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弘智
今天是二月二十日,是該進宮給太後、佟皇後請安的日子。
佟皇後當皇後後,每個月有固定的時間接見命婦,以前她是皇貴妃,還屬于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她是皇後,命婦拜見她,那是名正言順。
太後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今天慈寧宮多了一些蒙古王妃,她們都是來給太後請安的。
安蓉領着兒子給太後行了禮之後,太後随意和她說了兩句話,就把她打發走了。
只是佟皇後還在慈寧宮呢,她就算想走,也要等婆婆一起走呀。
不過佟皇後讓宮女帶她先回承乾宮,她指不定要多耽擱一點時間。
“小桃,那我們就先去貓狗房看動物,等額娘回來之後,我們再回來。”安蓉原打算午後再領兒子去貓狗房欣賞動物來着。
小桃倒是無所謂呀,她是個機靈丫頭,在他們去禦花園時,特意跑回承乾宮多找了一些宮女和小太監一起來,當然還留有消息,讓承乾宮的小太監到時候來傳信。
禦花園的花卉品種很多,安蓉一邊抱着兒子往皇宮東北角走去,一邊指着禦花園的花花草草讓兒子辨認。
還別說弘智的記憶力真的相當不錯,安蓉教過的一些常見的花卉,他都能說出名字來。
比如玫瑰花、牡丹花、蘭花、月季花、桃花等等,當然像紅色玫瑰花和紅色月季花,他容易混淆。
當然大人都容易混淆玫瑰、月季和薔薇,更別說剛剛認識世界的小孩子。
“這種紅色的花是月季花。”現在不到玫瑰、月季和薔薇開花的季節,但宮中花匠用溫室培養的方法培養了許多,專門用來裝點皇宮。
弘智學着額娘的樣子摸了摸月季花的花瓣,嘟囔道:“花花,月季花。”
安蓉實時給予表揚:“月季花的葉子要少一些,花朵要大一些,像這邊的玫瑰和薔薇,他們的葉子要多一些,花朵要小一些……”
花匠把月季、玫瑰和薔薇三種花擺成了一大片,看起來還是很壯觀漂亮的。
弘智煞有其事地點着小腦袋:“玫瑰花,薔薇花。”
安蓉還讓小宮女們挨個講各種花的故事,弘智繃着小臉聽得很認真,然後終于來到了貓狗房。
剛跨過大院,就聽到貓貓狗狗的叫喚聲,還有大象、老虎、獅子等的叫聲。
“貓咪。”弘智笑眯了眼,探着小腦袋往前面望去,就看到在前面一片空地上曬太陽的貓貓狗狗。
貓狗房的貓咪、小狗基本上屬于散養,因為被馴養得很親近人,所以看到安蓉他們一大群陌生人進來,它們依舊攤着身子曬太陽。
安蓉把兒子放下來,牽着他往前走了幾步,因為前面鐵籠子裏有更有趣的動物吸引了他的關注力,所以弘智只是對貓貓狗狗看了一看,就直接往鐵籠子那邊跑去。
他扒着鐵籠子看了一會,安蓉把他抱起來,說道:“這是大象,是從東籲王朝那邊運過來的。”
弘智重重地點頭:“大象的鼻子,好長好長。”
“是啊,大象的鼻子好長好長。曾經我們中原也是有大象的,但氣候變遷,大象遷徙了。”安蓉給他講大象的故事。
然後,安蓉帶兒子認識了老虎、獅子,還有狐貍等,最讓安蓉欣喜的是,居然還有大熊貓。
國寶的魅力是不容置疑的,他們憨态可掬的形象特別可愛,弘智扒着鐵門,沖着大熊貓嗷嗷叫。
“等回家之後,額娘給你畫大熊貓寶寶。”
佟皇後親自來找兒媳婦和孫子了,她來時,安蓉正抱着兒子看孔雀開屏,安蓉和小桃他們想方設法地讓孔雀開屏,弘智就拍着小手:“開啦,開啦,好漂亮,好漂亮!”
“額娘。”安蓉趕緊給佟皇後福身一禮,弘智擡着小腦袋,眼睛一亮:“瑪嬷!”
佟皇後沖安蓉擺了擺手,彎腰把孫子抱了起來,她眉眼都是笑意,說道:“弘智在看什麽呀?”
弘智立即看向已經不開屏的孔雀,小嘴就像安了機關一樣,叽裏呱啦地說着。
佟皇後進行着不誇張的捧場:“哎呀,弘智好厲害,居然知道這麽多,瑪嬷都不知道原來我們這裏以前有大象呢。”
弘智就有幾分羞澀了,但小胸膛挺着,朗聲道:“我也不知道呀,是額娘告訴我的。”
“但我們弘智還是很厲害呀,額娘告訴你的,你都記住了呢。”佟皇後仍然不吝啬給孫子最大的表揚。
弘智就很高興啦,然後看到丹頂鶴、仙鶴、朱鹮等等,安蓉都一一告訴他關于這些禽類的知識。
一直到快到晌午,把貓狗房所有弘智沒有見過的動物都看完了,一行人才回承乾宮。
吃過午飯之後,原本安蓉安排兒子午睡的,但小家夥今天很興奮,在房間裏跑來跑去,就沒有消停過。
安蓉想了想,給他畫了一幅畫,黑白熊貓圖,大熊貓和幼崽一起玩耍的圖畫,生動形象,俏皮可愛。
吹幹墨跡之後,拿給兒子,弘智那崇拜的小眼神就是安蓉最大的喜悅了。
“嘻嘻,熊貓。”他噠噠拿着畫像瑪嬷獻寶去了,安蓉順勢靠在暖榻上小憩一會。
佟皇後看到兒媳婦畫的熊貓圖,她也立即給孫子畫了一幅孔雀開屏的圖,不過她沒畫的那麽精致,就是用簡單幾筆勾勒出來,但挺形象和生動的。
然後祖孫兩人依靠在暖榻上說話,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安蓉只是小憩片刻,大概兩刻鐘左右,她就醒了,看到睡着的祖孫倆,也不去吵他們,她随意拿了一本書翻閱。
大概申時,佟皇後醒來,她一動,孫子也跟着動,然後弘智揉着眼睛坐了起來,雙眼茫然地掃視了一眼四周。
“額娘。”沒看到額娘,想哭!
佟皇後連忙喚宮女進來,又忙說道:“弘智,怎麽啦?不認識瑪嬷了麽?”
弘智呆呆地望着瑪嬷,眨了眨眼:“瑪嬷。”
但小腦袋還是轉悠着,佟皇後失笑道:“怕什麽呀?瑪嬷在呢。”
外間,安蓉合上書,和小桃她們一起進了內間,弘智看到她,直接往她懷裏撲騰。
剛睡醒,孩子有點懵,安蓉給他洗了臉,洗了小手,然後又給喂了一些涼白開,他才徹底醒神過來。
再在承乾宮呆了一會,安蓉便向佟皇後告辭了,因為她想帶兒子上街。
現在天氣雖然還有點冷,但每天午後的時光都是比較暖和的,最适合帶孩子出門玩耍,不然夏天來了,誰還帶孩子出門玩?
京城最近特別熱鬧,本身就是科舉和選秀之年,外地學子至少有兩千多人湧入京城,又有各地秀女入京,本身這兩件事情就值得關注。
又朝廷頒布了兩道政令,讨論剃頭令的少,但讨論婚姻制度的卻不少,每天茶樓、酒樓那些年輕的學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辯論來着。
最近,康熙帝和太子不說天天都在京城各大酒樓茶樓消磨時光,也會兩天一次出宮,就是在各大酒樓茶樓聽一聽百姓們讨論的聲音。
他們的目的有兩個,一是聽百姓之聲,二是提前考察一下,看看今年考生的情況,對于朝政實時,他們敢發聲敢出聲。
當然安蓉運氣沒那麽好,随便找個酒樓聽一聽八卦,就能遇上康熙帝和太子。
她在酒樓坐了将近半個時辰,樓上樓下的客人都在讨論婚姻制度,倒是無人讨論剃頭令,就連這些人頭上留着的發型還是和以前一樣,半月頭,後面綁着一個大辮子。
弘智很喜歡這樣熱鬧的場地,他乖乖地和額娘坐在一起,然後好奇地觀察樓上樓下的客人,偶爾還跟那些來自南方的客人學幾句外地方言,安蓉一個沒留意,他學會了‘龜兒子’的成都方言,讓她哭笑不得。
眼見着天邊紅光漸漸消失,安蓉抱着兒子回家了,卻不想四阿哥今天下班還挺早的。
安蓉戳了戳兒子小臉,笑吟吟道:“弘智,給你阿瑪學幾句你學得外地方言呢。”
四阿哥疑惑不解,然後兒子劈頭蓋臉就來了一通山東話、四川話,讓他很是哭笑不得。
他抱過兒子,無語道:“以後不能當着外人說,這是不好的話,是罵人的話。”
弘智眨了眨眼,有一些小羞怯,把腦袋藏在阿瑪脖頸,然後他又擡起頭,睜着大大的眼睛,說道:“小貓,大象,老虎,獅子,還有熊貓,可愛的熊貓。”
在熊貓後面他多加了一個形容詞,然後轉頭看向額娘,笑嘻嘻道:“額娘畫了熊貓,可愛的熊貓。”
身後元彤及時遞上手袋,裏面就是安蓉和佟皇後畫的兩張畫,一張熊貓,一張孔雀。
四阿哥看了會心一笑,說道:“待會阿瑪也給你畫一張大象圖。”
弘智狂點小腦袋,小嘴樂呵得都合不攏了。
一家三口吃了晚飯之後,四阿哥實踐承諾,給兒子畫了一張大象圖,他畫得比較細致,大象栩栩如生,好像能看到大象真的在吃樹葉呢!
三天後,四阿哥休息日,和安蓉帶兒子到郊外踏青、野炊,原本這個時節就是郊外踏青、放風的好時機,但因為選秀和科舉的關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城中,也就導致京城郊外最适合踏青的幾處山頭不像以往那樣有那麽多人了。
不過雖然不像去年那樣人擠人,腳踩腳,但還是遇上了有同樣愛好的人,不過這個人有些出乎意料。
竟然是路元昊,自從他領命去治理黃河之後,他就很少在京城,這個時期他怎麽還在京城?
十幾年過去,路元昊已經不像當初那樣單純幼稚,變成了一個世故的男人。
“臣參見雍郡王。”路元昊自然認識四阿哥,這可是當初他籌謀着要抱大腿的皇二代,不過現在他回想以前,還是覺得自己真幼稚。
四阿哥颔首道:“路大人免禮。”
兩人打了招呼,路元昊帶來的女眷也向安蓉行禮,這個女眷不是他的正室夫人,是他最得心的妾室,在路家後院的二夫人。
經過一番交談,方才知道路元昊會回京的原因,他的岳父索卓羅剛嵘過六十歲大壽,他回京來給岳父賀壽的。
他的妻子自然也回來了,只是他們夫妻感情不是淡薄,索卓羅慧麗一向不會參加路元昊的什麽浪漫活動。
路元昊除了妻子索卓羅慧麗之外,就有三個妾室,原本不只是這些女人的,但前些年他發生了一些變故,差點被後院的女人拉拽到萬劫不複的深淵,待他度過那場困局,他對女色就淡了許多,餘下的人原本想着養着就養着吧,也花不了幾個錢,但前不久婚姻制度改變了,他也不想交那麽多稅銀,且還會讓世人恥笑,就把那些他很久沒有寵幸過的妾室和沒有孩子的妾室統統放出去了。
現在他有五個孩子,除了三子和三女是嫡出之外,其他全都是庶出。
“聽說路大人治理黃河的方法方式甚為得當,還為黃河兩岸的百姓找到了賴以謀生的手段,路大人這功勞着實不小。”
四阿哥開始打官腔,路元昊都含笑聽着,他也就占了多出三百年閱歷的便宜,要不是當初太子殿下相信他沒有殺人,只怕他早就被官場上那些花花手段給淹沒了。
“臣還需努力,現下只是初步見效,要徹底治理黃河泛濫,不為兩岸百姓帶來災禍,還需要子孫後代一起努力。”
路元昊這次帶出來的兒女就是二夫人生的一兒一女,兒子是長子,年将九歲,女兒年紀小一些,但也有五歲了。
當了母親的人,和人聊天真的是三句話裏不離孩子,所以安蓉和路元昊的二夫人倒也馬馬虎虎聊得來。
安蓉可謂一心三用,既要和二夫人聊天,又要看顧着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玩耍的兒子,還要分心聽一聽四阿哥和路元昊兩人在聊什麽。
能聊什麽?自然是聊最近最熱鬧的事件了,四阿哥就提了一句,說婚姻法朝廷已經讨論了兩年,今年終于實行下來了。
路元昊會說的可就多了,原本四阿哥和安蓉以為這家夥典型的起點後宮男主角,哪知道他講起婚姻法的意義,那是頭頭是道。
“其實,臣有關注近些年大清的人口變化,自從直親王發現了夏洲之後……”路元昊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他深呼吸一口氣,說道:“直親王為了建設夏洲,從大清帶走了不少人,也就造成大清人口不足,本身大清這幾十年的安穩發展,才換來了人口快速增長,但直親王帶走那麽多人,就導致大清人口又衰退到二三十年前,為了促進人口發展,朝廷必然要做改變,上層權貴納的妾越多,就會導致中下層男兒娶不到老婆,所以朝廷必然要限制男人納妾的數量,讓更多中下層男人娶得到老婆,這樣才是良性發展。”
“至于為何不用那些老古板堅持的以官銜限制納妾數量的做法,那更不行,那樣規定下去,會導致階層越來越固化,雖說仍然改變了社會的根本性質,但朝廷這樣的做法,本質上是倡導人人平等,就算只是一個口號,那也比連一個口號都沒有來得好。”
現在只是一個口號,但人們會向口號前進,直到有一天真的‘人人平等’。
四阿哥挑了挑眉,所以這家夥是看得明白,但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就是一個食色性也的普通男人,就向往過三妻四妾的美好生活,當然這幾年他也嘗到了‘三妻四妾’的美好,或許等他真的老了,每天糾結于不孝兒女氣死親爹的‘美好日子’當中,他就應該不會再向往三妻四妾了。
可能是打開了話匣子,這家夥又變成了奮起,對朝廷派兵去東籲王朝、金邊王朝、暹羅等友好驅逐侵略者的行為表示不滿,他覺得朝廷就應該直接把東南亞的那些小國全都變成大清的領土,還有東北方向的朝鮮,最最緊要的是把那個島國打下來。
這家夥說得輕松,打下來之後的治理呢?除非把這兩個國家的人民全都調走,強迫他們學漢語,讓他們徹底忘掉自己的母語,否則不好管理。
交談得差不多了,眼看就到晌午,安蓉支使兒子去喚阿瑪來吃飯,然後四阿哥和路元昊的交流才到此為止。
午飯後,路元昊領着妾室和孩子往西北方向的山上寺廟去了,安蓉和四阿哥抱着兒子往回走,因為這邊不是官道,所以順着這片草地往回走還能走一長段路程。
腳底下是青青綠草,頭頂是蔚藍天空,遠處近處都有飛鳥的鳴叫聲,弘智看什麽都好奇,轉着小腦袋這裏看看,那裏看看,特別有精神頭。
一直到他困倦了,趴在阿瑪肩頭睡着了,安蓉他們才往回走,這裏到城裏有将近半個時辰的路程,等馬車進城,小家夥又醒過來了。
弘智喜歡跟阿瑪一起逛街,因為他可以坐在阿瑪肩頭,站得高,看得遠,小家夥就非常興奮。
“四爺。”“王爺。”
四阿哥的人緣還挺不錯,他們王府這片區最繁華的鬧市街街上的百姓還都認識他,還紛紛和他打招呼,看起來非常親近。
弘智很驚奇的樣子,尤其是旁人叫他小世子的時候,那雙眼睛賊亮。
安蓉失笑道:“弘智很喜歡小世子這個稱呼嗎?以後額娘也這麽叫你?”
弘智忙不疊地點頭,但又随即搖頭:“額娘叫我弘智。”
他喜歡阿瑪額娘叫他弘智,但喜歡外人叫他小世子,聽起來很好玩似的。
四阿哥也不由得一笑,然後看到賣糖葫蘆的和賣糖人的,給兒子都買了一個,小家夥只吃了一顆糖葫蘆,然後酸不拉幾的味道瞬間讓他小臉皺成一團,趕緊吃口糖人緩一緩?
安蓉被兒子逗笑了,還剩下的兩顆糖葫蘆,她和四阿哥一人一個解決了,她也不是很喜歡酸不拉幾的食物。
這逛街嘛,免不了遇上熟人,比如四阿哥刑部的下屬,安蓉最銘記于心的就是冷天銳及他的妻子年若蘭。
冷天銳今日也休息,作為防火防盜防小三第一人,年若蘭是當仁不讓,不過去年那個洋女把他們吓得不起,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夫妻倆都不敢出來逛街,還是今年開年後,克服了那種心理,才漸漸出來游玩兒。
冷天銳懷裏抱着他兒子,他兒子比弘智大了幾個月,也屬于鴨子走路行列的小朋友,被父親抱着,就好奇地擡頭看着弘智。
四阿哥把弘智抱下來,兩人就你看我我看你,但誰也不說話。
說了幾句話之後,雙方就分開了,年若蘭從始至終都呆在冷天銳身後,低着頭不敢說話的樣子。
“阿瑪,坐高高。”四阿哥剛轉身,弘智就奮力往他脖子上爬,四阿哥無法,只好略微一低頭,把兒子放在脖子上。
他虎着臉道:“不許撒尿哦,不然阿瑪打你小屁股。”
弘智咯咯笑了起來,安蓉拉着他的衣袖,臉上的笑容也抑制不住,然而她眼角餘光好像看到了熟人。
她擡頭朝對面看去,豁然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
她拽了拽四阿哥,四阿哥跟着看過去,眉頭微微上揚:“十五弟和納蘭容若的女兒?”
十五阿哥胤祥,這個和安蓉與四阿哥所知的歷史上的十三阿哥胤祥一模一樣名字的皇阿哥,在這個清朝,他的額娘是嘉妃梅氏,禮部尚書梅思德的女兒,康熙帝第一個選入後宮的漢妃,當然與這些頭銜相比的還有嘉妃的美貌。
安蓉饒有興趣地道:“看來十五弟是真心想娶納蘭容若的女兒為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對面街道上兩個小年輕好像在鬧別扭,一個大步往前走,一個在後面跟着追,他們的丫鬟和随從遠遠的跟着,臉上都帶着十二分的擔心。
四阿哥挑了挑眉:“這兩人是鬧矛盾了麽?”
安蓉略微一思索,便說道:“今年不是選秀嗎?納蘭嘉玥是二十六年出生的,算虛歲的話,她也是十五歲,剛剛過選秀年齡,但十五弟是二十四年出生的,如果說今年選秀的話,也勉強夠标準,但他的大婚選妃是要推到下一屆的,且納蘭嘉玥是庶女,她再怎麽優秀,也擺脫不了出身,最近京城各種流言滿天飛,一對小情侶鬧點別扭是應該的。”
四阿哥點了點頭,安蓉繼續說道:“但納蘭容若還有一個嫡女嘉馨,是二十四年出生的,今年也要選秀,納蘭家為了孫子孫女的教養也都費了心,但再費心也枉然,十五阿哥鐵了心要娶嘉玥,嘉馨就比較尴尬了。”
總之納蘭容若的後院也是一地雞毛,像這種嫡庶之別,庶女比嫡女更優秀,那嫡女又不是像安蓉她們這樣的穿越者,成長過程中免不了心生嫉妒。
不一會,就看不到十五阿哥和納蘭嘉玥了,安蓉和四阿哥帶着兒子繼續逛街,在酉時前回家了。
其後,兩人再沒有出門。
次日,安蓉領着兒子進宮給佟皇後請安,然後就聽說了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
昨兒傍晚時分,十五阿哥垂頭喪氣從宮外回來,然後直撲禦書房,和康熙帝提他要今年提前選福晉,但康熙帝不答應,任憑他在禦書房一哭二鬧三上吊,康熙帝不但不答應,還把他扔出去了。
康熙帝那裏沒有達成所願,十五阿哥就跑進了承乾宮,朝佟皇後撒嬌。
“皇額娘,您就幫幫兒子呗,我要娶嘉玥做福晉,別人我才不要呢。”
佟皇後一臉微笑,拍着十五阿哥的手背,搖頭道:“十五啊,皇額娘沒法幫你,這件事情早已經提前決定了,何況你前面還排着十四呢,兄長沒有娶妻,做弟弟的怎能越前呢?”
十五阿哥很不甘心,繼續磨蹭道:“我不管嘛,那嘉玥呢?她今年要參加選秀,皇額娘,您可不能把她指給別人,我只娶嘉玥做福晉,別人我不要。”
佟皇後沉吟片刻,說道:“嘉玥呢,皇額娘可以給你留着,但你要明白,婚事是你皇阿瑪說了算,你只有說服了你皇阿瑪,嘉玥才會做你的福晉。”
十五阿哥的表情就比較喪氣了,但他猶如上斷頭山一般,說道:“皇額娘放心,阿瑪那座高山,兒子一定會爬上去的。”
佟皇後沒忍住撲哧笑出聲,象征性的鼓勵道:“那十五努力,皇額娘在心裏為你鼓勁。”
安蓉聽完,好奇問道:“額娘,阿瑪會答應十五弟嗎?”
佟皇後笑了笑,說道:“其實嘉玥那孩子,你應該沒少見,長得齊整,遺傳了她阿瑪和生母的美貌和才情,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小才女,我和嘉妃倒是沒意見,太後更沒有意見,其實皇上也沒有意見,就是皇上想考驗十五。”
康熙帝和納蘭容若是好基友,雖說嘉玥庶出的身份低一籌,但這天下除了皇家,哪家哪戶都比皇家低,只要十五阿哥不介意,那就沒有問題。
午後,安蓉和佟皇後領着弘智去桃林賞花,順道撿了許多桃花瓣,在桃林裏撿花瓣的宮女不少,都是各宮拿回去做糕點的,就連禦膳房都派了人來撿桃花瓣,整個桃林難得的充滿了生機。
把弘智放在地上,他自己蹒跚着在地上跑來跑去,他也跟着撿了不少花瓣。
小桃、元彤煞有其事地朝他道謝,他拍着小手,嘻嘻笑道:“小桃姐姐不用謝,元彤姐姐不用謝。”
佟皇後心中感嘆:“咱們弘智真乖呀,好有禮貌的小孩子。”
安蓉心中暗暗道,都是她教的呀,大人不教,孩子哪裏會?
讓元彤跟着弘智在桃林跑來跑去,安蓉和佟皇後一邊賞花,一邊聊天,最近京城的八卦消息太多了,聊起來真是沒完沒了。
“安蓉,那個郭絡羅希珍,她最近有些活躍哦。”因為前任郭絡羅希珍鬧出來的割腕自殺事件,安郡王妃不敢再帶這個外甥女進宮,所以佟皇後倒是再也沒有再見到她了。
安蓉低聲道:“額娘,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現在的郭絡羅希珍不是以前那個癡迷八弟的人,原來那個在她割腕自殺時已經走了,現在這個又是穿越來的。”
佟皇後捂着嘴,捂住自己的驚訝之聲。
“難怪!”她總算想明白了,郭絡羅希珍沉寂了兩年,原來都不是一個人了呢。
安蓉又道:“她舅舅、伯父、叔叔聯合起來逼婚,給她介紹了不少門當戶對的對象,但那些對象除了家世尚可之外,其他全都是缺點,她不答應,所以才鬧出了立女戶招贅的事情。”
沒錯,郭絡羅希珍被舅舅伯父叔叔逼得沒法,直接跑去衙門要求立女戶,她舅舅伯父叔叔差點被她氣死,不知情的外人還以為他們聯合欺負欺負侄女/外甥女,但他們是真心為她着想,只是思想不在一個壕溝裏,才鬧得人人皆知。
婆媳兩人正說着話,聽到前面有熟悉的笑聲傳來,佟皇後詫異道:“嘉妃呀,誰逗得美人如此高興?”
安蓉汗顏,然後婆媳兩人快走幾步,拐過彎道,才發現不只是嘉妃,還有珍妃、雅妃、婉妃她們都在。
而逗得她們開懷的赫然是弘智,她們幾個嫔妃蹲在地上,纖纖玉手挨個摸了摸弘智的小臉蛋。
“那小世子覺得是嘉妃娘娘好看,還是小世子的額娘好看?”
安蓉一臉黑線,佟皇後倒是饒有興致地看着,她也很想知道孫子怎麽回答呢!
哪知,弘智根本不作思考,煞有其事道:“額娘好看。”
嘉妃她們瞬間也都哄笑起來,嘉妃感慨:“小世子真聰明。”
弘智眨了眨眼,撲閃着長長的睫毛,笑眯眯道:“娘娘也好看,大家都好看。”
大家不免失笑,這小子還是挺會說甜言蜜語的。
既然碰上了諸位嫔妃,又大家都是宮裏寂寞的女人,猛不丁地看到一個小孩子,大家都很稀罕,所以接下來弘智就有多為美人長輩陪伴了,不管是賞花,還是去貓狗房看動物,美人長輩們都相伴。
無所事事的安蓉就在後面跟着,她已經發散思維,在腦子裏列出了許多大綱,決定以珍妃、嘉妃她們為原型,然後可以寫出多少本宮鬥。
“管家,你還去過什麽地方?可以講講嗎?”安蓉掉在隊尾,除了賞景之外,就是和系統管家對話了。
她記得系統管家說過在她之前,它有十個宿主,剛出爐時的前三次試煉,差點把他弄得回爐重造。
那三個奇葩宿主不提也罷,但後面還有七個呢!
系統管家沉吟片刻後,說道:“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因為科技發展太快,和外星人對上,最後被犧牲的宿主?”
安蓉連忙點頭,做洗耳恭聽狀态。
“我帶他穿越時空之後,他的靈魂有些受傷,我護着他重新轉世,最初他完全想不起以前來,在他二十歲那年,他想起了過往,但他卻自暴自棄了,說他這輩子就當一個普通人,不想再有什麽高大上的夢想,不想再帶人類飛。”
那代價太沉重了,沉重得他完全喪失了人生目标。
“其實我一直沒走,本來想着他想起來了,我就出現,哪知道他好像很抗拒以前,于是我也就順勢隐匿了,想等他那一輩子過去,親眼看到他重入輪回。但後來他惹上了麻煩,殺了兩個人渣,逃到了國外,然後利用他的黑客技術,三不五時地把各國的機密捅出來,成為各國政府首腦頭疼的第一人,但他的黑客技術太高超了,他就這麽逍遙了幾十年,一直到他去世,世人才知道他就是那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安蓉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對他有很深的感情?很可惜他嗎?”
系統管家過了好一會,才悶悶道:“我不知道,其實我當時的想法是,如果他想重回巅峰,甚至重新殺回那片位面,我都能做到,但他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也完全忘記了我。”
安蓉這回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管家,他可能是以為你在那種變動中徹底消失了。”
“是吧?”系統管家的聲調一下子變了,從惆悵變成歡快,說道:“我有一個宿主是從現代穿越到修真界的殺手。”它明顯不想提那個宿主,安蓉琢磨着,它應該對那個宿主寄予了最深的感情。
安蓉震驚:“那種人你都敢招惹?”
系統管家嘿嘿笑道:“我那不是被網上那殺手王妃、殺手魔妃的玄幻給吸引了嗎?然後就挑了一個還有底線的殺手,然後她一路修煉,直到飛升天界,她不想我再栖身于她的識海,不想留一個不定時炸-彈,就想研究我,還想毀了我,然後我直接跑了。”
“最初我很氣憤,所以我就沒有走太遠,栖身在她的法器上面,然後發現她開始倒黴啦。”系統管家很興奮的樣子。
“我給她挑的身體本身氣運不算很好,所以她需要從位面交易器上面交換,我還能幫助她尋寶,但我離開之後,她那糟糕的氣運伴随着她,連飛鳥飛過拉下的屎都能掉到她頭上,可想而知她的氣運有多糟糕。”
“我可不是故意挑這樣的身份,因為修真界本身天道規則就比較完善,如果選了氣運太好的人,再加上我的輔助,她可能就會變成氣運逆天,到時候就會和一些本身氣運驚人的天之驕子産生摩擦,如果影響了修真界整體的走向,我們就會被天道規則驅逐出去。”
安蓉吞了吞口水,問道:“後來呢?”
系統管家人性化道:“後來,她意志力堅決,原本如果不涉及情愛的話,應該能修煉到飛升,但她被佛界一個禿驢迷得神魂颠倒,然後在仙魔大戰當中為禿驢擋了一劍,然後就這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