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四十年
太子既然看到了郭絡羅希珍,康熙帝自然也看到了,但他還不至于和一個女子計較,尤其是這個女子對他兒子還情有獨鐘。
不管怎麽樣,他心中還是挺美的,畢竟有女子這麽死心塌地地喜歡他兒子,這說明他兒子優秀呀。
康熙帝的目光從一衆年輕女子(包括他的那幾位公主)身上移開,然後落在六格身上,他要重點考察這個年輕人,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優秀?
事實證明,這個年輕人或許有年輕氣盛的小毛病,但他在同齡人當中,确實很優秀、很聰明。
“朕記得費揚古三個兒子都沒有讀書天賦,這個小兒子卻有如此高的天賦……”
太子比康熙帝更了解,點頭道:“星蒙在哪個方面都很有天分,要不是費揚古和德寧格格壓着,他只怕三年前就參加鄉試、春闱了。”
今年的鄉試已經結束,六格毫無疑問考中了頭名,當然他年輕氣盛,做事有點急躁,主考官上了年紀,喜歡穩打穩紮的後生,但主考官一個人說了不算,所有的考官集體投票,少數服從多數,六格就是今年鄉試的頭名。
“你看做你妹夫怎麽樣?”這麽優秀的人才若是不做自己女婿,康熙帝覺得心裏虧得慌。
太子眨了眨眼,摸着下巴說道:“阿瑪,我實話實話,明年春闱過後,不出意外,星蒙肯定榜上有名,四弟和四弟妹早先已經說過了,到時候把星蒙外放出去,去不是那麽富饒的地方做縣令,磨煉上三五年,把他性子磨一磨,他做事有點急躁,有點風風火火的感覺,星蒙的妻子最好就是和他互補,要稍微沉穩一點,比較能幫他善後,餘下幾位妹妹,沒一個能做到。”
頓了頓,太子補充道:“他就适合大姐姐這樣的女子。”除了大公主之外,也就五公主、七公主比較沉穩大氣,其他妹妹都有些嬌氣,都是被兄長、姐姐護着長大的,現階段她們做不到。
“阿瑪,你想想,星蒙是幼子,一直都是被費揚古和德寧格格寵着長大的,再加上兩個姐姐也寵着,他現在沒有大家嫡長子那種沉穩、擔當,不管是十一妹妹,還是十二妹妹,十三妹妹她們都是被兄長、姐姐護着長大的,和星蒙一樣,缺乏耐心。星蒙要外放出去,作為他的妻子,就要和當地富商家的夫人打交道,沒有那種七竅玲珑心,是做不了這事的。”
太子說起幾個妹妹的婚事,那是頭頭是道。
“十一妹妹她們,我比較傾向于給她們找嫡長子或者嫡次子這種身份的驸馬,嫡長子有擔當,嫡次子這種,可能在上有兄長,下有弟弟的情況下,免不了被父母忽視,如果這種情況下,他依然很上進,那就代表他自己心中有杆秤,十一妹妹她們會忽視的地方,他能想得到、看得到。”
康熙帝白了太子一眼,他才說幾句話,兒子就說了一籮筐。
外面學子之間的切磋結束,除了六格之外,還有一些年輕學子,康熙帝和太子也都看在眼裏。
太子着人去把六格叫了進來,六格對見太子并不拘束,他不說天天見太子,但一個月總能見上三四回,又有父母和姐姐、姐夫護着,說起來六格就沒有怕過任何人。
“太子二哥。”話音剛落,六格臉上的神采飛揚剎那間消失,轉而低下頭朝康熙帝認真的行禮問安:“星蒙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帝颔首道:“平身吧。”
星蒙乖覺起身,站在太子身旁,太子拍了他肩膀一把,好笑道:“你怕什麽?”
康熙帝表情冷淡,語氣也頗為冷淡地問:“剛才看你不論是作詩作賦,還是實事政論,都有自己的見解,說說你以後想做什麽?”
六格心中七上八下的,一邊回話:“皇上,容奴才捋一捋思緒。”
六格思考了大概兩分鐘,就洋洋灑灑地講了一大篇長篇大論,當然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從未實踐過,所以他才想離開京城闖一闖。
康熙帝點了點頭:“想法是好的,希望你以後不只是紙上談兵……”
他話還未說完,外面起了喧鬧聲,康熙帝那臉色瞬間面無表情,看向門外,說道:“李德全,讓她們都進來。”
李德全打開房門,看到外面諸位公主,微笑道:“十一公主、十二公主、十三公主、十四公主、十五公主、十六公主,萬歲爺有請。”
六位公主剎那間就變成鹌鹑了,個個邁着小步子走進去,微微擡頭看到阿瑪和太子二哥,那心髒瞬間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阿瑪,太子二哥。”六個公主個個耷拉着腦袋,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身側,福身行禮。
這時候,她們哪裏看得到六格,滿心滿眼都是阿瑪和太子二哥怎麽在這裏?完了完了,她們看美男的事情,是不是被阿瑪知道了呢?
康熙帝面無表情,颔首道:“行了,平身。”
十一公主她們齊齊起身,然後送上最甜美的笑容,十一公主打頭:“阿瑪,您老人家今天怎麽有空出宮呀?”
康熙帝瞥了六格一眼,面無表情道:“朕老了?”
太子繃着臉忍着笑,就見六個公主齊齊搖頭,十五公主忙不疊道:“阿瑪不老呀,十一姐姐是尊稱,阿瑪,您別這麽較真嘛。”
康熙帝虎着臉道:“朕是老了,是個老糊塗了呢!”
太子并不說話,反正康熙帝心頭的些微不愉快很快就會被幾個妹妹哄得煙消雲散,難怪聽說人老了容易糊塗,可不就是這樣聽不得一點好話,就會被哄得找不到北了。
六個女兒,個個正是花一般的年紀,或如玫瑰花一般俏嬌,或如枝頭上的百合花清新雅致,一人說一句好話,很快就把康熙帝哄好了。雖然不至于眉開眼笑,但那繃着的臉松緩了,氣勢也沒有那麽教人覺得瘆得慌。
六格極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他心中嚎叫,希望皇帝一定要忽視他,這一刻他非常想念姐姐那低存在感,簡直是隐藏自己最完美的利器呀!
太陽漸漸西沉,康熙帝領着兒女回宮了,直到看着遠去的馬車,站在酒樓門口的六格心頭才微微松了口氣。
馬車裏,康熙帝獨坐一方,太子和六位公主就坐兩邊,太子倒是老神在在,六位公主那是坐姿端正,身板筆挺,好似在面對嚴格的考核一樣。
“你們說說你們都在幹什麽?一天正事不做,追着一個毛頭小子跑,出息了啊?”
十一公主縮着脖子辯解道:“阿瑪,人家就看看嘛。”長得好看,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餘下幾位公主紛紛跟着點頭,十五公主笑嘻嘻道:“阿瑪,畢竟長得這樣好看的男子太少了,我們就過過眼瘾。”
十六公主也笑吟吟道:“是呀,我們還隔三差五去看八哥呢。”
進了宮,康熙帝直接擺擺手,把六個女兒打發了,他忍不住嘀咕道:“倒是不好讓那小子當驸馬了。”
六個女兒都喜歡,做誰驸馬,以後見面都尴尬。
太子心中暗暗道,六個妹妹這情況看起來也就像是粉絲追星,以後各自婚嫁,離得遠了,這種癡迷勁就過去了。
走了兩步,康熙帝頓住腳步,背着手看了太子一眼,橫聲橫氣到:“你還跟着朕做甚?朕可不請你吃飯。”
太子摸了摸鼻子,繼續跟在後面,好聲好氣道:“阿瑪,兒子怎麽惹到您了?您直接告訴我兒子,我猜不到。”
“哼!”康熙帝心頭的氣又回來了,轉身大踏步回乾清宮,他還特意吩咐李德全關閉宮門,就是不讓太子進去。
太子耷拉着腦袋回了毓慶宮,他覺得康熙帝這次鬧脾氣沒頭沒腦的,當然肯定有原因,只是他找不到。
次日,太子改變策略了,他半下午把兒子送到康熙帝的身邊,讓兒子去撫平康熙帝的怒火,當然最好的是兒子能打聽到老爺子為什麽生氣?
一連折騰了好幾天,太子終于找到原因了,他不由得嘆了口氣,怎麽也沒有想到康熙帝居然是因為這麽一點小事而生氣?
但要怎麽解釋呢?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若是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父子關系再好,慢慢地也會出現裂痕。
太子苦惱極了,然後秉承着不能他一個人煩惱,煩惱多一個人分享,就沒有那麽煩惱了。
四阿哥聽完太子所言,捏着手中的茶杯,搖頭道:“就算告訴他,我們兄弟情誼深似海,額娘對你如親兒子一般,阿瑪他心中也不會相信。”
有時候人越老越糊塗,但卻會越來越敏銳,或者說其實這種敏銳一直都在,只是随着年老,體力、精神頭下降,就免不了多疑。
太子嘆口氣道:“那就暫時這樣吧。”讓他去向康熙帝坦白,說他是穿越的,帶着成年人的心智,他說不出口。
太子苦兮兮地跟着康熙帝處理政務,康熙帝依舊對他愛答不理,不過四阿哥的生辰過後,他的小情緒突然消失了。
四阿哥的生辰,原本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是領着妻兒進宮和康熙帝、佟皇後一道吃頓飯就好了,但他現在是刑部老大,總不能不給下屬一個獻殷勤的機會吧?
于是十月三十日這天,雍郡王府為雍郡王舉辦生辰宴席,來賀的賓客不少,鑒于安蓉那奇怪的低存在感,所以安蓉請了太子妃、八福晉、六福晉、七福晉招待女客,她就專心準備宴席。
晚上進宮陪佟皇後吃飯,但不知道佟皇後怎麽想的,居然把兒子的生辰宴辦成了宮裏的小宴席。
因為是四阿哥的生辰宴,所以沒有嫔妃,除了佟皇後,就是皇子公主領着各自的另一半和孩子參加,自然少不了康熙帝。
佟皇後還是住在承乾宮,她也沒打算搬遷宮殿,那坤寧宮已經幾十年沒有住人了,從孝昭仁皇後之後,坤寧宮就成為祭祀的地方了,滿宮殿都是煙熏火燎的氣味,她才不搬進去吃灰呢!
太子、四阿哥松了口氣,只要康熙帝不使性子,一切都好說。
十一月三十日,是封後封妃大典,整個朝廷和皇宮忙作一團,如果只是單單的封妃儀式,不需要朝臣參加,但封後大典,必須有朝臣拜見皇後的儀式,所以這一天天不亮就開始折騰了。
弘智快滿周歲了,但仍然站不穩,現在天又冷,安蓉把他裹得像個熊,他更走不動了。
整個大典,安蓉抱着兒子與諸位妯娌站在一起,看着太和殿前,與康熙帝并肩而立的女人,穿着一身明黃色的鳳袍,頭上戴着鳳冠,迎着朝陽,神情威嚴,她想這一刻,只怕天下所有女人都羨慕她!
接下來就是佟皇後領着諸位嫔妃接見命婦,這也是封後封妃儀式的一部分。
随後宮裏還有宴席,一直到半下午,命婦出宮之後,佟皇後和一衆宮妃才真正松了口氣,今天她們的任務完成了,沒有出現任何簍子。
院子裏花草都已枯萎,除了牆角、假山旁邊的常青樹,少了花花綠綠,整個院子就感覺特別的空蕩。
當然今天承乾宮上下喜氣洋洋,不只是皇後封後大典,還是因為他們獲得了賞賜。
屋子裏比較暖和,安蓉把兒子身上的外套和毛領摘掉,把他放在地上,他扶着桌子腿、椅子腿滿屋子轉悠。
佟皇後把那身沉重的宮裝換下來,換了一身比較輕便的衣服,她甩了甩頭,說道:“果真是老了,那一套行頭足足有二十多斤,可把我撐壞了。”
這一刻,她只想攤在暖榻上。
弘智噠噠噠跑上前,然後蹬掉鞋子,爬上暖榻,窩進佟皇後的懷裏。
小家夥抓着瑪嬷的手,比對着自己的小手,然後兀自笑得特別開心。
有孫萬事足,佟皇後捏了捏孫子的小臉蛋,說道:“弘智呀,你怎麽還不說話呀?”
安蓉也挺無奈的,快周歲了,兒子一直不開口,比他大兩個月左右的弘暖八個月就開口說話了。
不一會,四阿哥來了,因為今天佟皇後着實累得不輕,所以四阿哥叮囑額娘讓她早點休息之後,他們就出宮了。
……
三十九年的冬天有些冷,不只是北方下大雪,聽說連南方和沿海一帶都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
大清這幾年經濟民生發展都非常快,所以儲存了許多糧食和衣物,只要官府有所作為,可以說完全可以不餓死一個百姓,凍死一個百姓。
但随着各地奏報上傳,仍然有一部分地區凍死了人。
年過後,四十年的春天似乎來得也挺晚的,野外的積雪一直到正月過完才一夜化開。
作為好動的小孩,弘智被悶了一個冬天,每天都想往外面跑。
但這小家夥仍然不開口說話,安蓉和四阿哥倒是無所謂,急壞了德寧格格和佟皇後,每回兩人看到(外)孫子,都是引誘教導孫子說話來着。
這個天氣還是非常冷,只是不像冬天那麽冰冷,弘智身上的毛領就被摘掉了,他扒着門框,看着院子裏已經冒出綠芽的大樹和草坪,拍着小手,急切道:“走,走,走!”
安蓉驚訝道:“智智,你能說話啦?”
她抱起兒子,弘智還是看着外面,就是對額娘的問話有些萌萌的感覺。
安蓉用自己的大衣裹着兒子,抱着他往花園走,邊走邊逗他:“弘智,叫額娘,你已經會說話了。”
弘智趴在額娘肩頭,看着花園裏滿園的翠綠,突然冒出來一片紅的黃的花,那小嘴就更叽裏咕嚕說個沒完沒了。
安蓉還以為她白高興一場呢,哪知道他指着一朵開得特別鮮豔的月季花,大聲道:“花花。”
“弘智真棒!”安蓉話音剛落,弘智又大聲嚷嚷道:“大紅花。”
這下安蓉更驚訝了,這小子還認識呀,看來以前他雖然不能說話,但她教導的東西都記着呢。
四阿哥下班回來,夫妻倆教了好一會,終于弘智會叫阿瑪、額娘了,還會叫瑪法、瑪嬷。
次日,安蓉就抱着兒子進宮給佟皇後獻殷勤,不需要安蓉再教,弘智看到佟皇後,就已經小嘴甜甜地喚道:“瑪嬷!”
佟皇後那個驚喜,把孫子抱起來親了又親:“哎喲,瑪嬷的乖孫,這一會說話就不得了。”
然後佟皇後領着兒媳婦和孫子去向太後請安,佟皇後在承乾宮教導了幾次,弘智見到太後之後,雖然有些認生,但還是乖巧地喚人了,烏庫瑪嬷四個字說得非常清晰。
太後很高興,給了弘智不少賞賜,還笑道:“弘智說話晚,但比姐姐厲害。”
弘智笑眯眯道:“姐姐。”
姐姐是指的太子嫡女弘暖,她很早就會說話了,但現在一歲三個月了,仍然還只能兩個字、三個字往外蹦。
佟皇後和太後還讨論了一些事情,比如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的婚事,還有今年選秀的事情。
安蓉心中也在盤算,到底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的福晉會是誰?
從慈寧宮出來,佟皇後還領着孫子去禦書房給康熙帝請安,安蓉自然跟着進去了,不過她就是個背景板。
“給瑪法請安。”弘智按照佟皇後的示意,像模像樣地給康熙帝請安。
康熙帝盯着小家夥看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沒有那麽多時間關注孫子,僅有的對孫子的關愛大部分都給了弘昭和弘昱。
弘智盯着康熙帝看,大眼睛裏滿是困惑,為什麽瑪法不說話?
佟皇後咳嗽了一聲,康熙帝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是弘智呀,都會叫瑪法了呀,真厲害。”
弘智抱着佟皇後的雙腿,看着康熙帝不說話,撇了撇嘴打了一個哈欠,仿佛很困頓的樣子。
佟皇後沒忍住笑出聲,嗔笑道:“沒有想到皇上也會踢到鐵板上,咱們弘智還是有小脾氣的。”
康熙帝汗顏,然後佟皇後把孫子抱起來,搖着他的小手:“來,弘智,給瑪法說再見,不打擾瑪法辦公。”
“瑪法,再見!”弘智笑眯眯地說道,康熙帝嘴角抽了抽,揮了揮手:“弘智再見。”
從這之後,弘智說話的能力越來越強,基本的語言表達他全都能說了,比先說話的姐姐更會表達自己,太子殿下表示很不服氣,說他女兒表現得已經夠好了,只是弟弟比她更好而已。
……
二月中旬,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三人各自領着一支百人軍隊回來了,他們在外三年,已經成為鐵血軍人了。
因為他們不在大清,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的王府全權是內務府督建的,偶爾一衆兄長、姐姐檢閱一下進度。
在三位阿哥回京不久,康熙帝下了封王诏書。
九阿哥封為洛郡王,十阿哥封為敦郡王,十一阿哥封為靖郡王,十二阿哥封為果郡王,十三阿哥封為勤郡王。
毓慶宮,太子又拉着進宮給佟皇後請安的四阿哥閑話家常。
“不是說老九在做生意上面特別有天賦嗎?”太子壓低了聲音,困惑道:“難不成換了一個額娘,基因改變了,連愛好都變了嗎?”
四阿哥看着他,無言道:“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男兒誰不想建功立業?或許歷史上的九阿哥是不得不那樣做,當然他最後也沒有保全自己。”
太子給了他一個白眼,抱起杯子裏的玉香果汁一飲而盡,然後苦惱道:“好想退休。”
四阿哥更是無言以對:“再撐一撐,弘昭也七歲了,最多再有十年,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太子抹了一把臉:“我才二十七歲,我兒子都七歲了,這樣一想,感覺很對不起我媽。”
她老人家為了抱孫子,使出了渾身解數,結果大哥、二哥晚婚不說,他穿越前侄子侄女連影子都看不到,更別說他一直游手好閑,連事業都沒有,遑論結婚?
結果穿越到清朝之後,他早早地找好了妻子人選,十九歲大婚,二十歲就得了兒子,這讓他媽知道了,她老人家肯定會和康熙帝打起來。
禦書房,李德全從外面進來,走到康熙帝的身邊,躬身小聲道:“萬歲爺,太子殿下和雍郡王這會正在毓慶宮議事呢。”
康熙帝放下毛筆,眯着眼問道:“多久了?”
“有一刻鐘了。”李德全縮了縮脖子,心中深深嘆了口氣,萬歲爺居然讓他監視太子殿下和雍郡王,一旦兩人又湊到一起說什麽話了,一定要告訴他。
康熙帝思考了一會,決定還是去探一探,到底他的兩個兒子有什麽說不完的私密話?
只是他沒能如願,四阿哥不耐煩聽太子抱怨,所以早早告辭了,還與康熙帝撞了個正着。
“兒臣參見阿瑪。”遠遠看到康熙帝,四阿哥就上前來行禮請安,他并沒有多想,只以為康熙帝是疲累了出來散步散心來着。
康熙帝那個郁悶,還不能讓兒子知道,他是來‘抓奸’的,只能繃着臉:“平身吧。”
“幹啥去?”康熙帝挑了挑眉,聲音充滿了探究之意。
四阿哥可沒有多想,起身說道:“剛和二哥喝了一杯,準備出宮。”
康熙帝挑了挑眉:“陪朕走走。”
然後四阿哥一頭霧水地跟着康熙帝去賞花去了,皇宮的桃花開了,還有幾處梅花沒有謝完,宮妃們現在對賞花賞景不感興趣,大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牌。
也就寧妃、溫貴妃、定妃、平妃、珍妃五人心思不在玩樂上面,她們得到佟皇後的允許之後,能夠出宮參加宮外的一些賞花宴。
當然賞花宴目的不是賞花,是為了那些人比花嬌的未婚少女。
“老四,你從小就很聰明,之前朕沒有多想,但近來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大對勁。”康熙帝猛地出口,吓了四阿哥一跳。
四阿哥面癱臉,腦子高速飛轉,他要怎麽回答?
康熙帝倏地轉身,臉湊到兒子面前,挑眉道:“你告訴朕,朕是老糊塗,想多了嗎?”
四阿哥咳嗽了好幾聲,顧左言他道:“阿瑪,今天這天氣不錯,沒有想到才二月份,這桃花就開得這麽豔麗了。”
康熙帝瞪他,使勁瞪:“別給朕轉移話題,說說你和老二、老八是怎麽回事?”
四阿哥耷拉着腦袋,義正言辭道:“沒怎麽回事,兒子和二哥、八弟兄弟情深。”
他暗暗觀察着康熙帝的表情,然後說道:“阿瑪,兒臣刑部還有事,您若是沒事,兒子就告辭啦。”
然後他行了禮,飛一般地跑走了。
“哼!”康熙帝瞪着兒子遠去的身影,但心中探究的興趣卻越來越濃了。
四阿哥離開皇宮之後,只是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但很快就把這事抛之腦後了,反正康熙帝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還是去烏拉那拉家接老婆孩子比較好。
從開年後,烏拉那拉家就處于緊急備戰狀态,因為六格要參加春闱,滿府上下都為六格考試讓位。
安蓉領着兒子回娘家,一是越是臨近考試,弟弟就越是不出門,怕他悶出病來,就需要家人給他解悶了。
安蓉感覺和後世家長面對孩子高考的情況沒什麽兩樣,果然古往今來,家長對孩子的考試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侄子、侄女都不像以前那麽敢在家喧嘩了,他們路過小叔叔的院子時,怯手怯腳的樣子好像小偷,讓恰好目睹這一幕的安蓉差點沒笑死。
“誰讓你們這麽做的?”安蓉笑夠了之後,揉着侄子侄女的頭好奇地問道。
雲霞笑吟吟道:“跟姐姐學的呀。”
安蓉汗顏,無語道:“你們是被雲淑給騙了吧?”
雲淑最喜歡捉弄弟弟妹妹了,她今年十二歲了,已經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雲洛和雲霞齊聲道:“嘻嘻,小姑姑,我們就是覺得好玩嘛,給小叔叔找一點樂子嘛。”
弘智突然出聲:“哥哥!”
“哎哎哎!”雲洛立即喜笑顏開地應了,聲音特別清脆響亮。
然後弘智的眼神卻越過他,看到他後面從月亮門蹒跚走出來的另外兩位兄長身上。
安蓉的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分別在三十六年冬天和三十七年秋天生了第二胎,都是兩個男孩,雲洛的嫡親弟弟雲章,雲霞的嫡親弟弟雲海。
去年海佳氏和西林覺羅氏領着兒子回京過年,開年後兩人仍舊去了松江府,卻把二兒子留了下來,讓他們在京城接受更好的教育。
在雲章、雲海之後,六格緩緩走了出來,雲洛、雲霞氣呼呼道:“六叔,原來你沒在房間裏呀。”
那他們表錯情了嘛!
六格挑了挑眉,慢吞吞道:“在屋子裏呆久了,悶得慌,去花園散步來着,恰好遇上兩個小家夥。”
他彎腰就把兩個侄子抱了起來,左右手一手一個。
安蓉和六格領着幾個孩子來到正院,孩子多了,滿屋子都是孩子的聲音,弘智很想和哥哥姐姐玩兒,但哥哥姐姐是大孩子,大孩子不會帶這麽小的孩子玩兒,他就在旁邊看着,想插嘴想插手,但哥哥姐姐只讓他好好坐着,他們玩給他看。
安蓉饒有興趣地看着,仔細認真地分辨的話,小孩子的團體你也會覺得很有趣。
德寧格格這裏最多的就是玩具,除了雲淑和雲旺之外,雲霞他們全都住在正院,德寧格格專門開辟了一間房間,用來放他們的各種玩具。還有牆上貼着許多雲洛他們拼出來的拼圖,各種圖畫看起來精美極了。
不過雲章和雲海還不到會拼拼圖的時候,他們就是單純把方塊拿來砌長城。
安蓉現在在教兒子認各種顏色,還有認字,還沒有教他拼圖,所以弘智坐在地上轉着腦袋看着哥哥、姐姐,很有些懵圈。
四阿哥來後,就發現兒子坐在一對方塊當中左摸一摸,右摸一摸,不時好奇地看一看方塊上面的圖案。
拜年若蘭所賜,兒童玩具豐富多彩,拼圖、積木、智力拼裝玩具等全面上市,這些玩具很容易被模仿,所以現在整個兒童玩具市場可謂全面開花。
安蓉和四阿哥就看着弘智和哥哥姐姐玩耍,琢磨着回去之後,可以不單教他認顏色,還可以教他拼簡單的拼圖了。
“兒子智商有點高呀。”安蓉嘀咕道,看來想讓孩子童年輕松一點都不行,因為孩子自己對學習充滿了好奇心。
兩人嘀嘀咕咕商量着,決定回去在系統商城多給兒子找一些益智玩具。
在烏拉那拉家吃了晚飯,天色已然黑透了,安蓉和四阿哥抱着兒子回家了。
晚上,待兒子睡着了,安蓉和四阿哥在商城翻了半天,琢磨着在商城買太貴了,于是轉而就找艾芙,找她交易益智玩具。
艾芙自然答應了,同時她還告訴安蓉一個好消息,上次她從安蓉這裏拿走的那顆黑鐵種子已經發芽了,她每天都在關注着黑鐵的長勢,研究它的習性,如果能把它的汁液利用起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莘莊,端木輝他們無意中培養出來的黑鐵開花結果之後,結出六顆果實,安蓉拿了一顆,送給了艾芙,讓艾芙研究一下,畢竟現代社會的科技水平比清朝高,興許他們能提前發現黑鐵的功用呢。
艾芙買了一大堆的益智玩具,她沒有交易什麽,直接送給安蓉了,就說她送給小侄子的禮物。
安蓉爽快地收下了,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玩具,擺在了專門給兒子設立的書房當中。
按理說一般孩子到了四歲左右,才會懂得自己拼拼圖,安蓉沒有想到她兒子真這麽聰明,她不過示範了一次,他自己就能拼了。
且拼完了之後,又把拼圖方塊打散,然後不按圖紙拼,自己想象着拼,拼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物品。
“飛馬!”安蓉正看兒子拼出來的是個什麽東西,但她的想象力可能被禁锢了,怎麽也看不出來是什麽,聽到兒子的聲音,忙不疊地附和:“對對對,弘智真聰明,額娘都沒有想到呢!”
然後弘智又拼了一頭誇張的豬,這會安蓉倒是勉勉強強認出來了。
只是讓安蓉驚訝的是,她隐約記得好像是她領着兒子去農莊時,給兒子指過農莊上的各種動物,家養的豬牛羊貓狗,還有山林間飛翔的麻雀等。
安蓉揉了揉兒子小腦袋,說道:“等下次進宮,額娘帶你去貓狗房,那裏有許多動物,到時候弘智就可以發動自己的思維,讓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在你的小腦袋裏飛翔。”
這段時間京城可熱鬧了,不單是科舉和選秀,還有六阿哥、七阿哥出征回來了,及朝廷下了政令。
取消剃頭令!想剃頭的剃頭,不想剃頭的随意,随個人意願,想留什麽頭就留什麽頭!
緊接着又是一道政令,是關于婚姻制度的,規定婚姻乃一夫一妻制度,如若要納妾,則需納稅一百兩銀子,納妾數量越多,繳納稅銀越多,且這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每隔十年收一次稅銀。
婚姻制度先從京城及周邊開始實行,在今年一月一日之前納的妾不收稅銀,但衙門要做登記,讓各家各戶在三個月內協助衙門完成登記,不然衙門上門來做登記,是要收取一定費用的。
總之,家規比較嚴的人家受到的影響最小,像一些後院情況複雜的人家就鬧出來的熱鬧就比較大了。
尤其是一些富商家中,朝廷規定第一個妾納稅一百兩銀子,第二個妾兩百兩銀子,這些富商後院少了都有十幾個妾室,多的話不比皇家大院少,為了争名額,就差打起來了。
大部分富商覺得要是繳納上萬兩稅銀,那真是丢人,于是就幹脆把那些通房呀、侍妾呀全部給個幾十兩銀子放出去了,只留下最得自己心意和生了子女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