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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貝思敏

安敏和查爾斯談完了,送他出來,看到阿瑪額娘那古怪的表情,還以為是為了她擔心,戰戰兢兢地問道:“阿瑪,額娘,我們談完了。”

她很是小心翼翼,到了現在她要是還不知道阿瑪額娘知道她的底細,她就真是徹頭徹尾的蠢蛋了。

當然她知道肯定是安蓉說的,而且仔細回想這些年來,似乎阿瑪、額娘從未對她的言行舉止有過猜忌,那就證明其實阿瑪額娘很早就知道了。

“拿我祭旗呢。”安敏心中忍不住嘀咕安蓉是靠透露她的小秘密在阿瑪額娘這裏刷好感度的。

費揚古、德寧格格一致瞥了他們兩人一眼,查爾斯感覺整個背脊都在發顫,果然讨好丈人、丈母娘是一個技術活,他該找誰取經呢?

費揚古咳嗽一聲:“查爾斯王子,你還是快回去看看吧,那位伊莎貝拉姑娘好像惹出大-麻煩了。”

查爾斯好看的眉頭瞬間皺得死緊死緊,他很想說管她去死,但考慮到在敏敏這輩子的父母面前,若是他這樣說是不是太冷血了呢?

“好的,費揚古大人,晚輩這就回去,改日再來拜訪大人和夫人。”

查爾斯惴惴不安的走了,他腦子裏完全沒有想過伊莎貝拉能闖什麽禍,大概是和那位冷天銳有關?

他剛走出烏拉那拉家這條街道,他的騎士和管家大叔就來了,管家大叔一臉愁緒,騎士還拿着鹵雞腿大快朵頤呢。

“大叔,伊莎貝拉又出什麽事了?”反正他是不會插手的。

管家大叔抿了抿唇,望着自家主子一臉幽怨道:“王子,菲爾德小姐不是很喜歡你嗎?她移情別戀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呢?”

查爾斯很有耐心,看在管家大叔任勞任怨的份上,就任憑他唠叨、啰嗦,反正就多花一點時間罷了。

管家大叔果然唠叨完了,最後才說道:“堂堂一個貴族千金,居然跑到有婦之夫家裏放豪言,說讓人家的夫人給她讓位?”

查爾斯仍然有一點驚訝:“她喜歡那張臉。”這份驚訝并不多,只有一分。

“聽說大清風氣比我們那保守許多,入鄉随俗,菲爾德小姐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難道也不在乎英國的名聲?”

這種事情就算在英國,那也是要被人歧視的呀,英國那些情人也不敢在堂而皇之地跑到人家妻子面前撒野呀。

管家大叔為此操碎了心,當然比他更操心的是英國使團,艾倫、布萊克他們被随從的騎士告知之後,簡直氣得火冒三丈。

他們并不排斥菲爾德小姐追求真愛,但你挑一個沒成親的男子呀,還有你之前不是萬分迷戀查爾斯王子嗎?怎麽轉瞬間就跑去向有婦之夫示愛?你的真愛保質期是不是太短暫了呢?

……

烏拉那拉家,費揚古、德寧格格看着安敏不說話,安敏有些惴惴不安,她怯怯地挪動了好幾步,一副乖學生面對教導主任的模樣。

“阿瑪,額娘,你們是不是知道我…”她怯怯的擡眸飛快地看了阿瑪額娘一眼,才弱弱道:“…我其實……”

德寧格格漫不經心道:“是不是知道你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

安敏飛快地點頭,費揚古和德寧格格看她這幅樣子,倒是笑了起來。

“行了,你過去怎麽樣我和你阿瑪不關心。”德寧格格心中嘆了口氣,真的是兒女都是債呢。

費揚古咳嗽一聲:“你這些年也沒有做過什麽過激的事情,所以我們也懶得管你以前是幹什麽的。不過現在這個查爾斯就是你不想嫁人的原因吧?現在你該說說,你想怎麽辦?你和查爾斯怎麽辦?”

他們夫妻倆比較好奇,查爾斯是怎麽找來的呢?要知道穿越不可能是想穿越就穿越的,不然那滿大街都是穿越者。

不,費揚古和德寧格格想到這片天空下有不少穿越者,瞬間就覺得好像這些人真的是想穿越就穿越的呢。

“查爾斯…”安敏咬了咬唇,垂眸道:“我原來叫貝思敏,父母是大學教授,我們那的大學就像現在的國子監,教授就和國子監的老師差不多,我從小有心髒病,十五歲那年做了心髒移植手術,匹配的心髒來自于我就讀高中高三年級出了車禍去世的學姐甄可翊,甄可翊和查爾斯,哦不,查爾斯名叫季銳,甄可翊和季銳是男女朋友。

我并不知道匹配的心髒是誰的,爸媽也沒有告訴我,後來我上了季銳同一所大學,因為對季銳很仰慕,就加入了季銳所在的攝影社團,我本來只是想離男神近一點,沒有想亵渎男神……”

安敏這表情很是微妙,說男神兩個字的時候,頗有咬牙切齒的感覺。

“我上大三,季銳已經畢業一年了,他家裏有點錢,就自己創業辦了一個游戲公司,公司就在學校附近,所以三不五時地回學校。大三下學期他追我,我沒抵擋住美色的誘惑就答應了他的追求,兩人正兒八經談起了戀愛。”

安敏低着頭,費揚古和德寧格格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一個人的聲音也能出賣她的情緒,所以費揚古和德寧格格自然聽得出來女兒對這個季銳很在乎。也是,若是不在乎,何必為了他連這麽多美男子都看不上眼呢?

“季銳對我很好,知道我做了心髒移植手術,有很多忌諱,他都一一用小本本記下來,晚上再忙再累,也都會在十點鐘打電話催我睡覺……”

她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淪陷的,所以在甄可馨告訴她季銳可能只是因為那顆心髒而追求她,她一時受到的刺激太大,然後就死了。

所以受的刺激太大,穿越後最初的記憶只在做手術前,她以為自己是心髒病發作死了才穿越的。

她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其實因為她的身體,父母并沒有想讓她有多大成就,就讓她随便學學,貝家雖然不是億萬千萬富翁,但幾百萬還是有的,她一輩子不工作,父母留給她的遺産也夠她吃用一輩子了。

“七歲那年,額娘不是給了我和安蓉兩個店鋪嗎?我是那時候恢複了一部分記憶。”

幸福甜品店是她從學校外面開的蛋糕店偷師學來的手藝,服裝設計是她的專業。當時其實她對自己有懷疑,既然心髒移植手術成功了,那她後來又怎麽死了呢?只是她潛意識排斥不想恢複後面的記憶。

當然她有過猜測,她琢磨着是不是爸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就算做了心髒移植手術,那也有一些排異反應的,如果父母出事,她不一定熬得過去。

她是萬萬沒有想過自己還和男神談了戀愛,雖然後來恢複記憶,想起這個男神其實一點都不男神。

費揚古好奇問道:“那個查爾斯是怎麽穿越到這裏的?”

安敏嘴角抽了抽,無力道:“我死了之後,他去峨眉山拜佛,碰到一個老和尚,老和尚告訴他,只要他能付出他所有,他就能幫他實現願望。他回去把游戲公司賣了,賤賣了差不多十億左右,把那十億人民幣全送給了老和尚,老和尚在十五月圓之夜神神鬼鬼地弄了一個陣法,借助月華之力就讓他穿越時空了。”

德寧格格心中暗暗道,這個查爾斯還算是有心人。

“他就那麽舍了他的父母?還有伊莎貝拉那個姑娘是怎麽和他一起穿過來的?”

安敏鼓着雙頰,郁悶道:“伊莎貝拉原叫甄可馨,她是甄可翊的妹妹,她癡戀季銳,一直在我們之間搗亂,就是她告訴我我匹配的心髒是來自于她姐姐甄可翊。季銳賣了公司跑到峨眉山,她也偷偷跟蹤季銳,在那老和尚施法時,她闖入了陣法當中,跟着季銳一起穿越到這裏來了。”

“至于季銳的父母?季銳的母親在他五歲那年就死了,是因為他父親外遇,也就是紅杏出牆,他母親得了抑郁症自殺了,他奶奶早就不在了,爺爺在他十五歲那年去世的,他身上的錢財全都是他爺爺留給他的,他父親娶了後媽,後媽又生了兩個孩子,他和他父親關系一般。”

不只是一般,還勢同水火。

安敏咬了咬唇,說道:“季銳有雙重人格,也就是他的性格兩面性,這陣子他在清朝的表現是幼稚沖動那一面,他還有陰暗沉穩的另一面。”

費揚古和德寧格格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兩面派嘛,他們理解,但雙重人格是什麽意思?

“雙重人格是一種心理障礙病,是在遭受巨大刺激,但自己本身卻無法承受這種傷害、刺激,就會衍生出一種人格來代替自己承受這種痛苦。季銳是在他五歲那年看到母親自殺之後,出現的雙重人格。”

因為季銳的雙重人格,他把他父親和那個小三整得很慘,要不是看在爺爺的份上,他父親只怕只能去乞讨了,哪還能開着公司當大老板?季父自然不會娶小三為妻,他娶了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因為被兒子整得很慘,季父收了那份花花腸子,季銳做那麽多,就給他後媽調-教出了一個好男人。

當然當初季銳太小了,是花了五年時間,他那副人格成長起來了,當時季父确實想和小三結婚來着,然後季銳就爆發了,通過各種手段,比如曝光他父親和小三開房的豔照,比如給稅務機關舉報季父公司偷稅漏稅……季父灰頭土臉了三年時間,才發現整治他的人是他兒子。

所以當初安敏覺得季銳很男神,那是因為他另一面頗具有欺騙世人的能力,等到他們成為男女朋友,她才發現這家夥不比病嬌好多少。

聽完了兩人的故事,費揚古和德寧格格點了點頭,德寧格格說道:“哦,那個伊莎貝拉跑到冷家去放豪言,說讓年若蘭給她讓位,她要嫁給冷天銳。”

費揚古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敏敏呀,你們的事情不着急,阿瑪要好好想一想。”

然後夫妻倆就走了,安敏望着他們的背影,滿臉茫然,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至于伊莎貝拉(甄可馨)那個女人,她管她去死!

費揚古小聲道:“安敏說的那個雙重人格我有點沒明白是什麽意思?也不像兩面派那麽簡單吧?”

德寧格格搖頭道:“我也不大理解,下午我們上街溜達一圈,去雍郡王府問問蓉蓉?”

此時,離伊莎貝拉放豪言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時辰,早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上到皇宮皇帝,下到市井流民。

“嘿嘿,這洋女就是比我們開放,我們就算有人觊觎有婦之夫,那好歹也要藏着掖着吧?”

“什麽開放?那是不要臉吧!”

“就是,就算洋人再開放,那也不可能開放到公然搶人家男人吧?”

“做不要臉的事情好歹要遮一下臉吧?這洋女真是不要臉到極致了呢!”

“那啥英格蘭滴是啥玩意國家?他們國家的貴族千金就這種教養?”

……

艾倫、布萊克兩位英國大使氣死了,尤其是聽到周圍百姓的議論之聲,他們很想把這個丢英國人臉面的玩意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那種。

皇宮巨頭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各個反應不一,當然大家都純是看熱鬧。

太子心中深深嘆了口氣,這位伊莎貝拉小姐是不是沒把腦子帶出來?她就算想搶人家男人,也要做個周密的計劃吧?

比如,她可以把這件事情升級為兩國邦交,說不定為了維系大清和英國的友好往來關系,朝廷就滿足了她的願望呢?

然後太子同情了一下冷天銳和年若蘭,這兩人完全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然後太子就沒有多少閑心去管這些閑事,他正事一大堆呢!

雍郡王府,安蓉自然聽說了伊莎貝拉放豪言壯語的事情,不過她下午要進宮,所以晌午過後就在開始收拾東西,要帶兒子進宮,就要帶許多東西,需要提前做準備呢。

然後管家領着費揚古和德寧格格進來了,她腦子轉得快,知道阿瑪額娘可能是因為安敏才特意上門來的。

安敏和查爾斯交談得如何?兩人到底要不要結婚?還是說清楚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阿瑪,額娘。”安蓉讓元彤她們繼續收拾東西,她領着阿瑪額娘在廳裏說話。

小智智這會還在睡覺,安蓉總不能次次都把他吵醒吧?再小的孩子,也是有起床氣的呢。

廳裏只有他們三個人,但德寧格格還是靠得女兒很近,才說道:“蓉蓉,什麽是雙重人格?”

安蓉瞬間來了精神,忙說道:“阿瑪、額娘,你們問這個做什麽?我認真想一想,總結一下。”

費揚古和德寧格格就嘀嘀咕咕地把安敏講的查爾斯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安蓉那個驚訝呀。

“難怪太子殿下說查爾斯王子的表現很不對勁呢,他這麽幼稚沖動怎麽在英國短短兩年時間就從第六順位繼承人升到第三順位繼承人?原來原因在這裏。”

安蓉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講述了一遍雙重人格的定義,費揚古、德寧格格聽了之後,大概理解了這個意思。

費揚古嘟囔道:“這樣他就好像兩個人?真的不是他內裏裝了兩個魂?”

安蓉搖頭道:“應該不是,一個身體怎麽可能裝兩個靈魂?這就是一種病,他才雙重人格,只要不受刺激,應該沒有多大危險。還有更多重人格的呢,人格越多,對身體的危害越大。但他這種情況其實就相當于有兩個靈魂,因為兩種人格性格、愛好之類的完全不一樣。”

德寧格格幽幽嘆口氣,說道:“那安敏的事情,該怎麽辦?”

安蓉饒有興致道:“安敏說了要和查爾斯王子成親嗎?”

“沒有開口,但你也說了那個查爾斯是病人,安敏心中本來就放不下他,兩個人在一起是遲早的事情。”

德寧格格和費揚古滿是糾結,費揚古還問道:“蓉蓉啊,如果我不答應他們的事情,那個查爾斯會不會想幹掉我?”

安蓉擦汗:“他不敢吧?他若是對您起了歹心,那他和安敏就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費揚古嘆道:“也是。”

知道女兒要進宮,費揚古和德寧格格也沒有久呆,他們夫妻倆也很久沒有出來散散心了,于是趁此機會,兩人散散步,看看這春天的景象。

安蓉抱着兒子進宮了,先去給太後請安,再去承乾宮見皇貴妃。不過今天天氣好,皇貴妃在禦花園賞花。

一群宮妃湊在一起,不是聊聊養顏美容心得,就是吹吹宮外的八卦消息,而新出爐的勁爆消息自然不會放過。

安蓉抱着兒子來了,她們的談話就戛然而止,大家的焦點就落在了睜着大眼睛好奇望着四周的小智智。

“哎喲,瑪嬷的小孫孫,瑪嬷抱一抱呢。”皇貴妃稀罕孫子稀罕得很,抱着就不撒手了。

沒過一會,三福晉她們也都紛紛來了,禦花園齊聚這麽多女人,一人說一句,歡聲笑語就沒有斷過。

傍晚時分,火燒雲燃遍了整個天空,映照得整個世界幹淨、澄明。

毓慶宮,太子妃已經準備好宴席,就等一衆兄弟、姐妹、妯娌的到來。

作為皇家現在最小的孩子,小智智理所當然獲得了哥哥、姐姐的關愛,不過這種關愛似乎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被親了,還不只是親一下,小智智轉頭轉腦地尋找額娘,然後小嘴一扁,開始哇哇大哭。

四阿哥和太子一道來的,剛走進毓慶宮就聽到兒子的哭聲,他還有點驚訝,因為兒子脾氣好得很,只要在安蓉身邊,他就怎麽都不會哭。

“哎呀,弟弟別哭。”“哥哥親一下,不哭不哭哦。”

四阿哥剛把查爾斯是雙重人格的事情告訴太子,太子忍不住吐槽:“靠,原來這家夥是個精神變态。”

當然四阿哥知道是安蓉發消息告訴他的,而告訴太子,是讓太子有個防範,免得查爾斯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時,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四阿哥大步往裏走,因為兒子嚎哭得有點慘,安蓉做什麽去了?

大廳裏,弘昭、弘昱、弘明及幾個外甥、外甥女完全慌亂了,他們不知道弟弟為什麽哭呀?

“四嬸,四嬸,小智智哭了呀。”然後弘昭他們找不到四嬸,安蓉上茅廁去了。

三福晉、大公主她們輪流哄小智智,但小智智仍然哭個沒完沒了。

看到四阿哥,她們就像看到了救星,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們不知道孩子的規律,幾乎是甩鍋一樣的把小侄子甩給四阿哥。

四阿哥抱過兒子,眉毛一挑:“弘智,不許哭!”

但小智智不給面子呀,太子和大公主、三公主、三福晉他們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四阿哥眼角抽搐了一下,妥協道:“好吧,好吧,阿瑪說話不好聽,求求你小祖宗,你就別哭了。”

這下諸位公主更是笑得不得了,後面到的五公主、六公主和七公主及驸馬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着四阿哥哄孩子,這真是頭一回呢。

小智智哭聲漸漸小了,但仍然在轉着大眼睛尋找額娘,眼眶還挂着淚水。

安蓉回來了,小智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雙眼睛滿是委屈地望着額娘,小嘴啊啊直叫。

安蓉抱過他,小聲哄了哄,他就不哭了,四阿哥戳了戳兒子的臉頰,無奈道:“弘智,阿瑪很難過。”

“你難過也沒用,他聽不懂。”安蓉盈盈一笑,然後和五公主她們打招呼去了。

四阿哥摸了摸鼻子,還是轉身湊到太子他們身邊說話,他們讨論的當然是軍國大事,比如富爾敦都有些後悔,他該跟着六七阿哥一起去打仗的,不然就憑他現在的品級,想要獲得功勳,那真是不太容易,歷來戰場才是最容易出功勳的地方。

八阿哥和八福晉聯袂而來,相較于八阿哥的志得意滿,八福晉在這麽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臉頰慢慢地飛上了幾縷緋紅。

很快,認親開始,因為大家都是年輕人,且早就已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所以認親很快結束,然後投入到熱氣騰騰的宴席上面。

小智智和只比他大兩個月左右的堂姐弘暖躺在一起,姐弟倆都還不到吃飯的時候,乖巧地靠在一起,即便是弘暖想欺負人,也有限。

一頓飯吃完,差不多是戌時正了,等到宴席撤了,又聚在一起聊會天,就到亥時了,該出宮了,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天上星辰明亮,彎彎的月亮灑下清涼的月華,十幾輛馬車從宮門口相繼離開,奔馳在夜色當中。

次日,一大早四阿哥去上班,安蓉在吃過早飯之後,抱着兒子回娘家探親去了。

結果,有人居然比她來的還早。

她還沒有走進前廳,就在大門與前廳銜接的院子裏,看着裏面的紅頭發洋人坐立難安的樣子,她真的挺驚訝的。

“他來多久了?”安蓉小聲地問門房,門房心中正腹诽呢,也小聲道:“二格格,查爾斯王子來了有一刻鐘了。”

安蓉挑了挑眉:“沒有人招呼他?”

門房一頭冷汗道:“已經傳報給夫人和大少夫人了,但夫人說先上茶水點心,她随後就來。”

安蓉點了點頭,然後抱着兒子走進了大廳,元彤、布欣及專門抱孩子的丫鬟衛豔像三尊門神似的站在安蓉身後。

衛豔是一個年紀才十五歲的女孩子,但她長得高高大大,比一般成年男子還有幾把力氣,所以安蓉就專門挑了她給她抱孩子。

查爾斯繃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但安蓉一步跨進來,他直接擡頭看向她,目光沒有猶疑,也沒有震驚。

但可能是想到了她的身份,他立即起身,朝安蓉行了一個騎士禮節。

安蓉心中樂呵呵的,也沒有想着現在就拆穿他的身份,她微笑道:“查爾斯王子,怠慢了。”

查爾斯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不,四福晉說笑了,貴府沒有怠慢我。”

開玩笑,這是他未來岳父家,岳父岳母怎麽對待他,都不為過,現在這情況,岳父岳母明顯是在考驗他,所以他經受得住。

德寧格格就是心中在想要怎麽對待這個查爾斯?所以她思考得有點久,耽誤了時間。

她出來後,看到安蓉和查爾斯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還松了口氣。

看到額娘出來,安蓉給額娘請了安,然後就當好她的背景板不說話了,就看着額娘和查爾斯怎麽過招。

德寧格格語重心長道:“查爾斯王子,你對我閨女的心,我領了。但你說你是在夢中認識的我女兒,這怎麽看怎麽荒唐?雖然老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這種夢中情人的說法真的是太荒謬了。”

查爾斯臉色苦呀,他該怎麽才能讓岳母相信他的誠意呢?說他和敏敏有前世今生之約,會不會吓到岳母?

“而且,查爾斯王子,滿大清的人都知道你找夢中情人,我女兒這名聲都被敗壞了一部分,就你這做人做事不管不顧的樣子,太不讓人放心了。”

查爾斯眼裏更委屈了,他哪裏做人做事沖動?

[季睿,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現在敏敏的母親很不滿意我們的做法,說敗壞了敏敏的名聲。]

[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顧慮到這裏是清朝,社會風氣不如後世開放,也不如英國那邊開放。]

在英國那邊,如果他說他在夢裏認識了一位佳人,他要尋找他的夢中情人,然後他真稱呼某位女士是他的夢中情人,這在世人看來,這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不管這樁婚事成不成,這都是一件浪費的事情。

查爾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好像課後沒有完成功課被老師抓到要懲罰的學生那樣。

德寧格格看了看女兒,努嘴朝查爾斯示意,母女兩人正眉來眼去,查爾斯突然擡起了頭,吓了德寧格格一跳。

即便是這麽短的時間,她真是感受到了兩種不同性格的變化。

查爾斯擡頭挺胸:“夫人,您教訓得對,是晚輩考慮不周。不過請夫人相信晚輩對敏敏的一片真心。”

德寧格格笑了一笑,目光看向安蓉,安蓉咳嗽一聲道:“查爾斯王子,誓言呢誰都會發,甜言蜜語誰都會說……”

然後安蓉語氣極快道:“您是英國王子,原本在英國有極好的前程,說不定下一任英國國王就是您,為了安敏放棄英國國王,這真的是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或許現在愛情能戰勝一切,但當您老了,一事無成時,您就該後悔了。”

“還有外面傳言說您要常住大清,那麽您以後以什麽為營生?大清的情況和英國不一樣,您能适應大清嗎?或者憑您的才能,您精通英語,您可以在理藩院謀個職位,但現在大清和英國只是表面和睦,雙方在海外和東籲王朝那邊打仗打得不可開交,英國讓您做一些您不想做的事情,您不做,英國會罵你叛國,您做了,那您在大清也沒有立足之地,您和安敏遲早要分開,何必呢?”

德寧格格眨了眨眼,貌似女兒說得有理呢,但是不是想得太多,其實沒那麽嚴重?

查爾斯好似有點懵,總感覺敏敏這位雙胞胎妹妹杞人憂天的本事挺大的嘛!

“您也別說要放棄英國人的身份,就是為了取信大清。”旁人會當他是傻子的,且一個人那麽輕易的放棄了自己的國家,會讓人覺得他不值得相信。

門外走廊上,安敏眼角直抽搐,安蓉這完全是胡說八道,她是想恐吓查爾斯吧?

查爾斯微微蹙眉:“夫人,您要怎樣才能相信晚輩的決心?”

安敏木着臉走了進來,她是不能讓安蓉再胡說八道下去,因為季銳本身就精神不正常,說不定為了以絕後患,他做得出向康熙帝毛遂自薦,然後去把英國打下來變成大清領土的事情來的,這樣都是大清的國土了,他是黑毛,還是紅毛就完全沒有關系了。

“額娘,四福晉。”安敏福身行了一禮。

德寧格格微笑,再微笑。安蓉嘿嘿一笑,安敏這挺護犢子的嘛!

查爾斯這才是徹底懵圈,敏敏這表情不對呀,為他打抱不平?但不用呀,岳母和小姨子說得對,他必須把一些未來要面對的困局解決掉,不然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還有他本來是打算來到清朝之後慢慢地尋找敏敏,是英國女王說的他要入贅大清,是為了給她弟弟和外甥提前解決障礙,本來他不想和她計較的,但現在嘛,他決定計較一下,英國那樣的彈丸小國,其實沒存在的必要。

不然,英國國王位置也可以換一個人坐一坐,他思考一下,到底誰合适呢?就像皇帝位置誰都想做,在英國那麽多公爵、侯爵、伯爵,他們焉能不想當國王?

查爾斯沒有在烏拉那拉府久呆,他這兩天沉浸在找到敏敏的喜悅當中,忽略了現實條件,他在清朝等于一無所有,還怎麽娶妻?

送走查爾斯,安敏回頭就朝安蓉翻白眼,說道:“你別在他面前胡說八道,他會當真的。”

安蓉笑吟吟道:“他若是當真,會怎樣?”

安敏運氣,深呼吸,深呼吸,才沒好氣道:“是英國女王把他要常住大清說成入贅大清,他本來也不計較這件事情,你這樣一說,他會想着要麽讓英國換國王,然後讓新的國王和大清簽訂永久和平協議,要麽就……”

安蓉震驚道:“要麽就吞并英國?”

德寧格格眨眨眼,好奇問道:“他做得到?”

安敏無力道:“怎麽做不到?他雖然是做游戲的,但男生沒有幾個不愛槍-支-彈-藥的,他本身天賦就很高,制造比現在先進一點的大-炮、手-槍并不難。你們不會以為看到他整天一個人在街上閑逛,他手上就沒人吧?”

不要去猜神經病的思維,猜不到呀!

安蓉鼓掌:“厲害,厲害!”

……

晚上,四阿哥回府,安蓉和他說關于查爾斯王子的事情,四阿哥萬分驚訝,這家夥不會真的想以一己之力掀翻英國吧?

不過查爾斯确實在苦苦思索,他該怎麽辦呢?

“大叔,你說是換個英國國王好呢,還是讓英國不存在的好呢?”

管家大叔和騎士兩眼懵逼,管家大叔戰戰兢兢道:“王子,您要做什麽?女王雖然做的不對,但那也屬于咱們英國內部之間的矛盾,與英國百姓沒有幹系。”

查爾斯應了一聲,又想着他要常住大清,該做點什麽營生好呢?一個大男人不能養不起老婆孩子。

不然岳父肯定不把敏敏嫁給他,何況換了他,他也不會找一個一窮二白的女婿。

“我想到了。”查爾斯喜滋滋道,他可以從西班牙手上搶呂宋島,呂宋島離着大清又不遠,閑暇之餘,他和敏敏可以帶岳父岳母旅行來着。

不過這事不着急,且敏敏年紀也不大,且等這次出使結束,他再回去處理這些麻煩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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