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容重言又不傻, 艾陽雖然脾氣不太好, 但心思很正, 安梅清對他們沒什麽不放心的,而且在見過他們的相處之後, 對兩人的默契且甜蜜的感情還多少有些意外,畢竟容重言看起來真不像是個會把女朋友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但這種兩情相悅的情形做為姐姐,安梅清也是樂見的, “我跟重言, 比跟家裏那兩個弟弟感情還好些, 他也把我當姐姐來看, 現在有你陪着他,我就算是去了英國也能安心, 你也知道重言家裏的情況,雖然兩位夫人都很疼他,但他一直都是冷冷的, 不愛跟人說心裏話, 你是個開朗的性子, 多擔待擔待他, 日子久了, 你會發現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男人。”
安梅清一番話說下來,艾陽都快不認識她了, 什麽時候安梅清這麽懂人□□故了?“我記住了, 你放心, 我一定會陪着重言的。”
看着艾陽抿嘴偷嘴, 安梅清這才恍然意識到她怎麽自行代入婆家人的角色了?忍不住也笑道,“你別誤會,我是想說,重言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姑娘,你們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的。”
艾陽覺得安梅清尴尬的樣子十分有意思,“你也一樣啊,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到英國之後,別光顧着學習,趁着年輕多考慮考慮個人生活,聽說英國男人紳士,法蘭西男人浪漫,你先替我去感受一樣,等我去了,好給我介紹經驗。”
怎麽好好說着話呢,居然歪到這兒來了,安梅清頓時紅了臉,“別亂開玩笑了,我還沒離婚呢,你也有重言,什麽男人不男人的,我去就是好好讀書去的。”
“诶,我也沒有的意思,就是叫你豐富一下業餘生活,別讀成了書呆子,”艾陽覺得安梅清還是見得男人少,才會傻乎乎的嫁給了梁維華。
……
艾陽看時間差不多了,才跟安梅清分開了,叫了輛黃包車,往明星影業去。
白漣漪跟鄭允山勾搭成奸原本她是不想管的,但田雅芬出手就是潑硫酸這就太狠了一點兒,何況鄭允山也是滬市有名的風流大少了,白漣漪不是頭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像這種情況,田雅芬最應該收拾的不是鄭允山嗎?
直接潑了鄭允山,管保他以後老實呆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人呀,就是喜歡挑軟柿子來捏。
到了明星影業公司門外,艾陽也不着急,田雅芬也不是完全沒譜兒,剛才說話的時候已經把今天白漣漪的行蹤交代的清清楚楚了,看時間,白漣漪就要出來了。
艾陽看着在電影公司門前靠着的兩個人,這種青皮混混滬市并不鮮見,等白漣漪出來,他們打開瓶子潑過去,之後轉頭跑了,只怕是巡捕房也未必能抓到人,而白漣漪一個如花美嬌娘,基本就死在今天了。
白漣漪拍完今天的戲份,跟一個公司的小姐妹說說笑笑的往外走,今天她跟鄭少約好了,要去看鄭少為她置辦的小公館,白漣漪心裏清楚,她是不可能擠走田雅芬嫁入鄭家的。
而去當人姨太太,還不如跟鄭允山這樣暗中來往的方便,所以她并沒有像別的女人一樣纏着鄭允山要進鄭家大門,也是因為這個,鄭允山反而喜歡她知情識趣不麻煩,才對她格外的大方。
“白漣漪!”
白漣漪聽到有人叫她,一回身,就看到一個男人擰開一個瓶子往她身上甩了過來,她吓的“啊”的一聲,本能的拿手袋擋了頭跌坐在地上,等她再擡起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摔倒在她面前,而他手裏的瓶子飛的老遠,瓶子裏的東西灑了出來,在地上冒着氣泡……
“漣漪,你怎麽了?來人啊!”跟她同行的小姐也吓壞了,她當時不知道被誰給推了一下,直接摔了出去,這會兒坐在地上,看着呆立在原地的白漣漪,再看看倒在白漣漪跟前的男人,“來人啊,抓流氓啊!”
在小姐妹的尖叫聲中回過神白漣漪這才感覺到手臂火辣辣的疼,低頭看時,才發現胳膊上居然被灼傷了一塊,她驚恐的看着正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還有自己的胳膊,本能的大叫起來。
艾陽看着路邊的人都圍了過來,還有年輕人過去将潑硫酸的青皮給摁住了,才轉身功能身退,她是可以保證白漣漪毫發無傷的,但是她畢竟走錯了路,多少吃一點兒教訓,等知道了原因之後,應該會想清楚下一步怎麽做人。
……
“我聽說你上午就到了,怎麽現在才過來?”容重言終于在萬國百貨等到了艾陽,頗有些不滿的牽過她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去哪兒了?風衣上怎麽沾了灰塵?”
艾陽扯過衣服一看,可能是剛才幫白漣漪的時候蹭到哪裏了,“我去見了見安小姐,她不是馬上要走了嗎,就當是給她送個行,”艾陽對安梅清能迅速抽身離開的做法還是很佩服的,要是遇到只會哭叽叽的女主,她非愁死不可。
見安梅清了,容重言點點頭,“我也聽說了,子正哥幫她把手續都辦好了,學校也選好了,不過麽,”容重言壞心眼兒的笑笑,“我一直沒跟廣彬說,”估計那家夥聽說了得瘋。
艾陽白了容重言一眼,“還是別說了啊,不然沒辦法跟他解釋,”安梅清出國了,梁維華沒走,柏廣彬再傻也會追問原因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顧勵行的事,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呢。
“顧勵行這陣子也有得忙了,我看報紙上說,顧千山已經同意了丁佩蓉的條件了?”想知道第一手的資料,得問整個事件的參與者。
容重言給艾陽倒了杯茶,“是,明天應該就會簽字了,不過顧勵信将來能不能拿到這筆錢,真的就看顧勵行的心情了,”
想想顧勵信也是個可憐的,“丁佩蓉已經決定拿到錢之後,就跟柳長英到國外去,不帶顧勵信。”
都是狠人啊,艾陽搖搖頭,也是蠢人,“好傻,如果是我,我就老老實實呆在滬市,活在公衆的眼皮底下。”
容重言一笑,艾陽說的沒錯,去了國外,這可以做的手腳就太多了,顧千山不追究她,顧勵行卻能讓她一出滬市就意外身亡,還不如留在滬市,顧勵行為了名聲,也得叫丁佩蓉好好活幾年。
“好了,不說這個了,反正等到了明天,這件事就算是了了,”容重言站起身,“我餓了,咱們去哪兒吃飯?”
艾陽知道這是容重言不願意跟她多說,這裏頭畢竟牽扯的是容重言的親爹親哥一家子,艾陽抿嘴一笑,只要割了顧勵行一塊肉就行,其他的她無所謂。
……
顧勵行覺得這半年他一向順風順水的日子突然翻了船,得力手下死的死丢的丢,賭場也因為剝豬猡的事聲名大降,這都不算,他還接二連三的破財,結果,十六鋪的事情還沒有眉目呢,顧千山又打電話叫他回老宅。
顧千山難得從煙榻上下來,他叱咤風雲了一輩子,臨了臨了,聲名喪盡,全滬市都知道他頭上長草,老婆要跟人跑了!
不過這兩年顧千山火性叫大煙消磨的差不多了,丁佩蓉不願意當顧太太,他敢懶得強留,索性揮揮手将人放了,好歹人家也給他生了個顧勵信出來,雖然不怎麽争氣,也是他的根苗不是?
可他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六鋪分堂居然叫人劫了!
十六鋪是什麽地方?他顧千山的老家,當年他就是在十六鋪碼頭打出來的天下!現在分堂叫人一鍋端了,這才是真正的奇恥大辱!
可要不是幫裏的老兄弟們過來,顧勵行居然還把這麽大的事瞞着他!
“我已經叫人去接手十六鋪的事了,這幾天你在家裏,把家裏的賬目捋一捋,大概算個數出來,以後每年按這個數撥給勵信,”顧千山半睜着混沌的眼睛看着眼前面色鐵青的兒子,他是老了,但還沒有傻,丁佩蓉在華界被親生兒子捉了奸,這麽巧的事都能發生,裏頭若沒有人刻意安排,他是不信的。
顧勵行卻是從來不怵顧千山的,在他眼裏,只有顧千山欠他們母子的,沒有他對不住這個父親的,他根本不接顧千山說算賬撥款的茬,而是說着十六鋪的事,“那邊分堂我打算叫趙國璋去,他也跟我許多年了,是個能幹的,十六鋪那邊不能沒有頂事的人,”
見顧千山抿嘴嘴唇不說話,顧勵行又道,“今天我才收到信兒,十六鋪的鎮公署這是要趁火打劫呢,開始查封咱們的煙館了。”
大煙土這東西顧勵行也不樂意碰,沾這個名聲太壞了,奈何煙土又是利最厚的行當,財帛動人心,他想撒手,底下兄弟都不會答應。
而且走私煙土這條線上,連着的不只是他們洪門,還有許多權貴,而這人脈才是顧勵行最想要的,前年公共租界禁煙之後,煙館都聚集在了法租界,他為了這個還專門成立了個貿易公司,送了三成股份給松滬駐軍指揮使尹洋,好不容易才算是靠了松滬軍。
而十六鋪碼頭,是雲土入滬的分銷的中轉站,查封煙館固然讓人頭疼,但顧勵行更擔心的是,他們在十六鋪的交易會抓住,這麽重要的地方,他怎麽會不放上自己最信賴的心腹?
顧千山當然明白顧勵行在說什麽,“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十六鋪那樣的地方,才要放上忠心可靠的人,我已經跟孫同義說了,叫他受點兒累,出來坐鎮十六鋪分堂,當年他跟着我一路從十六鋪打到法租界,現在十六鋪提起老虎同義,還是能止小兒夜啼呢!”
什麽老虎同義,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早就是沒了牙的老虎了,而且孫同義最愛在他跟前擺老資格講當初年,他怎麽會把十六鋪交給一個祖宗?“父親這可不行,您別忘了當初為什麽叫孫叔退下來的,他可是黑過咱們自己的土!”
洪門當年也幹過搶土的生意,孫同義就是其中的主力,但這個人愛賭成性,掙的多花的快,沒錢了就把主意打到搶來的煙土上,每次都會私自截留一些中飽私囊,被顧千山發現之後,顧千山念着老交情,把他弄到賭坊裏當管事,結果他又貪污了賭坊的錢,這才叫顧千山不得不痛下決心,當衆正了門規,把他打發回家養老去了。
現在叫他回來坐鎮十六鋪?顧勵行怎麽可能答應?“我已經叫趙國璋過去了,父親您放心,不是什麽大事,國璋能處理的來的。”
顧千山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趙國璋還不如姜達呢,可姜達現在在哪裏?潘安/邦呢?我今天把過去的老兄弟們找了來聊了聊,大家都覺得這是江湖事,哼,小子,你爹我出來搏命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你能知道怎麽來解決這些事?”
顧千山的思路跟顧勵行完全不同,他覺得是周圍幫派眼熱洪門的勢力跟財力,想過來搶地盤了,但這種拼殺的事,兒子這種二世祖哪裏懂得?“行了,就照我說的辦吧,我身體是不行了,勵信年紀又小,你這個當長兄的得擔起責任來,沒事多關心關心他,顧家的孩子,總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他關心顧勵信?他恨不得就沒有這個人,顧勵行強笑一下,“那行,我跟趙國璋說一聲,先讓他別過去,看看孫叔怎麽解決十六鋪的事?”
這話只是顧勵行表面上應付顧千山的,他怎麽可能把那麽重要的地方交到孫同義手裏?他過去也行,接手查一查到底是誰打洪門的主意,但真正的大生意,還得是自己的人來打理。
顧千山早就不管幫裏的事了,對顧勵行來說,同樣也是一只沒牙的老虎,至于他讓自己給顧勵信的錢,怎麽可能?
……
白漣漪被人潑硫酸的事很快就上了報紙,因為當時其中一個就被人抓到了,所以巡捕房很問就審出了結果,這下輿論更是一片嘩然,鄭允山太太田雅芬因嫉妒丈夫被女明星勾走,買兇要毀了白漣漪容貌的事就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鄭允山一回到家裏就被父親叫到書房狠狠的罵了一頓,他憋着一肚子火氣回到房裏,擡眼就看見田雅芬正在抹眼淚。
想到白漣漪胳膊上的傷,還有自己的名譽,鄭允山登時惱了,“哭,你還有臉哭,事情鬧成這樣,你說怎麽辦?”
田雅芬已經被家裏叫過去教訓了一頓了,今天回來,不但要被婆婆教訓還要被妯娌笑話,她都快怄死了,不就是對付個戲子嘛?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之所以這次對白漣漪下了狠手,完全是因為她居然敢撺掇着鄭允山在外頭另置小公館,據說上次拍賣會鄭允山标到的那顆十克拉的火油鑽,也是拿去給她鑲了戒指!
“你們一個個都認準了是我,我再說沒有,你們也只會覺得我是在狡辯,”田雅芬豁出去了,反正她只不認,再推到白漣漪身上,誰又能奈何她?當田家是吃幹飯的?
鄭允山失望的看着田雅芬,“你派去的人都招了,你還不認、”
“我認什麽?誰能證明那人是我派的?說不定這都是白漣漪故意設計的,不然她一點兒防備都沒有,怎麽就沒的傷着她?”田雅芬直着脖子道,“還有,就算是我做的,我為什麽要做?如果她不招蜂引蝶,能碰上這種事嗎?呸,狐貍精!”
鄭允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家那邊都招認了,連錢都交出來了,她還死咬着不認賬,怪到白漣漪頭上?想到今天去看白漣漪,她胳膊上那可怖的傷口,鄭允山鐵青着臉咬牙道,“我要離婚!”
“鄭允山,你敢?!你看我叔叔怎麽收拾你!”田雅芬狠狠的啐了一口,她才不怕鄭允山呢,就算是鄭允山敢離,鄭家上下也是不會同意的,她親叔叔如今可是松滬軍總司令部特務處處長,當初鄭允山為了娶到她,也是千求萬懇的她才點的頭。
這次的事,田雅芬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報紙上登了又如何?誰還敢把她怎麽樣?這幾天過來安慰她的人可不少,那種到處勾搭爺們兒的狐貍精,都殺光了,這世界才能清靜。
鄭允山恨恨的瞪了田雅芬一眼,“等漣漪病好了,我會正式接她進門,我知道你不願意看見她,沒關系,我在黃山路給她買了房子,以後她是我鄭允山的二房太太!”
說完也不理田雅芬,摔門出去。
艾陽訝然的聽着汪俊生講這些八卦,“你的意思是,白漣漪真的給鄭允山當了姨太太?她不害怕?”
當時救白漣漪的時候,她可以讓她完全不受一點兒波及,但艾陽還是讓那瓶硫酸濺出來了一些,也算是變相的給白漣漪點兒教訓,讓她知道田雅芬的厲害,早早離開鄭允山,一個大明星,還怕找不到男人?
可沒想到人家的“愛情”真是潑硫酸都攔不住啊!
汪俊生也是便秘臉,“聽說也不是,白小姐根本不樂意,跟鄭二少鬧了幾次,說是要分手,可鄭二少吃了秤砣鐵了心,非白小姐不娶了,這不還登報了嗎?田少奶奶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鄭家男人花心,那是整個滬市都知曉的,之前鄭允山也是成天花邊新聞不斷,但真買公館養姨娘的,這還是頭一回,叫汪俊生說,如果田雅芬像以前一樣睜只眼閉只眼,興許鄭允山膩了就放開了,她偏偏搞的這麽大,現在好了,不但引狼入室,還落了個毒婦的名聲,何苦來?
艾陽撇撇嘴,“三個人沒一個好的,不過如果我是田雅芬,幹脆也登報,離婚!”
容重言已經把滬市上流社會的關系圖給她補過課了,田雅芬之所在敢這麽嚣張,是因為她有一個當處長的叔叔,而鄭家,需要這層軍方的關系,在艾陽看來,有得就有舍,你想得到田家的庇護,送上一個兒子的婚姻,如果想得到長久的庇護,那要付出的就是兒子的忠貞,現在鄭家是怎麽想的?
反正把人娶到家了,是我們的人了,只要人不死,這層關系就斷了,我們家兒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容重言放下手裏的設計圖,看着聊八卦聊的眉飛色舞的汪俊生跟艾陽,他還不知道汪俊生有這個愛好呢,“俊生,你今天不回面粉廠?”
“啊?不回了,我約了德國的設計師,準備帶他到李小姐莊子上看看,李小姐,我這個人吧,不做是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你放心,這事交給了我,一準兒給你一座全滬市最好的罐頭廠!”汪俊生拍着胸脯道。、
容重言冷笑一聲,“小艾的罐頭廠,現在就是全滬市最好的,因為就一家!”
“哈哈,容爺也會開玩笑了,不過麽,哈哈,”一點兒也不好笑。
艾陽被這兩人的樣子逗樂了,“你嫌我們吵着你了,那我們出去聊就行了,要是我們的話題吸引你了,那你就過來大家一起聊呀!”
艾陽一手托腮,看着辦公桌後頭的容重言,“你說,田雅芬會怎麽做?”
容重言對鄭家的是非沒有興趣,尤其還是這種争風吃醋的,“怎麽做我不知道,但我覺得白漣漪同意給鄭允山做姨太太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這件事,她在滬市的名聲壞了,以後沒有電影拍的話,靠什麽吃喝?”
艾陽點點頭,白漣漪長的溫柔妩媚,我見猶憐,現在成了“狐貍精”,不管男人怎麽想,女人們是沒辦法喜歡她的,“算了,我也不管了,管不了。”
她當時就想着白漣漪罪不致死了,沒想到事情的結果卻不是她能左右的,“十六鋪那邊怎麽樣了?顧勵行查出來什麽沒有?”
她還不管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啊?不過就是樁風流韻事,容重言搖頭笑笑,“怎麽可能查得到?現在十六鋪也開始禁煙呢,洪門又沒有當家人在,亂成一團麻了,”這堵是容重言給添上的,他怎麽可能讓顧勵行有精力去查“高人”的行蹤?
這事肯定是容重言幹的,艾陽都不用問,“那太好了,大煙早該禁了,只可惜這裏頭利太厚了,”毒/品這個東西,到末世都沒有徹底禁絕,不過那個時候層出不窮的喪屍才是基地更關注的對象,會沾染上的毒/品的往往是定力不夠,或者是對世界跟人生沒有希望的普通人,所以沒人再像末世前一樣,把它當成洪水猛獸。
容重言也是這個看法,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只因為有暴利可圖,就會有人願意無視它帶來的惡果,“趁着這個機會,上頭打算把十六鋪打掃幹淨了。”
“上頭?”艾陽托腮笑問,“哪個上頭?工部局還是華界?”
真是明知故問,公共租界所為有的禁煙,完全是因為國際輿論的原因,華國人的死活對那些洋人來說,根本無關輕重,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他們才不會舍得放棄這棵搖錢樹呢!“自從北平政府成立以來,就大力推進全國禁煙了,只是國家尚不統一,有些政令沒辦法推行下去。”
容重言知道艾陽對外頭的事很感興趣,也樂意跟她多講一些,“陸督軍目前是承認北平政府的,所以也贊成禁煙,只是十六鋪那種地方,三教九流各種勢力龐雜,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這次的事算是一個契機,滬市政府專門派了專員過去,督查十六鋪的禁煙工作了,”畢竟十六鋪并不在法租界裏,租界法管不到那兒去。
自己真是無心插柳了,艾陽笑的兩眼彎彎,“那太好了,不管怎麽樣,做了總比不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