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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呂宋島

六格就這樣被父母賣給了外甥,午後陽光溫暖的時候,作為姐姐和外甥的保護神被趕出了家門。

有弟弟在,抱孩子的事情哪能輪得到安蓉?六格抱着外甥去會友去了,早上一衆考生從貢院出來,休息了幾個時辰之後,精神頭也都養回來了,考生們就免不了聚在一起對答案。

六格抱着外甥混在一群考生當中,他本身就因為長得好看而惹人矚目,現在還抱着一個小孩子,那更是惹人關注了。

作為第一美男子,對于周圍打量的目光那是習以為常,即便那些目光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嗯嗯嗯,說的就是十一公主她們,尤其是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将會嫁到蒙古的十一公主,她心情有些惆悵。

美男誰不喜歡呀,但很可惜,她和美男沒有緣分。

随即十一公主心中就冷笑不已,她和美男沒有緣分,五個妹妹也沒有,這是她最大的安慰。

反正我得不到美男,妹妹們也休想!

弘智坐在小舅舅懷裏,睜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當然他還會一心二用哦,絕對不漏聽小舅舅他們讨論考試-答案的對話。

他左右偏頭,然後看到熟人了,他眨了眨眼,朝六個姑姑露齒一笑。

十二公主回小侄子一笑,和十三公主低聲道:“嘿嘿,弘智看到我們了呢。”

弘智和姑姑們眉來眼去了好一會,突然聽到舅舅他們在讨論一個算術題,就是科考題目。

最後一個題目是算數體,是弘智最喜歡的數學題,他立即把姑姑們抛之腦後,注意力放在了一群人算數學題方面。

現在大清在數學方面的成就自然是比不上現代,但不代表他們不會計算,像蓋房子、修建宮苑、度假山莊等,哪一樣不用到算數?所以大清的數學也自有一套體系,再加上引入阿拉伯數字之後,讓算學更簡單了。

這最後一題就是讓考生們給出答案,一段流沙河,要在兩岸種多少棵樹,才能防止兩岸泥沙被帶走。當然這是理想型的,不考慮更多的因素,只從數字上面來測算。

這道題大家的答案就比較五花八門了,當然算不出來的,或者不會算的,最後随便猜一個數字,如果能猜對的話,也有分數的,只是不如寫了詳細過程的分數多而已。

弘智聽得一頭霧水,繃着小臉想着,看來他不會的還有很多,他一定要努力學習,明天不管額娘怎麽說,他都不出來啦!

安蓉領着一個丫鬟在另一條街逛街,自從結婚生孩子之後,她就很少有私人時間,更沒有一個人出來逛過街了。

買了一大堆戰利品回家,安蓉心情更舒暢了,又想到這後面十幾天,兒子有人幫忙教導了,她心情更舒坦了。

弘智是迫不及待地想讓小舅舅叫他更深層次的算學,所以回家之後,就把小舅舅拉到他的小書房去了。

六格掃視了一眼整個書房,然後心中咋舌,原以為他已經夠另類了,萬萬想不到外甥更另類啊。

“小舅舅,你們說的七棵樹是怎麽算出來的呀?”弘智雙眼亮晶晶地望着小舅舅。

六格有些失笑,他想了想,從桌子上拿了一張空白的宣紙,把那道題畫了下來,再把各項數據标上,然後開始寫步驟,而後一步一步給外甥講解。

弘智現在只學了數學基本的知識,所以他百分之九十是聽不懂的,這聽不懂怎麽辦?就要開始追根究底呀。

“看吧,要會算這些,那就要掌握這些知識,所以弘智不能着急,我們先把基礎學好,等這些知識掌握了,這道題你自然就會解了。”

弘智使勁點頭,依舊雙眼亮晶晶道:“好,我會好好學的。”

四阿哥下班歸來,安蓉讓廚房那邊準備了湯鍋,因為照顧孩子的胃口,所以湯鍋裏是完全沒有辣椒的。

四阿哥和六格一邊吃一邊小酌兩杯,作為孩子總喜歡偷吃大人的食物,弘智就偷偷把筷子伸到小舅舅的酒杯裏沾了一點酒液,然後小嘴吧唧一下,整個臉就皺成一團。

六格後知後覺地把酒杯挪開,拍着腿大笑:“哈哈哈哈,小子,味道好嗎?”

“不好喝,你們偏偏喜歡喝。”弘智扁扁嘴,乖乖地喝了一大口牛奶,才覺得嘴裏那火燒火燎的感覺沒有了。

安蓉把自己酒杯裏的果酒倒了一點點,笑着說道:“弘智嘗嘗額娘的呢?”

弘智皺着包子臉小小抿了一口,小嘴吧唧吧唧兩下,眉頭才漸漸松開,嘟囔道:“有蘋果的味道,但還是不好喝。”

然後他喜滋滋地抱着自己的兔子瓷杯,喝着乳白色的牛奶,心中美滋滋的。

安蓉失笑,孩子就喜歡模仿大人,之前這孩子也總是喜歡偷偷從他們碗裏找吃的,總覺得阿瑪額娘碗裏的飯菜要好吃一些,其實都是一個鍋出來的,不過安蓉喜歡蘸點辣椒醬,不會太辣,但有這個辣味。

入睡前,四阿哥靈機一動,把兒子丢給小舅子了,讓他們甥舅倆作伴去了,弘智一點都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第二天,惠風和暢,陽光明媚,六格在拐帶外甥出去玩的策略失敗之後,就只好乖乖地充當老師,教外甥學習。

教孩子讀書識字是一件非常具有耐心的事情,弘智是很好教的孩子,但他還是個孩子呀,有些時候有些問題會讓大人抓狂的。

六格幾次讓自己深呼吸冷靜下來,然後想起小時候姐姐教他功課時候的樣子,他學着姐姐那樣加強耐性,當這一天快結束了,他非常不可思議地發現,他居然堅持下來了,不由得有幾分感動,他把自己感動了!

申時左右,六格總算把外甥拐出去玩耍了。

今天依舊是熱鬧的一天,尤其是神武門那邊,幾千秀女等着初選,看這情形,只要初選都需要三天左右,這還是快的了。

“小舅舅,我小舅媽呢?”弘智突然想起小舅媽的問題,他聽外婆和額娘談過好幾次呢,外婆為了小舅媽,不知道挑個什麽樣的呢。

六格被外甥噎住了,幽幽道:“小舅媽呀,小舅舅在找,只是一直找不到呢!”

弘智給予了小舅舅一個鄙視的眼神,小家夥唉聲嘆氣道:“小舅舅,你真沒用!”

六格:“……”

等甥舅倆回到王府,才發現家裏有客人,當然也不算客人,一牆之隔嘛,八阿哥和八福晉這對美人夫妻。

八阿哥現在管着理藩院,所以他也很忙,他倒是幾次想申請去刑部,都被康熙帝無情地拒絕了。

安蓉比較關心去英國訪問的使團,從英國到大清,即便再怎麽提速,航運也需要三個月左右,還要加上海上的風浪,總之來回一趟,最短的時間都要半年,所以等使團回來,已經是大清最炎熱的夏季了。

“八弟在理藩院幹得不錯嘛。”安蓉琢磨着是不是八阿哥這個小民警處理瑣事的能力加強了,所以才能完美處理和蒙古、新疆、西藏等少數名族的麻煩事兒。

八阿哥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惆悵道:“刷臉就行了。”

安蓉煞有介事地點頭,就八阿哥那無上的親和力,就算是敵人到他面前也能化為春風細雨,教人心扉生甜。

圖娅暗暗吐了吐舌頭,她是圍觀過八阿哥工作的,真的就是刷臉就成了,就算雙方有再大的矛盾,到他面前都吵不起來,反而在他三兩句話之下就化幹戈為玉帛了。

六格木着臉想着,以後他也要刷臉嗎?他不想刷臉,他想憑真本事呢!

弘智一雙大眼睛滿是疑惑,刷臉是什麽意思?洗臉嗎?不是慢慢地摩挲嗎?為什麽要像刷牙那樣刷臉呢?不疼麽?

“不是誰都能刷臉的,所以我一定要珍惜這個機會。”八阿哥立即美滋滋道,讓六格更加無語了。

……

連續教外甥讀書,六格每天都覺得自己的血虧空了,每天晚上胸膛躺着個小不點,甥舅倆累得呼呼大睡,但第二天醒來,他又滿血複活了。

二十五日,安蓉要領着兒子進宮請安,六格在姐姐和外甥前腳走,他後腳就趕緊溜出去浪蕩去了。

皇宮很熱鬧,在禦花園西北角,一百多秀女跟着教養嬷嬷學規矩,安蓉給太後請過安之後,就順勢從西六宮這邊過,穿過禦花園,就會看到這些秀女就像剛入大學的大學生軍訓一樣。

不用回承乾宮,佟皇後就在禦花園的千秋亭,一衆嫔妃正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呢。

九阿哥的母妃寧妃,十阿哥的母妃溫貴妃,十一阿哥的母妃定妃,十二阿哥的母妃平妃,十三阿哥的母妃珍妃統統都在呢,還有湊熱鬧的淑妃等人。

“哎喲,瑪嬷的乖孫。”看到孫子,佟皇後就抛棄了好姐妹們,把孫子抱在懷裏親相。

弘智在瑪嬷親了她之後,才提起抗議:“瑪嬷,人家是男孩子,可以不親嗎?”

佟皇後立即泫然欲泣道:“哎,乖孫嫌棄瑪嬷嗎?”

弘智小臉皺成一團,最後無奈妥協道:“好吧,瑪嬷親吧,孫兒忍了。”

溫貴妃她們笑個不停,說實話她們真沒有見過比弘智更聰明的小孩,宮裏這麽多孩子,哪個在弘智這麽大點的時候,能說這麽多話?還能讨價還價?

過了一會,宜妃領着她的孫子弘景來了,弘景比弘智大一個半月,宜妃是沒法抱着孫子一直走的,看到這麽多人,才把孫子接過來抱着走了過來。

五阿哥和五福晉已經啓程回廣州了,就算再不舍得兒子,五阿哥還是狠狠心把兒子留了下來,留給額娘宜妃照料。

“弘智,認不認識哥哥?”弘景也能走路了,就是走路蹒跚,跟鴨子似的。

佟皇後把孫子放下來,本意是想兩個小哥倆一起玩來着,但弘智挨着瑪嬷站着,就是不動。

弘景搖搖晃晃走過來,牽着弘智的手,興奮道:“哥哥,哥哥。”

嗯嗯,叫多了哥哥,并不知道面前的是弟弟。

宜妃好笑道:“這孩子,弘景,這是弟弟,不是哥哥。”

佟皇後她們也跟着笑,小孩子哪分得那麽清楚?

不知道弘景哪裏戳到了弘智的心坎上,弘景指着亭子外面那些開得鮮豔的花朵,說道:“哥哥,玩兒!”

然後弘智就牽着弘景去玩了,幾個大人就這麽好奇地看着他們。

小孩子喜歡顏色豔麗的東西,所以花朵開得越豔麗越好看,越會被小孩子摧殘,而五阿哥和宜妃他們在養孩子方面,明顯沒有教孩子惜花。

所以弘景要去掐花,弘智把他的小手拉回來了,滿臉嚴肅道:“不可以摘花,花摘下來很快就會沒啦,讓它長在枝頭上,它會開很久,我們也可以看很久。”

弘景有些懵,眨了眨眼:“哦哦哦。”然後他就不去掐花了,弘智牽着他給他介紹這些花是什麽品種,可以做玫瑰花糕呀,可以提煉花精油呀。

佟皇後她們把目光轉了回來,宜妃眉頭微微皺了皺,她一直看着孫子,這麽一對比,是不是自己孫子比弘智笨呢?

午時過後,遠遠墜在兒子身後的安蓉抱着兒子回承乾宮了,當然要先把侄子弘景送回延禧宮。

午飯就是婆媳三人一塊用的,弘智拿着小勺子歡快地吃着飯菜,安蓉和佟皇後不時地給他夾菜。

因為知道弘智記事了,安蓉和佟皇後當着他的面說話都很小心,不會再把對後宮嫔妃和皇子、公主的一些事情講出來,就怕這孩子一個不小心說出去。

待孩子午睡之後,婆媳兩人才說起宮裏秀女的事情,從十一阿哥到十三阿哥的福晉基本上都已經選定了,就等選秀結束之後,下聖旨賜婚。

很遺憾,安蓉還沒有見過未來已經定下來的五個妯娌,現在這些秀女都在學規矩,佟皇後她們還沒有召見過她們。

……

今天是三月三十日,又到進宮給宮裏巨頭請安的時間。

又給外甥當了四天先生,六格依舊在姐姐和外甥前腳走,他後腳也就趕緊溜之大吉,說起來他的那些朋友這幾天就過得無比的輕松惬意,茶樓酒樓吹牛,畫舫游河,身邊是優美的絲竹之聲,水面清風徐來,那滋味要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就他很倒黴,被阿瑪額娘賣給外甥當老師,被迫重新學了大部分他已經忘記的知識。

“這幾天怎麽不出來玩兒?”同窗好友晃着腦袋跟着音樂的節拍晃來晃去,他們就好奇了,這貢試都結束了,不趁着這幾天好生玩一玩,他能幹什麽?難不成他還在溫習功課,好友這樣一想,就悚然一驚,睜開眼死死地盯着六格。

六格被他這眼神吓一跳,結巴道:“幹什麽?”

好友瞪着老大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又躲在家裏讀書了?你鄉試可是頭名,你這麽努力,讓我等怎麽辦?”

六格理了理衣衫,白了好友一眼,撇嘴道:“沒有,我也想玩呢,不過被阿瑪額娘賣給外甥了,這段時間就在教小外甥讀書習字。”

他摸了摸鼻子:“也算是溫故而知新吧!”

好友絕倒:“你,你是要逼死我等凡人嗎?”就差哭天搶地了!

好友作怪結束,忿忿地再瞪了六格幾眼,才狐疑道:“你的小外甥,不就是四爺的兒子嗎?我記得小世子好像沒多大嗎?好像沒有兩歲吧?這麽小能教什麽?”

六格頗為自豪道:“我這麽聰明,我外甥當然也聰明了。我告訴你,我外甥也就一歲半吧,但他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背得可溜了,還有數數對他來說也不難,反正能輕而易舉地數到幾百、上千了。”

好友哆嗦道:“小世子就不能給我們凡人及凡人的後代留點大路嗎?”

原本他想着這些皇家子弟,肯定是從小嬌生慣養來着,哪知道人家比他們更努力,這麽小就開始學習了,難怪是天之驕子!

“去你的!”六格好笑地推了好友一把,兩人說笑之後,才把目光看向窗外的水面上。

一刻鐘後,六格拖着好友,又遇上了幾個同窗,他們一起去了岸邊,六格租了幾條小船,他們自己劃船玩來着。

“先說好,你們會不會游水?不會的話,就坐畫舫,不然掉進水裏,我可不會救你們!”

……

皇宮,安蓉今天可是興致勃勃地進宮的,今天她一定能提前見到未來五位妯娌。

午後,禦花園,佟皇後辦了茶話會,請了不少嫔妃來喝茶、聊天,然後讓宮女去傳了十幾個秀女過來。

這幾天,寧妃、定妃、平妃、珍妃和溫貴妃她們也已經相繼見到了她們預定的兒媳婦,反正不管性格如何,單從長相和儀态、家世來看,就沒有她們不滿意的。

九阿哥未來福晉索卓羅青雯,父親是瓊州軍區的将軍索卓羅巴榮。

十阿哥未來福晉姚雲淡,父親是廣州軍區的将軍姚儀,姚儀之父是昔日康熙帝的心腹大将姚啓聖,在康熙二十二年時,因病去世。

姚啓聖之妻何氏力氣很大,其子姚儀遺傳了母親大力的特性,天性就适合當兵打仗,當初姚啓聖去世之後,姚儀守孝三年,然後毅然從軍,當了廣州一名海軍,而後屢次在海上立下功勞,十多年過去,姚儀就恢複了昔日其父在的光耀。

安蓉從佟皇後這裏知道,姚雲淡也遺傳了祖母大力士的特性,當然她的力氣必然不會太誇張,但她手上功夫很厲害,又大力加持,可以輕易打倒十個壯漢。

只是看着姚雲淡那纖細苗條的身材,一般人只怕想不到這個姑娘有這麽厲害,和雲淑一樣,她們回成為讓男人懼怕的存在。

雲淑已經不只是力氣大而已,安蓉琢磨着雲淑只怕是基因發生了變異,這種變異應該是雲淑靈魂帶來了。

十一阿哥未來福晉瓜爾佳逸雲,父親是駐守臺灣的大将軍瓜爾佳蘇和泰。總之,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的福晉都是沿海一帶大将軍之女,而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他們婚後将會繼續前往夏洲,所以挑選的福晉是方便他們以後的工作。

十二阿哥未來福晉馬佳蘭芳,祖父是撫遠大将軍三等公馬佳諾敏,父親馬佳馬爾賽,現在官職不算高,才四品軍官,不過康熙帝挑的是馬佳氏這個姓氏,馬佳諾敏的父親是昔年康熙帝非常信任的大臣馬佳圖海。

十三阿哥未來福晉博爾濟吉特南迪,父親是喀爾喀蒙古車臣汗烏默客,南迪與五福晉其木格同來至于喀爾喀,父親同樣是蒙古大汗。

安蓉默默地觀察着,最優秀的女孩子都被皇家挑走了,皇家的孩子以後就會越來越優秀,這是環境和遺傳決定的。

傍晚時分,四阿哥進宮,他抱着兒子去給康熙帝請安去了,安蓉和佟皇後就在讨論待會吃什麽。

沒有兒子在身邊,婆媳兩人說話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

“額娘,這些秀女都是你千挑萬選出來的吧?”要康熙帝去挨個派人調查秀女的家庭情況,他哪有那麽多時間?

佟皇後含笑點頭,然後說道:“這次我有太子妃幫忙,所以比以前輕松多了。”

她靠近兒媳婦,低聲道:“皇上那個人啦,人越老就越戀舊,蒙古那邊,什麽都為科爾沁着想,十三的媳婦兒,還是太子定下來的,說車臣部落靠近沙俄,近些年雖然蒙古那邊在大力發展,但也不能總是只為科爾沁着想,太子在喀爾喀挑選了半天,才把南迪選出來的,南迪的年齡是最小的,還不到選秀的年齡,是太子謊報了幾個月,愣是讓小姑娘參加選秀的。”

正好十三阿哥是這一批阿哥年齡中最小的,剛剛過十七歲,賜婚之後,南迪就可以多幾年時間接受教導,他們倆的婚期大概要選在四十二年春天了。

安蓉疑惑道:“那怎麽不把十三弟就放在下一屆選秀?”

佟皇後撇嘴道:“十三滿了十七歲了,下一屆就二十歲了,皇上覺得年齡大了。”

安蓉無比黑線道:“十四弟是二十三年年底出生的,下一屆還不是二十歲了。”

佟皇後沒忍住撲哧笑出聲:“額娘不都說了嗎?皇上年紀越大,越好面子,還會自欺欺人,一天不滿二十歲就不是二十歲。”

安蓉覺得這個理由無比的強大,她由衷的佩服。

佟皇後想和兒子、兒媳婦、孫子熱鬧一些,所以她讓廚房準備的是湯鍋,他們可以邊吃邊聊。

只是不想兒子去請安,居然把皇帝也一塊帶來了。

然後,太子拖家帶口來了,這下小打小鬧不行了,必須加一口湯鍋和加食材。

佟皇後準備充分,給孫子準備了那種專門的兒童椅子,但弘智其實用不上,就正好給姐姐弘暖用了。

這人嘛就怕對比,看弘智和弘暖兩個小不點,愛蘭珠就深有感慨般地打趣道:“暖暖呀,你看看弟弟,都會自己吃飯飯啦,你怎麽不能自己吃呢?”

弘智盯着姐姐看了一會就不看她了,然後盯着熱氣騰騰的湯鍋,湯鍋吃食他很熟悉呀。

弘暖根本不知道額娘在說什麽呢,她就四處張望,看到阿瑪和哥哥跟着叫兩聲,太子趕緊探頭回她:“暖暖乖呀,聽額娘的話,好好吃飯呀。”

弘昭跑過來哄了哄妹妹,說了幾句話,又跑回那邊,正兒八經地坐着,他就算是個小孩,那也是大小孩,已經跟着瑪法和阿瑪混了,不跟額娘混了,弘昭看了一眼小堂弟,心中找到了那種微妙的自豪感了。

弘智可不知道堂兄在他身上找優越感,他除了愛學習之外,最喜歡的就是各種美食了,可惜因為他還小,胃口也小小的,吃不了太多,而且像額娘喜歡的辣椒,他就不敢吃。

看着侄子這麽乖巧地自己吃飯,愛蘭珠很是羨慕,她也在訓練女兒吃飯,可惜女兒不是侄子這般高智商的孩子,她就是個普通小孩,自己吃飯吃得滿嘴滿桌子都是飯粒和菜肴。

因為這是在承乾宮,愛蘭珠心想不好讓女兒吃得飯菜到處都是,所以她和宮女輪流喂女兒,但平時在毓慶宮吃飯,都是讓她自己吃,所以弘暖就搶筷子和勺子,反正她就要自己吃。

佟皇後好笑道:“愛蘭珠,你讓她自己吃嘛,不用怕弄髒,待會打掃就行了。”

大人一邊吃,一邊小聲地聊天,當然還要注意着兩個小孩子。

弘智本來不想理姐姐的,但姐姐好像在挑釁他,于是他端起他的碗,三兩下把碗裏的菜菜吃完,還把碗翻過來朝姐姐炫耀呢!

弘暖眨眨眼,好像确實被弟弟驚住了,她嘟嘟嘴,鼓着臉頰抱起小碗就往嘴裏倒。

愛蘭珠那個黑線呢,幾乎三分之二的飯菜被她倒在桌子上了。

安蓉沒忍住戳了戳兒子的腦袋,笑道:“小調皮!”

緊跟着佟皇後戳了戳孫子左邊腦袋,也是笑個不停:“小壞蛋,不能欺負姐姐。”

弘智歪了歪腦袋,然後繼續吃飯,但姐姐就是要和他比,他能怎麽辦?

男人那一桌,康熙帝比較沉默,但太子一個人就是三臺戲,所以不要期待飯桌上會死氣沉沉,他一個人就把戲演完了。

“弘智,別欺負姐姐,姐姐是女孩子,身為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太子還不忘做女兒貼心的保護神。

弘智就只是冷淡地瞥了二伯一眼,嘟囔道:“二伯,你話好多。”

康熙帝非常不給面子嘲笑了兒子,四阿哥笑點比較高,只是瞥了太子一眼,生為兒子,弘昭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嘲笑阿瑪了,他埋着頭默默地抽笑來着。

太子摸了摸鼻子:“你小子不懂,二伯這是活躍氣氛,你看你阿瑪和瑪法,一個賽一個冷淡、嚴肅,在這樣的氣氛下吃飯,不覺得胃疼嗎?”

康熙帝瞪了兒子一眼,說道:“食不言寝不語,太子你的餐桌禮儀呢?”

太子一如故往,這頓晚飯在歡笑中結束,安蓉和四阿哥抱着兒子,太子和太子妃抱着女兒領着兒子向康熙帝和佟皇後告辭。

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天上繁星點點,即便沒有月亮,但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與太子一家四口在毓慶宮門口分別,弘智趴在阿瑪肩頭朝二伯二伯母搖手:“二伯、二伯母再見,弘昭哥哥、暖暖姐姐再見。”

“再見。”弘暖清清甜甜的聲音夾雜在哥哥和阿瑪額娘聲音當中,清風中隐約傳來太子的聲音:“暖暖,咱們不要和弘智弟弟比,阿瑪的暖暖就是最貼心的小棉襖。”

還沒走得太遠的四阿哥和安蓉齊齊一笑,弘智嘟囔道:“我才是阿瑪額娘的小棉襖,不需要姐姐。”

等回到王府,安蓉才知道弟弟跑出去玩兒,差點玩脫了。

當然不是指的他遇上了什麽人暗害他之類的,而是指的他們在護城河游船時,另外有船上的女子落水,六格他們離得不遠,他們看那女子在水裏掙紮,随後還是決定下水救她,不過為了不擔責任,他們七個人一塊下水救她了。

結果這女子還真想賴人,不,她就盯着六格,說要以身相許來着,後來還鬧得滿城風雨,雙方家長都出面了,反正德寧格格是打死不承認的,管她跳河自殺還是抹脖子,她是絕不會承認的,且是七個人一起救的她,她憑什麽賴在六格身上?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可以,把她分成七份,她可以做主把那一份領回烏拉那拉家。

然後六格被額娘狠狠訓斥了一頓,讓他這後面幾天不許出去玩兒,好好當外甥的先生。

安蓉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當時那情況明顯有異常,但就跟現代路上碰上老人摔倒在地,救不救?

……

四月初三日,會試張貼紅榜了,貢院外面可是被擠得水洩不通。

安蓉今天是好說歹說才把兒子哄出家門的,不然兒子一心在家學習,根本不和她一起回娘家。

六格和管家、随從去貢院門口看榜了,但他們還沒有回來,烏拉那拉家已經知道結果了。

差役敲鑼打鼓來報喜,為此德寧格格給了一百兩的賞錢,幾個差役說了許多吉祥話,然後才喜笑顏開地跑走。

六格考中頭名,是當之無愧的會元。

因為第二天是殿試,所以當來賀的賓客離開之後,烏拉那拉家就禁閉大門,府裏又恢複到之前備考的狀态了。

安蓉在午後就帶着兒子回家了,弘智挺興奮的,一直在問:“額娘,小舅舅考了第一名,我以後也要考第一名。”

安蓉默然,心中暗暗想着,兒子這個願望只怕不能實現了,這個清朝雖然大變樣,但皇族子弟不參加科考呢。

“這是你長大之後的事情,現在弘智還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每天快快樂樂長大。”

弘智重重點頭:“嗯嗯,我會努力學習的!”

安蓉擦汗,有這個愛學習的兒子,當媽的真高興呢!

四月初四殿試,四月初五公布殿試結果,恰好這一天,安蓉帶着兒子進宮請安,弘智還跟着堂兄一起去太和殿有幸看到那一幕。

“小舅舅又考第一名啦!”弘智回來之後,就不斷地向額娘和瑪嬷講述這個喜訊。

佟皇後挑了挑眉:“弘智這麽高興呀。”

弘智重重點頭:“瑪嬷,我以後也要考第一名。”

佟皇後笑不出來了,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弘智滿頭汗,要不要喝點水呢?”

備受天下人關注的春闱結束了,新一批的進士走進官場,開始發光發熱。

緊接着就是另一件備受關注的事情也落幕了,被一衆貴夫人相中的好女婿五位皇阿哥的福晉被選出來了。

九福晉花落瓊州軍區大将軍索卓羅巴榮之女青雯,十福晉花落廣州軍區大将軍姚儀之女姚雲淡,十一福晉花落臺灣軍區大将軍瓜爾佳蘇和泰之女逸雲,十二福晉花落撫遠将軍馬佳諾敏之孫女蘭芳,十三福晉花落喀爾喀蒙古車臣汗烏默客之女南迪。

……

這時間突然安靜下來了,對于弘智來說,就是有些不安靜,因為總是跟着額娘去參加壽宴、生辰宴,總之他就心情很不美好。

不過改變不了環境,他就只能适應環境了。

一轉眼就到五月中旬了,這天四阿哥下班歸來說,去英國出訪的使團已經在瓊州登陸了。

因為讓八阿哥那邊特別關注了一下查爾斯王子,所以他們知道查爾斯王子确實跟着大清使團回來了。

但在瓊州登陸之後,他沒打算立即進京,說他要去做點私事,為他的聘禮添磚加瓦。

安蓉驚訝道:“不是說他帶了幾百艘大船嗎?這聘禮還不夠?”

四阿哥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使臣那邊也不知道,反正他就在瓊州打了個轉,轉身就跑了。”

弘智一邊拼拼圖,一邊好奇地聽阿瑪額娘的談話。

等阿瑪額娘講完了,他才好奇道:“額娘,查爾斯王子是誰呀?”

安蓉突然扭頭看向兒子,笑吟吟道:“以後可以教弘智高等數學的男人。”

四阿哥汗顏,他碰了碰安蓉,小聲道:“你幹什麽?不怕那精神病把兒子也傳染成精神病嗎?”

安蓉嘴角抽了抽:“不然你找誰教兒子?我發現就只有查爾斯合适了。”

弘智大為驚訝,連連問道:“真的嗎?那我要見一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遠在海船上,迎着海風,欣賞着頭頂月色的查爾斯,望着前方的黑暗,整個人也沉入黑暗當中,他心中還在盤算他的計劃,要怎樣絲毫也不損失就登上呂宋島呢?

他絲毫不知道有一個小鬼頭在期待他,當然也就不知道未來他理想的夫妻生活,就被小鬼頭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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