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姻緣
西域的動蕩還在繼續,除了軍人家族和自家有孩子在軍中的人家關注這場動蕩之外,京城大多數人家并不關心。
安蓉也沒怎麽關心這個,随着天氣越發寒冷,鵝毛般的大雪下下來,年關越來越近了。
近些年來,大清不說處處風調雨順,但百分之八十的地方也都沒有出現天災,即便某個地方發生了幹旱、洪災,朝廷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赈濟災民,把損失和傷害減輕到最低程度。
今年烏拉那拉家要過一個團圓年,富昌、富存領着各自的妻子回家過年來了,全家上下為過年做着辛勤的準備。
除夕這一日,因為晚上有宮宴,所以中午這頓團圓宴就特別豐盛。飯後,幾個孩子在屋子裏跑來跑去,很顯然他們特別開心,大人們一邊看着他們,一邊閑聊。
但沒過多久,管家急匆匆來報:“老爺、夫人,景家那邊傳來消息,說景二少爺在西域失蹤了。”
費揚古、德寧格格驚訝地站起身來,安蓉、六格的目光一下子朝安敏看去,星禪、富昌和富存他們反應慢了半拍,但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安敏身上。
安敏表情瞬間垮塌:“你們不會以為是我克了景二哥吧?我有這麽邪乎?”他們說是要相親,但還只是大人們口頭上的共識,具體如何還得等景維從軍中回來再說呀。
費揚古、德寧格格嘴角抽了抽,夫妻倆心中默默無語,德寧格格立時想起了當初明心大師給大女兒的批命,難道大女兒的姻緣真這麽曲折?
“誇達,你親自去景家見景顧勒,仔細詢問一下景維失蹤的詳細情況。”
再有一會,他們就要進宮了,不過所幸管家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帶來了景維失蹤的具體情況。
不過費揚古也沒法找景顧勒商讨,眼看着申時都要到了,全家人立即就進宮了。
對皇宮,大家都很熟悉,所以德寧格格叮囑了三個兒媳婦一番,讓她們帶好自己的孩子,她便去找景顧勒的妻子景夫人了。
景夫人臉上帶着絲絲笑意,單從她的表情上面是無法判斷出她心中正經歷着巨大的恐慌,當然她心裏承受能力也足夠堅強,她的丈夫、兒子都是軍人,從事着危險的事業,只要丈夫、兒子出門,她就沒有一刻不擔心。
但前線傳來二兒子失蹤的消息時,她心中仍然充滿了擔心,甚至是更甚的恐懼,畢竟西域那邊地理環境和中原大不一樣,那邊有廣袤無邊的沙漠,兒子就是在沙漠中失蹤了,他能不能活着回來呢?
德寧格格和景夫人找了一個僻靜對的地方談話,景夫人臉上那标準的笑容才挂不住了。
“格格,對不住了,只怕要辜負你的美意了。”景夫人對安敏是真的很喜歡,當然這種喜歡必然是建立在景顧勒的上司之女這個身份之上,又安敏長得漂亮,懂事乖巧,持家有道,是婆婆最喜歡的那種兒媳婦。
當然安敏有缺點呀,比如比較天真,對什麽都充滿了幻想,但在景夫人看來,這并沒有什麽大不了,并不值得在意。
德寧格格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孩子們的事情再說,景維也是我看着長大的,那孩子一向是個運氣好的,這次必然也不會有事。”
其實景維身上發生的事情,在軍人身上是非常正常的,打仗哪有不流血,不犧牲的呢?
“這就是我們當軍人親屬必須要承受的代價。”德寧格格鄭重說道。早先費揚古前線沖鋒陷陣時,她擔心;現在,她的兒子在軍中,仍然從事着最危險的職位,她仍然擔心。
兩人沉吟半晌,不過這是皇宮,且這又是除夕,不容許她們沉浸在憂心當中,所以景夫人很快收斂好情緒,回去之後,與諸位貴夫人仍然是笑語晏晏,讓人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宮宴其實沒什麽新意,這不過是皇帝年終終結發言的地方,在這裏熱鬧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各人竭盡所能飙演技的地方。
随着夜空之下,那一簇又一簇美麗的煙花開放又消散,康熙三十四年過去了,迎來了康熙三十五年。
過年這段時間就是拜年和宴請,家家戶戶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就連康熙帝也要請客的。
一直到元宵節之後,随着大雪徹底化開,春風吹來,春意悄然降臨,短短時間內,大地就開始披上了一層淺淺的綠意,春天到來了。
進入二月份之後,皇家要辦兩場婚事,一場是三阿哥誠郡王的大婚,一場是恪靖公主的大婚。
二月初八是三阿哥的婚禮,恪靖公主的婚禮在三月初八。
安蓉雖然沒有去吃喜酒,但在傍晚時分在花轎必經的路段找了一個最好的視角之地觀看迎親隊伍。
兄長成親,四阿哥他們這些弟弟全都是迎親使者,這隊伍特別豪華,個個喜氣洋洋,仿若他們成親一樣。
就這樣,這上半年,烏拉那拉家吃了好多喜酒,送出了許多份賀禮。
去年康熙帝南巡了,今年康熙帝仍然不安分,他還要出巡,不過這次去了鄂爾多斯圍場,這是康熙帝五年前新建的圍場,這還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當然康熙帝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是為了會見蒙古諸位親王、郡王,二是就近指揮西域的事情。
已經半年過去了,西域的動蕩還沒有結束,說不準他還想親征。
畢竟每一個帝王都有親征的夢想,迄今為止,他還沒有親征過呢!
這回太子說什麽都要跟着一起去,所以留在京城的就是三阿哥、四阿哥,還有一半的朝臣。
那麽後宮嫔妃?皇貴妃和榮妃都留了下來,宣貴妃和溫貴妃及四妃、六個嫔位娘娘也都跟着去了,自然餘下的阿哥和公主也都跟着去見識一下草原風光。
這皇帝不在京城,又帶走一部分權貴,這京城一下子就空出來不少。
這日,太陽高高挂在頭頂,安蓉窩在自己的房間裏納涼,這會是午後,這樣的天氣誰吃飽了撐地往外跑?
她把手上的書冊合上,閉上眼打算小憩一會,這一睡就差不多睡了半個時辰,醒來就看到瑞彩和問柳在門外探頭探腦,一臉焦急的樣子。
“出了什麽事兒嗎?”安蓉揉了揉眼睛,她有些混沌的感覺,因為夏天天氣的關系,白天總是想打瞌睡。
瑞彩、問柳趕緊小跑進來,兩人一言一語交替着講述,安蓉徹底清醒了。
“景二哥被找到了?”這都大半年過去了,安蓉心中都覺得景維生還的機會很小,但偏偏他還活着,被找到了。
安蓉立即喜滋滋道:“這是好事呀!”她碎碎念:“不管景二哥和安敏成不成,他可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世交哥哥,他能平安回來,這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過去半年,景維那一支隊伍也被找到了一些人,不過百人隊伍只找到了十來人,随着時間間隔越長,生還的機會越小,而景維能活着,那真的不吝于天大的喜訊!
瑞彩、問柳的表情有些怪異,安蓉微微挑眉:“還有什麽事情?”難道景二哥受傷嚴重?缺胳膊少腿,還是毀容?
“格格,我們不知道呀,就是景夫人方才來找夫人,看她那樣子心事重重的,不像是好事呀。”
反正府裏上下都知道景夫人來訪,原本該喜氣盈盈的樣子,卻有幾分躊躇不安。
安蓉頓時好奇了,如果景二哥是受了傷,身體有殘缺,這會早應該傳遍府上了,既然瑞彩她們都不知道,那是什麽呢?
安蓉立即讓人打水,她潔面之後,這才往正院而去。
等到她到了正院,恰好安敏從裏面出來,安敏那表情太可樂了,不是她生氣或者傷心、難過,而是表情太喪了。
安敏輕飄飄地瞥了安蓉一眼,輕飄飄從安蓉身邊走過,真的好像就是在飄一樣。
“額娘,景二哥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為什麽安敏表情那麽喪?”安蓉實在猜不到安敏為何這副反應。
德寧格格表情也特別郁悶,她臉上也都是掩飾不住的濃濃的喪氣。
好半晌,她才嘆氣道:“景維和安敏終究沒緣。”
安蓉睜着一雙大眼睛,期待地望着額娘,德寧格格又是悠長一嘆:“景維失憶了。”
安蓉瞬間眼睛瞪得老大了,這‘失憶’一般都伴随着狗血的事情發生,她迫不及待地說:“然後景二哥在失憶這段時間成親了?那可是西域,女方不會是回部族人吧?”
德寧格格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的含義不言而喻,她點了點頭道:“是啊,女方是阿克申和卓之女。”
安蓉兩眼一抹黑,她知道和卓是回部首領的稱呼,某部有名的格格文當中那位生來帶香的香妃不就是阿裏和卓之女嗎?不過他們不是在發生內亂嗎?景二哥居然成為了回部首領的女婿,他會不會被問責?
德寧格格簡單解釋了一下,安蓉才明白回部那邊的情況,回部分為黑山、白山兩個教派,這次就是教派之争。
起初白山教派聯合當地的漢人及其他民族的百姓占了上風,黑山教派首領阿克申和卓就領着自己的子民撤退,他們是打算往西部撤退,另外尋找地方重新開始,然後在遷徙的路上救了景維,景維醒過來之後失憶了,跟着阿克申和卓的隊伍撤退來着,這期間有兩個月時間,被阿克申和卓的女兒西琳看上了,景維就這麽糊裏糊塗地和西琳成親了。
而阿克申和卓在遷徙的路上走得并不快,因為他并不甘心讓出自己的地盤,所以他一直在想辦法,打聽到清軍的消息,就主動上門投誠,只要清軍幫他清理門戶,他就獻上回部,成為作為大清的領土和子民。
這後面就理所當然了,大清的軍隊打量進入西域之後,在阿克申和卓的引導下,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活捉了白山教派的和卓,實現了西域的大統一。
然後,阿克申和卓和大清将領接觸的次數多了,景維就被認出來了。而景維在軍醫的針灸和湯藥的調養下,記憶慢慢地恢複了。
消息傳回京城之後,景家自然歡欣鼓舞,景夫人這半年時間可謂暗地裏眼淚哭得都哭不出來了,猛然聽見兒子還活着的消息,頓時喜極而泣。
而後,再仔細了兒子傳回來的家書,景家上下就特麽尴尬了,景維和西琳已經成親,西琳連孩子都懷上了。
所以,這也是景夫人到烏拉那拉家時,整個人特別糾結的原因。
而德寧格格已經顧不上糾結了,本身就是他們長輩口頭上達成的共識,景維出了意外,失了憶,成了親,有了孩子,能怪他嗎?
安蓉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眨了眨眼,說道:“額娘,明心大師說的安敏的姻緣,不會真的這麽曲折吧?”
德寧格格那臉色瞬間黑沉黑沉,她就是想起明心大師之言,所以這心頭才不那麽舒服。
“那景二哥和阿克申和卓之女西琳,她也是回部的公主吧?他們倆的婚事朝廷……”
德寧格格搖頭:“這樁婚事正适合,回部剛剛被收複,回部的公主嫁給大清将軍之子,這是皇上和朝廷樂見其成的事情。”
從古至今,聯姻都是最好的安撫手段,不然康熙帝或許還要發愁,是不是要讓自己兒子娶回部公主?
晚上,安蓉發消息找四阿哥詢問更詳細的前線情況,四阿哥知道的雖然比德寧格格多,但京城離着西域那邊太遠,他其實也不會知道的更多。
康熙帝在鄂爾多斯圍場,正好召見阿克申和卓,雙方友好會面,過後康熙帝冊封阿克申和卓為一等臺吉。
然後就派了官員和軍隊進駐西域,同時改西域的官方稱呼為回疆。
因為回疆的事情,禦駕回京的時間晚了些,等到康熙帝回到京城時,已經是十月份了。
安蓉不關心康熙帝回不回京,她就想看一看景維的妻子回部公主西琳。
景維被上司放了假,讓他先領着妻子回京面見父母,年後再回部隊報到,且他的傷勢雖然看起來沒有大礙,但終究傷到了腦部,需要在京城好好休養。
安蓉盼呀盼呀,終于在德寧格格去景家時,跟着一起去了,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看西琳公主。
然後,不負所望,西琳公主就是标準的回部美女,和她在現代時那些娛樂圈的維吾爾族女明星差不多。
西琳公主嫁妝不少,不過仆從沒有帶多少,也就四個侍女和四個男仆。
不過唯一的煩惱只怕就是西琳公主這九個人都不會說漢語,這給景家上下的溝通交流帶來了特別大的麻煩。
為此,景夫人愁死了,娶個異族兒媳婦也就罷了,居然還語言不通,這讓她怎麽做?
景維沒辦法,跑去理藩院找了官員回來特意教導妻子學漢語,他也每天都陪着妻子練習漢語,一段時間下來,西琳公主和侍女們就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
此時,西琳公主腹中的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還有四個月的樣子孩子就會出生了。
滿足了好奇心,安蓉也就心滿意足了,回去後還特地向安敏炫耀,西琳公主長得很美,混血美女呀,以後景二哥的孩子必然也會特別好看。
安敏興趣缺缺,心中腹诽着,新疆美女,她又不是沒有看到過,沒有什麽好稀奇的!
過了幾日,費揚古休沐日,景維特地來拜訪他,景夫人把她和德寧格格之前達成的戰略共識告訴了他,所以他還抱着十二分的歉意。
費揚古無力地擺擺手:“此事并不怪你,莫要再提。”
其實費揚古還挺慶幸,若是女兒和景維訂了親,景維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才是最倒黴的。
景維行了一個軍禮,一副乖巧聽訓的模樣,費揚古沒心思與他談什麽兒女私情,就詢問了一下他在軍中的情況。
從親生經歷者耳中聽他講戰場上的事情,比道聽途說要深刻得多。
六格下學歸來,與景維在大門口相逢。
“景二哥?”六格立即屁颠屁颠上前,景維看到他,嘴角微微上翹:“星蒙,個子長高了呀。”
六格和景維敘舊用了一刻鐘時間,一會恭喜他成親了,要當阿瑪了,一會又問他回僵那邊的風土人情。
景維其實有點尴尬,這個年頭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他不出意外,聽從長輩的安排,他和安敏就會定親、成親,然後他就做他姐夫了。
送走景維之後,六格先去了正院見額娘,随後就跑去找安敏,試探她對景二哥的态度。
最後才去隔壁找安蓉,他覺得安敏的态度有點奇怪,她好像不是傷心,又不是生氣,那她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不傷心和不生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安敏并不喜歡景二哥。”
安蓉思考了一下,又道:“至于沒精打采的原因,我覺得她應該在研究命理學。”
六格想了想,嘆道:“什麽命理學?她只要眼光好點就行了。”
安蓉為安敏争辯了一句:“其實安敏眼光并不差,那個冷天銳離渣男的距離還有一大截,只能說兩人有緣沒分,而安敏和景二哥,那就是陰差陽錯了,我們從小就認識,偏偏在安敏松口相親後,景二哥出了事,他們倆就真的是合該沒有緣分。”
晚間,安蓉沒忍住和四阿哥探讨了一下安敏的情路,之前她是不想到處講安敏的私事的,但這忍不住了,想着明年她都出嫁了,安敏肯定還沒有定親,四阿哥作為她的丈夫,遲早知道的,現在吐個槽,應該也沒什麽。
哪知,四阿哥看到安蓉發的消息之後,發過來的消息居然是:“冷天銳?”
他認識呀,最近刑部在招收刑偵人才,只要是考中了進士的人都可以參加刑部出的自主考試,成績優異着就錄取為刑部的專業人才。
現在四阿哥進入刑部也有好幾年了,他已經完全熟悉了刑部的工作,滲透了刑部每一個方面,然後順勢提出了改革。
以後刑部官員就要專業人才,反正不能吏部和皇帝随意調遣了,只有通讀大清律例和擅長刑偵破案的人才能進入刑部。
冷天銳就報名參加了刑部的自主招人考試,他的成績還相當優秀,讓四阿哥想不錄用都不行。
安蓉立即回了消息過去,她比四阿哥還驚訝,他居然知道冷天銳?
——你認識冷天銳?
等了一會四阿哥才發了消息過來,因為他發了一連串的消息,特別贊揚冷天銳,天生就是搞刑偵的人才。
四阿哥在知道冷天銳在和年若蘭談婚論嫁之後,表示了極大的驚訝,因為這丫居然專門和穿越女過不去。
兩人談論了關于‘冷天銳’的事情,五天後,冷天銳就到刑部報到了。
這
第一回 自主招人考試,四阿哥就招收了二十八人,每一個清吏司都分到了人,其實就相當于公安局分了許多部門,部門裏又分了一隊、二隊這樣,這點人才自然還遠遠不夠,且四阿哥打算在十年內,每一個縣衙都要組成專門的刑偵部門,以後這些人就是前輩,要指點後輩的。
沒多久就到十月三十日,這一日是四阿哥的生辰,雖然外面天氣很冷,但承乾宮很暖和,皇貴妃給兒子過生,自然是怎麽豐富怎麽來。
安蓉自然送了禮物,都不需要她送上門,她只要在位面商城購買就好了,直接送到四阿哥的手上。
因為之前一直聽四阿哥念叨,他沒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安蓉給他買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可以藏在身上防身。
這把匕首花了安蓉一千星幣,看産品介紹,是修真-位面一位煉器大師初學煉器時期的作品,在修真界屬于垃圾,但在凡俗,這東西自然是好東西咯。
“嘿嘿,我還差十個經驗就到五百了。”然後她就是三級位面商人,可以解鎖更多功能,與更高等級的位面商人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