日月宗近進行補償的。

但織田神代想了想,讓三日月宗近從一隊裏撤了出來。

好吧,感情這沒補償還倒打一耙。

今劍的臉色稍微變了變,但三日月宗近以就神色如常,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同刀派親近是可以的,但拉幫結派是絕對不允許的——這是織田神代的底線。所以織田神代這樣做,何嘗不是有着警示其他付喪神的意思?

三條家只是被當做個典型了。

織田神代在這邊頹廢地趴着,壓切長谷部将他本日所有的工作都安排給了別人。然後他就陪了織田神代整整一天。

織田神代上午睡覺的時候他站在門外守着門,中午他端來了午餐和快樂肥宅水,下午時候織田神代精神好了些,他便說起了最近在審神者論壇上看的一些事。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審神者論壇上那些內容幾乎是萬年不變的。也有人提起了秋筱宮紀,不過大家只是一筆帶過,并沒有把她的死放在心上。

畢竟審神者的更替不是稀有的事。

而且審神者們都認為自己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那些死掉的、暗堕的、受到無法挽回傷害的審神者,在此之前也是這麽認為的。

“論壇之外還有什麽新聞嗎?最近網上比較熱的。”織田神代問道。

“最近最熱的一個新聞……厄。”壓切長谷部頓了一下,然後簡單地說某大學有個女孩兒被輪X至死的事。

“有啥評論啊?”織田神代問道。

“官方說正在抓捕兇手,民間……也就是新聞下面一些網友是這麽評論的。”壓切長谷部清了清嗓子,背誦道:“紅顏禍水!花兒不綻放怎麽會引來蜜蜂!一個女人想躲開一個男人還是很容易的。①”

“……傻吊吧這是。”織田神代說道,“……而且那麽多感嘆號,看着真尴尬。”

“下一個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那個女的肯定也有問題’。”壓切長谷部說道。

“他把臉湊過來,老子給他聽聽一個巴掌響不響。”織田神代說道。

“咳咳……還有,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那個女的自己穿的騷。”壓切長谷部繼續背誦道。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這句話是誰創造的。”織田神代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真想說不知道說這話的人是不是全身的蛋都被蒼蠅盯過了。”

“……咳咳咳。”

饒是壓切長谷部也被織田神代這句話嗆了一下。

“算了,不聽了,就沒有些開心的嗎?”織田神代問道。

“我2級了,主上。”壓切長谷部自豪地說道。

“好的吧……”極化後經驗條好長好長啊,升級這種事真的是任重道遠啊。

“其實我一直在想那些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織田神代坐起來問道。

“一直以來的傳統觀念,或者是在他們心中女性的地位比較低。”壓切長谷部說道。

織田神代搖了搖頭,說道,“同為人類。”

“那又如何?”壓切長谷部不以為然地說道。

“倒也是。”織田神代哂笑道,“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有時比人和狗的差別還大。”

壓切長谷部忍不住笑了,“今天的主上說話真狠啊。”

“是啊,精神狀态不佳,所以就不自覺地懶得進行情緒上的僞裝了。”織田神代說道,“其實啊,我是個比較極端的人。”

“我倒覺得主上的平衡把持得很好。”壓切長谷部說道。

“我在做什麽,并不能代表我就是這樣的人。”織田神代搖頭道,“人都是會僞裝的。”

“付喪神也會僞裝。”壓切長谷部突兀地這樣說道。

“嗯……?”她的話音還未落,壓切長谷部就放下手中的插花走近了她。

窗外的燈籠懸于花枝之上,搖曳的燭火光影朦胧,透過紙窗看去,隐隐約約間會以為花枝草木間隐藏着一輪圓月。

而壓切長谷部就站在她的面前。

明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但此刻的他卻看起來有些陌生了。

黑暗和燈火在他精致的眉宇間消融了,他探過來的十指在月光下更加修長好看。他的目光帶着點貪婪,更多的是深沉的色澤,他第一次不經她的允許碰到了她的身體,她的肩膀。

但僅僅是這樣的動作,已經讓他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然後他說:“比如說,主上,我是在用忠誠來掩飾我對您的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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