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禪位
夏日,清風涼爽,晚間在添了一片白之後,這個世界就開始變得更有趣了。
還有幾天就要過中秋了,皇宮為了準備中秋宮宴可謂上下忙碌個不停。
今年的中秋宴不一樣,大清來了許多外邦人,有朝鮮使臣、東籲王朝使臣、暹羅使臣、金邊王朝使臣,還有大玉茲、小玉茲、中玉茲等小國派遣了使臣來訪問大清,當然如果只是這些附屬小國,還足以把宮宴搞得這麽盛大,最關鍵的是,在夏洲過年的大阿哥大福晉回來了。
當然夏洲要有人看着,所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三位阿哥就留守夏洲,讓大阿哥回來拜訪父母,及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借點人才去夏洲給他們搞民生?
還有扶桑那邊,首任元首雲淑領着一票娘子軍回來了,她自然也帶來了一群科研工作者,就是為了讓他們趕緊跟着大清的工匠學習,好把新技術帶回扶桑啊。
在一票大人物當中,雲淑是最顯眼的,因為作為二十八年出生的雲淑,她才十五歲呢。
雲淑剛回來那天,興高采烈地跨進家門,然後就被額娘兆佳氏抓着雞毛撣子追了好長一段距離。
“烏拉那拉雲淑,你膽子不小啊!敢離家出走,你還回來幹什麽?”兆佳氏脾氣見長,已經不是當初成親時期的羞澀小姑娘模樣了。
雲淑體格好,她被追得氣息都沒有亂一下,就兆佳氏跑得整個臉都紅了。
走廊上兩歲半左右的弟弟雲紹左看看,右看看,撲閃着大眼睛軟軟道:“額娘,我也要玩兒!”
雲淑撲哧一下笑出聲,然後風一般地跑過去,把小弟抱起來,走到額娘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委屈道:“額娘,你方才的形象傳出去,有失你大家貴婦的風範。”
兆佳氏瞪着女兒,冷哼道:“我還需要形象嗎?我有一個扶桑元首的女兒,誰敢在我面前笑話我?”
雲淑繼續讨乖賣好,後來更是說道:“額娘放心啦,我最多當十年元首,等扶桑的一切走上正軌,這個元首的位置就讓給其他人,我到時候就回來陪着您,做您身邊最貼心的小棉襖。”
兆佳氏眉頭緊皺:“這個以後再說。”她對政治這玩意不是很懂,只看得到皮毛,所以她不想因為她讓女兒放棄她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
別說不是女皇,就沒有江山,元首怎麽了?那也是她女兒打下來的天下。
原本一個月前,扶桑就遞了國書,說他們元首将會來訪,所以烏拉那拉家是知道雲淑要回來的,但不确定時間,這是上午九點鐘左右,家裏除了兆佳氏之外,就沒有一個主人家在家,德寧格格和費揚古出去會友了。
費揚古現在已經致仕了,整天行程就被德寧格格安排了,如果不參加宴會,他們就會出去會友,一起到郊外野釣之類的。
跟着雲淑來大清的還有十二名議員當中的其中兩名,一男一女,另外還有秘書、助理若幹,一支軍隊随行。
其他人都住在鴻胪寺和理藩院安排的招待所,雲淑就自個回家咯。
開玩笑,都到京城了,還不回家住,怕是一輩子都不想回家了吧?
“哎呀,雲紹,知不知道我是誰呀?”對于她離開之後才出生的弟弟,雲淑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兩歲半的雲紹眨了眨眼,小嘴吐了個泡泡,羞答答道:“大姐姐。”
兆佳氏一眼不眨地盯着女兒,三年過去,女兒長成大姑娘了。
三年前,女兒十二歲,雖然身段纖長,但那張臉還是圓嘟嘟的,一看就稚嫩得很,但三年後的現在,那張臉張開了,雖然還是有幾分青澀,但已經初具女子的風情美貌了。
“你阿瑪上班,雲旺他們都在上學,你祖父祖母出去玩去了,你大姑姑領着小表弟這幾天暫時住在你小姑姑家中。”
雲淑也不以為意,反正她是回自己家,不用那麽麻煩。
不過兆佳氏還是派人給各人傳信了,于是半個時辰之後,大姑姑小姑姑都領着孩子回娘家來了。
雲淑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大姑姑懷裏那個已經半歲多的紅頭發男孩身上,這就是今年一月份大姑姑生下的小表弟嗎?
“蒼了天了,好可愛的小表弟。”雲淑直接搶着把小表弟抱在了懷裏。
安敏的孩子中文名叫雲喬,英文名叫喬治,當初生下來發現是個小男孩,弘智可失望了,他想要個紅頭發的妹妹,而不是弟弟。
安蓉笑吟吟道:“總統閣下,我們是不是要激動一點,才比較有誠意呢?”
雲淑白了兩個姑姑一眼,當然她是先看到大姑姑,而後才艱難萬分地看到小姑姑,然後眼神一轉,落在小表弟身上。
“嗷嗷啊,好想把表弟偷走,天啦怎麽有這麽可愛漂亮的孩子!”這一刻她也想生個這麽漂亮可愛的孩子。
弘智繃着臉,抱胸冷聲:“總統閣下,好久不見啊!”
雲淑白了表弟一樣,一邊逗小表弟,一邊抽出一只手飛快地揉了表弟的腦袋瓜子一下。
“弘智,我告訴過你,別裝模作樣!”扭頭就對着小表弟笑臉迎人。
半歲多的孩子已經認人了,雲喬盯着雲淑看了好半晌,然後小嘴一扁,扭頭找媽媽,眼眶含着淚包。
安敏立即抱過兒子,雲喬立即不哭了,還好奇地望着大表姐。
大表姐不開森,她噘嘴道:“我又不吃人,你哭什麽?”
安敏白了她一眼,說道:“他已經認人了,沒見過你,當然要哭了,你抱了那麽一會他才使性子,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雲淑伐開心!知道她是誰嗎?扶桑老大,分分鐘上下幾百萬……好吧編不出來!
……
八月十五日,被世人關注的敏銳島國王、英國攝政王查爾斯才緊趕慢趕趕到京城。
查爾斯覺得自己真實自找麻煩,他當初本來是為了自己方便,且也是為了打發時間,他總不能和敏敏時時刻刻都黏糊在一起吧?
兩個人再相愛,也要有私人空間呀,于是他就重操舊業,當然想把電燈做出來,不過是為了方便自己。
給太子那封信,不過是炫耀,哪知道後來根本脫不了身。
自從安敏去年五月份回大清待産,今年一月份生下孩子,現在孩子都半歲了,查爾斯才從那煩亂的事情當着脫身而出。
他不住地罵過自己許多次傻子,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由不得他了,周圍人推着他走,于是他不得不做。
他到京城時,是中午過後,所以他誰也不見,先見了敏敏和兒子。
“嗚嗚嗚,敏敏,我好命苦!”他直接伏在安敏懷裏大哭特哭起來,那一頭紅毛鑽來鑽去,旁邊坐着的雲喬睜大眼睛看着這個和他有着一樣頭發的男人。
安敏推了推,推不動,就随他了,說道:“查爾斯,別鬧了啊。”
查爾斯悶悶道:“我們都一年沒見了,敏敏,你就不想我?”
安敏把剛剛午睡起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兒子抱過來重新給他換一身衣服,漫不經心道:“不想。”
說起來她真沒怎麽想過他,畢竟她每天也很忙,孩子已經占據了她所有的時間,哪有空想男人?
雲喬被脫得光溜溜的,躺在涼席上面,他直接翻身趴在床上了。
“哦哦哦哦哦。”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就只咿咿哦哦地說着話。
安敏也聽不懂兒子在說什麽,不過她佯裝聽懂了,一邊給兒子穿衣服,一邊瞥了查爾斯一眼,說道:“雲喬是問他是誰嗎?”
“你看他和你一樣長了一頭紅頭發,就知道你們有莫大的淵源哦。”
查爾斯眼巴巴地望着,想幫忙,發現自己手忙腳亂的,根本是幫倒忙。
現在天氣不算熱,但也不會很冷,不過終究入了秋,安敏給兒子穿了一件長衣,外面套了一件小馬褂。
“雲喬今天真棒。”安敏把兒子抱起來,母子倆看着查爾斯,安敏又道:“雲喬你看,你爸爸好笨哦!”
查爾斯委屈臉:“……”
“咿咿呀呀!”雲喬一張嘴,小嘴就流下兩條銀絲,這孩子在長牙齒了,每天嘴巴裏口水很多。
不過可能真的是父子天性,雲喬被查爾斯抱着,他完全沒哭,就非常好奇地望着他。
随後,一家三口從他們住的院子出來,彙合岳父岳母等人,大家便乘上馬車去了皇宮。
關于汽車這玩意,雖然已經制造出來了,但會開車的人很少,所以現在可能就只有皇宮有幾輛車。
大約從明年開始,京城的汽車就會出現得更多了。
查爾斯是想低調的,可惜就他那特征太明顯,根本低調不起來,進宮沒多久就被來自各國的使臣給包圍了。
萬春亭外面,路元昊和華翰在花圃後面站住。
這是路元昊第一次見到查爾斯,他幽幽道:“他長得真像畫中走出來的王子。”
華翰笑道:“他本身就是王子,原本英國那邊政變,他完全可以登上王位,但他沒有,推了威廉國王上位,自己跑回來搶了敏銳島。”
路元昊感嘆道:“你說他以前是幹什麽的?”
華翰喟嘆一聲,才說道:“他這樣的人,在哪裏都是人生贏家。”
路元昊沉思了許久,重重點頭道:“是啊。”不過相比于前世,路元昊對今生自己的成就很滿意了。
嗯嗯嗯,以前或許還有些好高骛遠,不太滿意,因為自己都三十歲了,才當了三品官,離他以前夢想的差太多了。
十年時間,他以前以為自己能當上一品大員,或者內閣首輔呢。
那邊查爾斯頗為郁悶,他不想談公事,幸好有先見之明,把助手帶上了,把各國使臣交給助手,查爾斯就溜之大吉了。
參加宮宴的賓客陸陸續續到齊,宮宴從酉時開始,基本上亥時之前結束,因為要留時間,讓參加宮宴的人回去之後,能夠再和家人一起吃團圓飯,或者一起吃月餅、賞月。
宮宴無疑是成功的,康熙帝面對着多方來賓,那是紅光滿面啊,他想他日去了地府,他完全可以在祖宗面前高高挺着胸膛,他做到了祖宗做不到的事情,或許明天他應該去祖宗靈位前祭告一番?
夜已黑,天上星辰和月亮争輝,但地上的凡光也不示弱,整個皇宮燈火通明,整個京城燈火通明。
嘭嘭嘭——嘭嘭嘭——
東邊天空燃起了煙花,西邊天空也燃起了煙花,地面上小孩子追逐打鬧,長輩站在一旁,慈愛地看着孩子。
安蓉和四阿哥沒有出宮,被留在宮裏住宿了,且因為所有皇子、公主都被留在宮裏,阿哥所那邊勢必住不下,所以安蓉和四阿哥領着兒子順勢住在了承乾宮。
承乾宮一直都只有佟皇後一人,這還是四阿哥自從十歲之後,第一次回承乾宮居住。
自然,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聊到後半夜,差不多淩晨左右才入睡。
第二天,四阿哥還是準時起床上班去了,安蓉比以往晚了大概一個時辰左右起來,也就是辰時正。
此時,天色亮了有一段時間了,佟皇後也是乍然被打亂了生物鐘,今天起得也稍微晚了點。
也就弘智,他精神頭很好,雖然比以往晚了點,但仍然在辰時起來了,還在院子裏晨練了大半個時辰。
佟皇後打着哈欠,走到兒媳婦身後,她是以丫鬟元彤她們為準繩,反正讓她自己找兒媳婦,她是找不到的。
“蓉蓉啊,明年開春後,要送弘智去上學了嗎?”
安蓉回頭朝佟皇後福身一禮,說道:“是啊,額娘,他下半年滿五歲了,我也教不了他。”
其實安蓉很擔心學校的老師教不了兒子怎麽辦?但她想了想,仍然只能讓兒子在國子監學上幾年,十歲之後,就讓他去跟着查爾斯真正開始學習更進一步的高深知識了。
佟皇後立即興致勃勃道:“那你們趕緊定一輛轎車,到時候開車送弘智上學,免得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
安蓉點了點頭,他們是有這個打算,雍郡王府離着國子監不算近,以前就算騎快馬也要一刻鐘,馬車行得慢,怎麽也要兩刻鐘到半個時辰左右,所以買一輛轎車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情。
吃過早飯之後,安蓉和弘智就向佟皇後告辭了。
馬車在街上穿行,看着行來往去的路人,臉上都洋溢着歡快的笑容,安蓉一下子想起了她剛穿來時第一次上街的情況。
那時候京城各街頭坑坑窪窪,屋宇上飄着的旗子都能感覺到一種不快樂,大多數行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打了許多個補丁的,遠遠看到貴族,行人要麽避着走,要麽趕緊就往後讓,等貴族走了,一溜煙地就跑了。
母子倆在家修整了一日,傍晚時分,四阿哥的随從派人回來,說他和朋友去聚會了,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
問了随從才知道是哪些人,分別是太子、八阿哥、查爾斯、鈕钴祿華翰和路元昊,安蓉琢磨着他們是想開穿越者聯盟大會嗎?
太子他們也沒有特別講究,就在太子名下的一處酒樓,不過是在後院,非常清閑幽靜之地。
六個人圍着圓桌團團轉,一人面前一杯茶,大家轉着茶杯和茶蓋,氣氛有幾分莫名的詭異,可能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查爾斯。
查爾斯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打了一個哈欠,說道:“我說你們到底要做什麽?別不講話呀,這不是浪費時間嘛。”
他把茶杯哐當放在桌上,挨個看了衆人一眼,無語道:“別耽誤我的時間啊,你們知道我多久沒有見敏敏了麽?我連兒子出生都沒有看一眼,兒子半歲了呀,我才第一次見他。”
說罷,他懶懶道:“我呢,以前就是一個游戲公司老板,本名季銳,當然偶爾在世界各地兼職。”
四阿哥饒有興致地望着他,看了好半天,他突然問道:“查爾斯,你那雙重人格的病症,好了吧?”
因為三年前,查爾斯第一次來清朝時,那是一會格外的單純,一會格外的兇狠,但現在他是單純不足,兇狠也不足,可以想見他的兩個人格應該融合得差不多了。
查爾斯立即閉嘴,死鴨子嘴硬道:“沒有,我還是我,不一樣的兩個人格!”
“切!”太子也看出來了,接觸過查爾斯的人,會發現很大的不同。
華翰恍然大悟,他就說他查爾斯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原來這家夥是個精神變态啊。
路元昊被刺激得猛喝了一口水,然後才說道:“我是環境與工程專業的一名研究生,我還是叫路元昊。”
這處酒樓後院很安靜,太子讓貝海他們在二十米外守着,不讓任何人進來,幾個人幹脆就在後院入口處搬了一張桌子上圍着打牌。
康熙帝領着李德全和幾個侍衛走進來,很輕易地控制住他們,而後康熙帝讓侍衛在外面守着,他和李德全闖了進去。
從去年開始,康熙帝就在監視他兒子,方才收到消息,發現三個兒子和查爾斯、華翰、路元昊一起聚會來着,他就覺得納悶了,他們和華翰、路元昊有什麽密切來往嗎?
走到院子外面,聽到裏面的談話聲,康熙帝和李德全放輕了腳步,他們來時,就恰好聽到各人在自我介紹。
路元昊介紹了自己之後,華翰接過話道:“我本名唐柳,是一間雜志社的編輯,還是起。點的一名網絡作者。”
不過他已經成為大神作者了,稿費也有幾百萬了,他穿越之前,最新的成績是他的新作一本架空歷史文要賣影視版權了。
八阿哥笑嘻嘻道:“我嘛,以前就是個小警察,原來叫李隽,我的男神就是四哥。”
華翰和路元昊、查爾斯表示不解,查爾斯嘔吐般地說:“男神?你就不能換個詞,偶像不是更好一些嗎?”
“那不一樣,四哥是我領導呀,我一直想去刑部,但阿瑪不答應,真是太郁悶了。”八阿哥捧着臉哀嘆道。
太子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別妄想了,一個部門兩個阿哥?就算阿瑪答應,我也不會答應。”
太子咳嗽一聲,說道:“我原來叫艾浮舟,我和四弟、八弟是一塊穿越來的,我們遇上了銀行搶劫,四弟、八弟是警察,來救我們這些人質,中途搶匪身上的土炸-藥爆炸了,然後我們就一起穿來了。”
他話音落,外面傳來李德全的驚叫聲:“皇上,萬歲爺?”
外面康熙帝在聽到寶貝兒子說‘我原來叫艾浮舟’,他整個人就血氣上湧,然後穩不住了,一下子暈厥過去了!
“卧槽!”太子整個人就炸了,四阿哥、八阿哥和他一起趕緊竄出來,四阿哥和八阿哥把康熙帝擡起來,平放在屋子裏的榻上,然後死命掐人中。
查爾斯、華翰和路元昊面面相觑,三人幹站在那裏,路元昊低聲道:“康熙會把我們人道毀滅嗎?”
查爾斯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可能被人道毀滅,但我不可能,我可是敏銳島國王,英國攝政王。”
路元昊嗤笑道:“你确定你這個攝政王若是不在了,英國威廉國王不會舉雙手雙腳慶祝?”
查爾斯給了路元昊一個嘲笑:“你看你,不懂就別亂說,威廉就算想幹掉我,那也得等他真正當穩這個國王之後呀。我這個攝政王就是起個震懾作用,但沒有了我,威廉國王位置可是坐不穩的,而我又不回去和他搶王位,他是傻子才想幹掉我吧?”
“卧槽,季銳……”路元昊撸袖子想和查爾斯幹一架了,華翰滿頭黑線,連忙把兩人推開,說道:“別說了,晚上醒了。”
康熙帝緩緩睜開眼睛,他愣了片刻,然後倏地坐起來,雙手死死抓緊太子的手臂,惡聲惡氣道:“老二,你給朕解釋一下,你什麽時候有了艾浮舟這個名字?”
“……”太子摸了摸鼻子,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康熙帝。
康熙帝一臉黑沉地坐在榻上,他的目光沉甸甸地掃過四阿哥、八阿哥和查爾斯他們,查爾斯老神在在,也就路元昊和華翰心中有些忐忑。
半個時辰之後,皇宮,禦書房,依舊是康熙帝坐在龍案之後,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
門外,李德全已經清場,把所有守衛都調走了,他自己守在門口。
太子往地上一坐,四阿哥和八阿哥緊随其後,反正今天是逃不了的,萬萬沒有想到康熙帝居然這麽‘雞賊’,居然跟蹤他們竊聽他們的談話,這是一個帝王幹的事情嗎?
康熙帝從龍椅上走了出來,兒子們像個孩子似的坐在地上,他站那麽高幹什麽?于是只好無奈地坐在臺階上。
太子攏了攏他的頭發,他現在留的自然不是半月頭,而是長頭發,用發簪束發,整個人的美貌值就提升了一大截。
“阿瑪,我說了你別激動啊。”太子說罷就把他前世今生隐瞞的事情全部講了出來,康熙帝聽得整個人恍恍惚惚。
他的目光看向八阿哥,問道:“李隽?”
又看向四阿哥,目光毫無焦距道:“你呢?”
四阿哥清了清嗓子,抿唇道:“羅慕鈞。”
康熙帝久久回不過神來,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三人陪着他枯坐了一個晚上,當然也不是枯坐,現在是八月份,天氣還不是很冷,他們幹脆就在禦書房歇了一夜。
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不知怎麽回事惹到了康熙帝,被康熙帝傳進禦書房,一夜未出來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後和宮妃是一致的想法,那就是康熙帝又抽什麽風?佟皇後心頭惴惴不安,她已經接到兒媳婦傳進來的消息,說太子和四阿哥、八阿哥穿越的身份被康熙帝知道了,她就在想,康熙帝會怎麽做?
康熙帝沒怎麽想,他們就單純在禦書房歇了一夜,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康熙帝一直想到後半夜,然後在龍椅後面的榻上休息了幾個時辰,夜裏睡得遲,第二天自然就起得晚了。
一夜過去,康熙帝基本接受了兒子的說法,然後他就在開始思考其他人。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初他請明心大師觀看後宮嫔妃的事情,他腦子轉來轉去,目光輕描淡寫地落在太子身上。
“蘭妃、玉妃、麗妃、柔妃她們?”
太子立即說道:“蘭妃娘娘、柔妃娘娘是重生的,何為重生?就是回到自己小時候,咳咳,也就是蘭妃娘娘、柔妃娘娘原本作為阿瑪你的嫔妃過了一生,但眼睛一閉她們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康熙帝那臉色就特別寡淡了,太子觑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咳咳,玉妃娘娘也是重生的,不過在兒臣所知的歷史當中,阿瑪後妃當中沒有玉妃娘娘的存在,她是重生回來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入了宮當了嫔妃。”
“麗妃娘娘是穿越女,是古代穿越來的。”至于身份?太子就不提了,免得讓阿瑪心裏起了隔閡,讓六弟難堪。
康熙帝眯了眯眼,思維放開,繼續想啊想,他眉頭緊鎖道:“皇後呢?”
太子立即閉嘴了,康熙帝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四阿哥身上,四阿哥抿了抿唇:“額娘是宋朝穿越過來的。”
康熙帝眼睛都發直了,他繃着臉問道:“成過親嗎?”
四阿哥眨了眨眼,佯裝茫然道:“兒臣不知道呀,阿瑪想知道,可以去問額娘。”
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心中暗爽,太子樂颠颠道:“阿瑪,像蘭妃娘娘、柔妃娘娘,那可是壽終正寝而重生的……”
他臉上的壞笑太明顯了,康熙帝身上的冷氣就嗖嗖往外飄。
八阿哥心中嘀咕,阿瑪這純粹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自己有那麽多女人,還惦記着佟皇後前生嫁沒嫁過人,要點臉行麽?
午時,康熙帝終于把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放出來了,這讓密切關注着這次非同一般事情的大臣心中疑惑不解,到底這皇帝父子在搞什麽啞謎?
半個時辰之後,康熙帝吃飽喝足,也把自己拾掇得清清爽爽,他還特地讓李德全給他抹上了護膚品,還讓宮女特地化了妝,把眼眶下的黑眼圈遮蓋住了。
李德全是從頭聽到尾的,所以他萬分明白康熙帝的心情,其實他也是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太子殿下、四殿下、八殿下從小那麽出衆的原因。
康熙帝到承乾宮時,佟皇後已經午休了,但他沒讓宮人吵醒她,他自己進了卧室,然後掀開床帳,坐在了床上。
本來他是想等佟皇後醒來的,但看着看着,他也穩不住了,幹脆把鞋一脫,爬上床睡覺了。
佟皇後一般午睡時間是半個時辰左右,不過昨兒夜裏沒睡好,今天又過于擔心,結果一下子就睡過頭了。
她醒來時,緩緩坐起,正要喚人,手邊觸摸到溫熱的肌膚,吓得整個人就清醒過來了。
康熙帝被身邊的動靜吵醒了,他頭還有點昏昏沉沉,但看到佟皇後驚訝的眼神,他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表妹,你以前叫什麽名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佟皇後。
佟皇後倒是沒有被他吓到,說道:“表哥糊塗了麽?都忘了我叫什麽?”
說罷她要掀開棉被下床,但康熙帝一把把她拉了回來,然後緊緊锢在懷裏。
“表妹,你以前嫁人了麽?”佟皇後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聽到他的問話,幹脆就不動了。
哪知道他這麽無恥,居然開始脫她衣服。
佟皇後立即秀眉擰緊,她七手八腳地搶救自己的衣服,後來幹脆就用棉被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表哥,你幹什麽?”
康熙帝仍舊抿着唇,整個抱住佟皇後,反正就是不讓她下床。
佟皇後白了他一眼,說道:“問這個沒意義,快放開。”
康熙帝黑着臉道:“我想知道。”
佟皇後嗤之一笑:“表哥,何苦給自己添堵?難不成你還想飛回我前世,阻止我嫁人嗎?”
康熙帝瞬間那顆心拔涼拔涼,佟皇後哼着歡快的曲調,說道:“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如果你非要計較,你計較得過來嗎?”
太子太子妃、四阿哥安蓉密切關注着康熙帝的動向,知道他在他們離開之後,去了承乾宮,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
但半下午,他黑着臉出來了,可以想見他得到了一個讓自己心态萬分不舒服的答案。
生活還是在繼續,大清的民生建設仍然在繼續,各國使臣依舊在上蹿下跳,想要為自己國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康熙四十三年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當中過去了,四十四年如常而至。
弘智滿了五歲了,安蓉把兒子送去上學了,然後她的時間就空了出來,原本想生個二胎來着,現在也完全不想生了。
接下來幾年,大清可謂真的一日一新,朝廷做到了五年內視線全民基本通電,而有線電話也都普及開來了。
火車軌道最先是從京城到天津開始鋪設的,京城到天津的火車是在四十四年夏天試運行,年底正式通車的。
就這麽一轉眼,就到四十七年。
在所有重生者和現代穿越者記憶裏,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康熙把自己最寶貝的兒子太子廢了,廢除了他的太子之位,愛新覺羅胤礽從此開始了他兩立兩廢的悲劇人生。
但四十七年也确實發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始料未及的大事,太子事先都不知情,完全被康熙帝這突如其來的一手打斷了他的計劃。
康熙帝在他的壽辰上面宣布,他将在一個月後禪位給太子。
太子那一刻完全是懵圈的,他心中暗暗算了算他的年齡,他是康熙十三年出生的,今年康熙四十七年,他三十四歲,而兒子十四歲。
“不行!阿瑪您龍精虎猛,兒臣年紀還小,擔不起如此重任!”太子立即跪下來請願,可以再等他六年嗎?最不濟也要再等四年,只要兒子弘昭滿了十八歲就好啦!
一幹大臣也立即跪地請願,太子是真心實意,他們也是真心實意,就怕康熙帝突然這一出戲是為了試驗他們呢!
康熙帝神情莊重道:“朕八歲繼位,太子已過而立之年,如何擔不起重任?這些年太子所作所為,哪一點沒有擔起儲君的重任?朕相信,區區皇位,太子定能擔當!”
太子立即伏地開始痛哭涕零地陳情,但他沒有看到,康熙帝在聽到他的嗚咽之聲之後,就已經跑路了。
三阿哥戳了戳太子,低聲道:“二哥,你別說了吧?阿瑪已經走了!”
“……”太子倏地擡頭,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悲涼之情,他的自由、他的環球旅行已經長着翅膀飛走了。
大臣們都看不懂,太子這番表情到底所謂何?馬上就當皇帝了,不應該仰天大笑一聲嗎?
反正不管太子再怎麽推拒,禪位大典都在準備當中,他在想,他該怎麽辦呢?
康熙帝知道寶貝兒子的妖孽,所以全程都派人看着他,反正不讓他跑路!
但他仍然低估了兒子的決心,禪位大典當天,太子一身莊重的服裝,但卻不是龍袍,他推着穿着龍袍的兒子一步一步從臺階下面上來了。
弘昭穿着一身非常合身的龍袍,康熙帝心中納悶,他只讓禮部準備了太子的龍袍,孫子身上那身合身的龍袍是哪來的?
滿朝文武、後妃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