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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容重言不願意自己的恩人被人誤會, 把他從姜達那裏審到的事情跟柏廣立說了, “這些人想對小艾下手, 我覺得可能是被那位前輩聽到了,才給他們點教訓。”

“這些畜牲!”柏廣彬狠狠啐了一口, “重言我告訴你,這事可不能這麽算了,你女朋友被人惦記, 別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要是沒做點兒什麽, 還算什麽男人?”

柏廣立輕咳一聲, 他這個弟弟二十好幾的人了,一點兒腦子也沒有, 還能活到現在,真是匪夷所思,“你準備怎麽做?”

容重言蹙眉道, “洪門罪案累累, 但有租界法保護着, 咱們的人手伸不進去, 而且顧勵行聰明之處就在于, 所有的事都是底下人幹的,他一身清白, ”之前的事是顧千山做的, 之後的事是四大金剛做的, 顧勵行倒成了潔白無瑕的好市民了。

尤其是法租界跟公共租界用的并不是一套法律, 在公共租界是違法的事,到了法租界,就成了合法的生意了,比如煙館。

柏廣立沉吟一下,“如今滇省那邊的軍閥大力種植鴉/片,把那個當成了迅速積累財富的手段,而滬市一線,又是他們往南邊傾銷的中轉站,顧勵行在這一項上,就發了橫財了。”

之前公共租界跟華界沒有施行禁煙法的時候,各幫派甚至軍政要員們,都發過煙土的財,等北平政府分布了禁煙令,公共租界也緊随其後,法租界就成了煙鬼們的天堂,也是販賣者的天堂。

容重言輕嘆一聲,看着一臉肅容的柏廣立,“你想掐了他這條路?”

柏廣立點了點頭,“我知道光靠打掉洪門販煙的渠道并不能從根本不解決問題,但洪門這滬市規模最大的一處,留着他們于國于民都一無益處。”

容重言看着柏廣立,“據我所知,尹指揮使跟顧勵行可是有些私下的交情的。”容重言說的還是委婉的,顧勵行之所以能在法租界獨大,其實跟尹洋暗中也做着煙土生意有極大的關系,顧勵行成立的貿易公司,就有尹洋姨太太的股份在。

“這個禍害!”什麽本事都沒有,偏還占着指揮使的位置,壓在柏家人頭上,柏廣彬聽見尹洋的名字就頭疼。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是在軍隊裏,尹洋又是跟陸士珍一起起家的結拜兄弟,“管好你的嘴!”

“據我了解,尹洋跟顧勵行也沒有太深的關系,不過是一個想要庇護,一個想要財路罷了,我做事總是不如你方便,需要人手的話跟我說,”柏廣立嘆了口氣,“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容重言一笑,“人跟槍還叫‘只有這些’?上次沒有你的人,就算是有前輩高人在,我也未必能那麽順利的拿下顧勵行的人。”

容重言看了一眼前頭開車的柏廣彬,“這次建機場的事,我之前就答應過顧勵行,讓他摻上一股,如果能讓尹指揮使出面,應該會更順利些。”

自己的提議顧勵行會幾經思量,但如果是尹洋的提議那就不一樣了,而對尹洋來說,張張嘴就能分錢的事,何樂而不為?

柏廣立笑了笑,“你們這些生意人啊,心裏的道道兒就是多,我想想辦法,不過麽,我不管你準備做什麽,機場一定得如期建成,”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稻田,跟陌上的農人,“不管什麽樣的災難,最終受苦的都是他們。”

柏廣彬想起來艾陽的話,“你們這些人真的是麻煩,尹洋不是個将才,就知道蹲在滬市往兜裏摟錢,大哥你尋個機會取而代之就行了,重言你還教訓我呢,說人要想做更多的事,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你們倒是爬一個我看看啊?”

“反正我是個蠢的,打仗我成,爬高我不會,你們往前沖,我替給你們當打手不就行了,對了,還有李小姐,她也是這麽說的,”提起艾陽柏廣彬就一陣兒興奮,原因無它,像艾陽這種喜歡舞刀弄槍的小姐太少見了,而且還總是能說出一番大道理跟容重言一唱一和的教訓他,“大哥你不知道,李小姐其實很想去南邊考軍校,就是重言舍不得,他呀,就怕人一飛走,就再也回不來喽!”

柏廣立偏頭看了一眼容重言,這陣子容重言得了個心頭愛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滬市上流圈子,其實柏家也有适齡的女兒,只是容重言一直沒有表态,他們也就不自讨沒趣了,“沒想到李小姐還是位女中豪傑?”

“大哥你不知道,小艾在槍械上天賦極高,一學就會,小艾還說她天生跑的就很快,力氣也大,”柏廣彬提起容重言這位女朋友,興奮的滿臉放光,“對了,上次她還跟我打賭,說賽跑,賭一輛汽車呢,結果重言不讓比。”

自己弟弟是個二百五,但能跟弟弟打賭賽跑的女人,又能聰明到哪裏去?柏廣立失笑,“重言真是撿到了塊寶了。”

“小艾雖然來自鄉間,但平時很喜歡讀書,思想并不守舊,她跟廣彬賽跑也是不滿廣彬言談之間對女性有所輕視,而且咱們現在滬大,本身就有自己的女子游泳隊跟籃球隊,小艾自己開了個罐頭廠,生意也做的挺好的。”

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柏廣彬一眼,這人真是什麽話都往外說,艾陽跟柏廣彬也是話趕話才說要比賽看誰跑得快,哪會真的去比啊?而且柏廣彬一個大男人,贏了又能光彩到哪裏去?“我不讓比,我讓你就好意思了?贏了一位穿高跟鞋的小姐,你光榮麽,柏團長?”

柏廣彬嘿嘿一笑,“主要是小艾一拿起槍,那氣勢,真的很難讓人把她當成一位嬌小姐,真的,殺氣,你這種做生意的人是感覺不到的,小蔣拿起槍的時候,就跟上過戰場一樣。”

柏廣立不由挑眉,弟弟連殺氣這種詞都出來了,可見容重言這位女朋友真的不是一般的小姐,“過年我去錢塘巡防錯過了,有機會請你們一起吃個飯,大家見個面。”

讓艾陽跟柏廣立見面?容重言想起她只要聽見槍炮這些就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吧,等将來有機會。”

“什麽叫等将來有機會啊?你還敝帚自珍呢?”自己大哥都開口了,容重言居然往後退,柏廣彬不樂意了。

“咳,”柏廣立臉都快叫弟弟丢盡了,“怎麽說話呢?”

容重言照着柏廣彬的帽子就是一巴掌,“真以為自己是在外國長大的?要不要把你重新送到學堂裏認字?”

柏廣彬這才意識自己用錯了成語,“嘿,我一大老粗,說錯話了嘛,小艾是你的寶貝,怎麽會是破掃帚?”

“你閉嘴吧,再說我讓人把你扔到皖西去,”柏廣立要被這個弟弟氣死了,“重言別介意,他跟你親,才這麽口沒遮攔。”

柏廣彬的注意力卻被“皖西”兩個字吸引了,“哥,咱們真的要跟姓吳的開戰呢?”

柏廣立都不知道該說柏廣彬是聰明還是傻了,這方面他倒是熱身賽敏銳的,“會不會開戰還開北平政府斡旋的結果了,姓吳的對江南觊觎已久,陸大帥也是個有雄心的人。”

吳大帥看中了江南的富庶,而陸士珍卻想劍指中原,大家争的是地盤,苦的卻是百姓,容重言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大家的角度不同,那些手握權柄的人,又怎麽會去考慮只想能有一碗安穩飯的百姓的心思呢?

“廣立兄的看法呢?”容重言輕聲道。

柏廣立輕嘆一聲,“天下之事,分就必合,而且也只有大家戮力同心,才有跟列強一戰之力,不管怎麽說,華國都應該是一個統一的國家,有一個強勢的政府。”

容重言想起艾陽的話,“我一個商人什麽也不懂,我只希望能仗越少越好,洋人跟離咱們越遠越好,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日子能越安穩越好,至于誰來當家,沒那麽重要。”

……

艾陽足足用了三天,才把自己屋裏的錢給數出來裝進一早騰空的幾只小皮箱裏,她當時就想着全搬走才解氣了,等真的把這些全處理掉,艾陽又發了一陣兒愁。

無奈之下,她還是把目光投向容重言,她不知道容重言對她的信任有多少,但兩人如果要長期相處的話,早晚都會被他發現,她就當一種試探了。

容重言沒想到艾陽再次打電話,居然又給他了一個“驚喜”,“這些你在哪兒發現的?”

艾陽攤手,“我去廠裏了,中午回來堆了一屋子,我又不敢讓別人知道,一個人兒愣是在這數了三天,”

她把兩只手舉到容重言跟前,“累得我胳膊都要斷了,手也數的都是黑的,”旋即她龇牙一笑,“不過再沒比數錢更高興的事了。”

容重言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輕輕揉着,“那現在你準備怎麽辦?”

續貴生已經跟他大概說了洪門這次的損失,足足快兩萬大洋,他看着面前打開的箱子裏金條,兌換券,紙幣跟大洋,“這些錢足夠你建兩個廠子了。”

艾陽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種貪財的人嗎?如果我想留下這些錢,還把你叫過來做什麽?”

容重言笑着把艾陽抱在懷裏,他這個小丫頭,他在跟前一副掉進錢眼兒裏,成天讨教生意經,其實卻是“取之有道”的性子,“那你的意思是?”

“你說的那位高人,既然把人丢到我這兒叫你處理了,那是不是錢也是這個意思?”艾陽擡起頭看着容重言線條明晰的下颌,“我想着這些錢你拿走吧,伯母不是有個善蔭會?放進去做善事多好。”

“你呀,”容重言點點頭,将艾陽颀長的手指舉在唇邊親了一下,“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走的時候帶走。”

艾陽一直留意容重言的神色,“你說這位高人到底什麽來歷啊,為什麽老幫你,幫你就幫你好啦,他也認識我嗎?”

容重言搖搖頭,他能肯定這位高人對他是善意的,但卻實在是想不通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至于為什麽假手艾陽,“可能是他對你很滿意吧,就像我媽跟母親都很喜歡你一樣。”

“兩位伯母跟他怎麽會一樣?”艾陽捂着嘴笑起來,容重言這意思,是把“高人”當成長輩看了,所以在容重言的眼裏,她連“高人”的喜歡都讨到了,“什麽時候咱們能見上他一面就好了。”

見容重言對她絲毫都不懷疑,慶幸之餘艾陽有覺得壓力挺大,這萬一哪天掉馬,她可怎麽跟容重言解釋啊?

……

“你滬市的鋪子也裝的差不多了,不過去看看?”容重言看着馬老大他們把皮箱搬上車,小聲跟艾陽道,“反正這陣子莊子上也沒什麽事,你要是不願意住家裏,梅山路跟華榮都可以。”

“我把人送到葛橋去的時候,見到廣立兄了,他還說想請你吃個飯呢,”見艾陽沒點頭,容重言又找了個理由。

柏廣立?就是容重言說的柏家未來的當家人?“他為什麽要請我?”

“還不是廣彬那小子,成天‘小艾’‘小艾’的挂在嘴邊,”想起柏廣彬叫艾陽叫的那麽熟絡,容重言皺皺眉頭,“那小子就不知道男女有別,跟誰都那麽随便。”

這人的醋勁兒還不小呢,“行啊,不過你先回去,我把十六鋪店裏的家什都搬回來了,明天挑幾樣裝船運到滬市去,省得再買了。”

她還沒定好跟着去滬市看店的人選,生意雖小,可要操心的事真的不少。

……

艾陽一到滬市,沒急着去見容重言,而是看着馬老大他們把東西都搬到新店裏,滬市的新店艾陽最終決定由原來在十六鋪的劉嫂子跟賈管事的小女兒賈婷兒一起照看,兩個女人合住起來也方便些,滬市到信河的船也方便,她們也可以輪流回家看看。

等家什都歸位了,艾陽留劉嫂子她們在這兒布置,自己則坐車去了跟安梅清約好的咖啡廳。

艾陽到的早,等安梅清的時候,把咖啡廳裏的小報都拿過來慢慢看。

顧千山跟丁佩蓉的離婚案已經有了大概的結局,租界法庭判了兩人離婚,顧千山也同意了丁佩蓉的要求,把顧氏影業的一半股份,還有幾間大戲院,跟賭場的分紅也照協議給了顧勵信,但前提是,這些都在顧勵信的名下,但他們只能吃紅利,不能随意轉讓。

這也算是保障了兒子以後的富貴生活了,顧千山還算是念着些父子情,而且在丁佩蓉這個出軌太太身上,也算是大度了,沒在叫人套麻袋沉塘什麽的,倒是放了她一馬。

不過顧勵行可不會這麽想,據艾陽對他的了解,在他眼裏,整個洪門都是他的,顧勵信這樣的行為,就算是顧千山點頭簽字,也是在虎口奪食,敢搶他的東西,他打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

艾陽沒等多久,安梅清就來了,艾陽見她氣色不錯,甚至還豐腴了一些,知道她是想開了,“你什麽時候走?”

“票船定的是五天後的,”安梅清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沒想到他會去你那兒鬧,對不住啊,連累了你。”

因為這個事,安梅清已經在電話上跟她道過歉了,艾陽擺擺手,“沒事,反正他在我這兒一點兒便宜也占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艾陽的伶牙俐齒,安梅清抿嘴一笑,“我沒想到他腦子那麽不清楚,不過也怨我,沒跟我媽解釋清楚,害得她也誤會了你。”

安夫人跟她八杆子打不着,艾陽根本不在乎她會不會誤會自己,“不是什麽大事,家裏沒再攔着你吧?”

安梅清點點頭,“我大哥二哥都是支持的,他往家裏來的幾次,我大哥說了,如果他不想跟我分開,就也出國去,不然就別再來了。”

當哥哥的還有點哥哥的樣子,艾陽笑問,“那梁少走不走?我覺得跟你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吧?”二房的梁維中就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得病去世的,梁家人應該舍不得唯一的兒子離開自己身邊。

果不其然,安梅清道,“梁家人都不同意,大太太聽說了,還跑我們家裏鬧了一場,”不但鬧了還把她也給罵了,安梅清擺擺手,不想說當時的亂勁兒,“不過她來這麽一出也好,我媽現在都不再硬攔我了。”

安夫人認識的親家太太是個和藹可親,把安梅清當女兒一樣善待的女人,這次大太太一來就指着安梅清罵,連不守婦道,招蜂引蝶這樣的話都罵出來了,安夫人差點兒沒跟她拼命,等大太太一走,安夫人就哭了了一場.,再不說要女兒好好跟梁維華過日子這樣的話了,她也是奉養過兩重婆婆的人,太知道婆婆如果想要挫磨媳婦,那是信手拈來,而她的女兒心高氣傲的,又怎麽能受得了那樣的苛待?

艾陽拍拍安梅清的手,把自己點的蛋糕推給安梅清,“反正票都買好了,就別想那麽多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才二十多歲,怎麽着也有六十年要過的,等你八十歲的時候再回頭看看,這些根本都不算事。”

就像她,晚上躺在床上想前世那些血腥的日子,她常常懷疑那是不是她穿的小說,而現在才是回到了現實?

安梅清笑着回握艾陽的手,“小艾謝謝你,我發現我不管心裏再難過,只要跟你聊聊,就能好很多。”

那是因為我總是愛說你們不會想或者是不敢想的事啊,艾陽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到了英國,記得給我寫信,嗯,寄到重言那裏也行,給我講講外頭的事情,将來有機會了,我也出去走走。”

“好,等你将來出來了,我來招待你,你可千萬要來,”聽到艾陽也說想出去看看,安梅清頓時覺得自己出去的選擇再正确不過了,因為離開梁維華的那點兒傷感,也淡了許多。

艾陽正聽安梅清跟她講自己都準備了什麽,就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确切的說,是她耳朵太靈了,聽到了別人根本聽不到的私語。

“安小姐,你知道那個白漣漪小姐後來的事嗎?查明了不是她偷的之後的事?”艾陽聽完了樓下的話,想了想問安梅清。

安梅清愣了一下,才道,“你也聽說了?嗐,那些小報真是。”

“小報?”艾陽這陣子光顧看顧家的八卦了,白漣漪這些女明星的倒沒有關注,“怎麽了?”

安梅清平時不怎麽跟人議論這些,但艾陽這麽認真的問她,她也不好說不知道,“嗯,就是人家說,白小姐現在跟鄭二少來往頗密。”

“呃~”艾陽失笑,田雅芬抓的還真是個女賊,不過沒偷她的手表,偷了她的丈夫,“還有這樣的事?”

安梅清蹙眉道,“我不最耐煩那些人就是這個,仗着出身好些,成天招貓逗狗的,還自诩風流,我就不知道了,魏晉名士是因為女人多麽?真是不知所謂!”

她當初看中梁維華,也是因為梁維華在學校就沒有亂跟女同學搭讪,兩人結婚前,更是許諾一生只愛她一人,安梅清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艾陽,可是他的承諾還是抵不上孝道來的重要。

“怎麽了?怎麽突然問起她了?”安梅清把梁維華甩到腦後,問艾陽,“其實鄭二少那個人沒長性的,這種事傳傳也就算了,當不得真。”

艾陽聽見樓下有人嘀咕着,要去明星影視公司堵白漣漪,還要往她臉上潑硫酸,但偷來的鑼敲不得,她沒辦法告訴安梅清,“沒什麽,就是剛才看見小報上寫了,有些不敢相信,那天我看鄭二少似乎還不認識白小姐,怎麽轉眼就傳出兩人的緋聞了,呵呵,這些公子哥還真是。”

安梅清怕艾陽誤會了容重言,“你放心吧,重言不是那樣的人,他這個人向來自律,從來不往那些亂七八糟的場合去,以前我大哥還說過他呢,說他明明是個年輕人,卻過的像個清修的居士,後來你去我們家拜年,走了之後我大哥還笑說,以前以為重言只知道賺錢,不知道談戀愛,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時候未到。”

艾陽安梅清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跟她騙了人家小男生一樣,“你放心吧,我會對他很好的,”一會兒見到他,就好好獎勵獎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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