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柏廣立看着斜倚在溜金高背椅上的艾陽, 在這種場合還可以這麽放松,這丫頭真不是一般人,偏這種随意的姿勢由艾陽做出來,一點兒也不粗鄙,還給人一種智珠在握的感覺來。
柏廣立想不通為什麽在一個小姑娘身上會有這種錯覺, 笑着向艾陽解釋,“我只是路過, 路過, ”偷聽女士們聊天, 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
艾陽當然知道他是路過, 剛才幾家一碰頭,外人看着是其樂融融, 她這個順風耳卻聽見的是刀光劍影, 陳黎似乎對陸士珍跟北平政府一直保持聯系頗為不滿, 而北平政府來的人對陳黎突然出現在滬市也很是警惕, 兩下交鋒的結果,是北平政府的人拂袖而去,陳黎則跟沒事人一樣,拉着容重言敘起了往日的交情。
柏廣立這是被尹洋派過去送北平政府的人回來,正好聽見艾陽“侃侃而談”。
這下他對艾陽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柏家在滬市也是老門老戶了,歷史可以追溯到清初, 到了民國, 大家提倡男女平等了, 有條件人家的小姐,也開始讀書上洋學堂,甚至出國去,但像艾陽這樣的,柏廣立還是第一次見,尤其是她的這番話,是滬市女子最不屑的“直白”,偏話裏的內容又不是一個胸無點墨的鄉間女子可以說出來的。
“你好像對重言一點兒也不擔心?”柏廣立拿了杯酒,笑眯眯的看着陳黎方向,這會兒在他身邊的不止是容重言,還有尹洋跟他的女兒尹曼如,嗯,葉家跟鄭家還有王家的女兒們也都跟過去了。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陳黎身上了,艾陽俯在椅背上看着巨形水晶燈下的陳黎,這種強光之下,如果她是陳黎,絕不跟容重言這樣的男人站在一起,太傷自尊了,“你說這些人是不是瞎啊,看不出來陳二公子跟我們家重言一比,面如菜色瘦如弱雞嗎?”
怎麽還個個沖着陳黎“biubiu”的放電?
“咳,”柏廣立一口酒差點兒沒嗆到肺裏去,“你,你瞧你的用詞。”
柏廣立轉頭看了陳黎半天,失笑道,“陳二公子是南邊最著名的貴公子,人們都說他面如潘安,才比子建,怎麽到了你這裏居然成了?”
不過叫艾陽這麽一形容,柏廣立再看陳黎的時候,還真是覺得他的臉色跟容重言真的沒辦法比,豐神如玉這樣的詞,用在容重言身上似乎更适合一些,陳黎叫容重言人壓的,真的像是從鄉下來的了,“陳二公子是陳大帥最喜歡的兒子,就是陳大公子也比不了的,他是一下了船就往這兒趕了,還未來得及洗去風塵。”
他想比過容重言,估計得在強酸裏洗一洗,艾陽一口将杯中的酒幹了,“那軍事跟政務上呢?陳大帥是不是也聽二公子多一些?”不是自己的男人,醜點兒挫點兒理所應當。
柏廣立沒想到艾陽會問這個,挑眉道,“李小姐對陳二公子有興趣?”
艾陽知道容重言在松滬軍裏跟柏廣立是一邊的,他們一個有錢一個有槍,目标跟抱負又最接近,兩人還是多年的交情,“我不是在猜陳二公子過來的目的嘛,”看陳大帥派來的人,就能猜出來陳黎過來的用意。
怪不得容重言把自己女朋友當寶貝一樣,她确實跟平常的女子不同,這會兒會場裏除了艾陽,未婚的姑娘們都有意無間的圍在陳黎身邊,想的是自己能不能飛上枝頭,而艾陽,卻在想他在這個時候到滬市的目的。
“我聽廣彬說你想去南邊上軍校?”柏廣立看着被團團圍住的陳黎跟容重言,索性坐下來跟艾陽聊天。
艾陽一笑,“跟柏團長閑聊,話趕話說到那兒了,我怎麽可能去南邊,還考軍校,”艾陽搖搖頭,這輩子她不想再聽命于任何一個人了,現在這麽活着,就挺好的,前提是某些人別老給她找不痛快。
柏廣立嗯了一聲,“随口說說就罷了,不然重言該不放心了,而且從軍是件苦差事,不适合女孩子去做,”尤其是女孩子,犧牲跟付出就更大了。
艾陽一邊跟柏廣立閑話,一邊留意聽着陳黎那邊的動靜,看來自家這個財神爺,走到哪兒都那麽招人喜歡啊,有錢就是好啊,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
顧勵行正在尋思着有什麽機會也能到陳黎跟前露個臉兒,沒想到一陣兒音樂聲起,會場裏的年輕男女們頓時激動起來,顧勵行就見尹曼如挽起陳黎的胳膊,率先下了舞池。
顧勵行沖身邊的鄭嘉惠伸出手,鄭嘉惠抿嘴一笑,挽着他也往舞池走去,她臨走還擔心的往艾陽那邊看了一眼,“不知道李小姐會不會跳舞?”
顧勵行心裏輕嗤,這些女人啊,一個比一個的會裝,明明恨艾陽嫉妒艾陽的要死,臉上卻偏偏要做出對她好,為她擔心的樣子,“這是容老板考慮的事,咱們今天來了,享受當下就好,”
他看了一眼已經滑到舞池中央的陳黎跟尹曼如,“陳二公子怎麽會到滬市來?”
鄭嘉惠搖搖頭,“好像陳二公子來之前并沒有消息傳過來,大家都很吃驚,不過麽,”
鄭嘉惠看着舞池裏滿臉都是得意的笑容的尹曼如,“曼如倒是極高興的,她以前去過南邊,聽說跟陳二公子極為要好。”
一個沒結婚的姑娘,跟一個男人“要好”,也就是尹曼如這樣的會當成光榮的事四下炫耀了,顧勵行心裏不屑,“我剛才不還聽你跟葉小姐說,尹小姐看上了容老板麽?”
“那個呀,”鄭嘉惠噗嗤一笑,“曼如就是個直率的性子,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了,不過她這個人還沒有定性呢,一會兒喜歡這個,一會兒喜歡那個,當不得真的,”容重言再好,也不能跟陳二公子比啊!
就像她,如果有容重言,會要顧勵行?
顧勵行微微一笑,“我倒覺得未必,畢竟陳二公子是客,又怎麽會在滬市久呆?而尹小姐是尹指揮使的掌上明珠,尹指揮使肯定也舍不得她遠嫁的。”
是啊,她怎麽把這個茬給忘了,陳二公子也是出了名的風流少帥,尹曼如除了有個當指揮使的爹之外,乏善可陳,陳二公子怎麽可能娶她為妻?最終尹曼如轉過頭來,還要要嫁容重言的,“唉,那樣的話,”
鄭嘉惠看着已經在舞池裏翩翩起舞的容重言跟艾陽,這個艾陽怎麽什麽都會呢,她挺了挺後背,把身體向顧勵行靠得近了些,“李小姐就可憐了呢!”
顧勵行的眸子中劃過一抹精光,他不動聲色的緊了緊手臂,這樣鄭嘉惠就整個在他懷裏了,“嘉惠真是太善良了,不過你放心吧,重言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他是真心愛慕李小姐的,自然不會讓李小姐吃虧的。”
一曲過後,不等顧勵行過去找鄭允山幫他介紹陳黎,陳黎已經走向容重言,“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
陳黎一進來就注意到艾陽了,沒辦法,容重言跟他說着話,幾次目光都落在艾陽身上,讓他不注意都不能夠,尤其是一見之下,陳黎不得不佩服容重言的眼光,這樣的美人兒都讓他給淘來了,“你好,我是重言的大學同窗,陳黎。”
艾陽伸手跟陳黎握了一下,“陳二公子,久仰。”
陳黎親昵的拿胳膊撞了容重言一下,“果然是個标致的美人,怪不得呢!”
他不等艾陽問,就哈哈笑道,“我跟重言一起在國外讀書,我嘛,是各種聚會的常客,也喜歡結交知情識趣的女子,這個重言就不同了,每天除了讀書,就是往家裏寫信,簡直比咱們這兒的大小姐還規矩,剛才我一聽說重言有女朋友了,舞都沒心情跳了,就想着要來看一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小姐,能打動我們重言的心。”
陳黎到滬市确實是帶着任務來的,陳大帥不是居于人下之人,他們想做的是抛開北平政府,成立由陳大帥為主席的新政府,但這個目标并不是靠做夢就能實現的,起碼松滬陸家,東北郭家,實力都不遜于陸家,想完成這個目标,陳家就要拉攏一切可以為他們所用的力量,尤其是松滬軍的柏家,跟他們背後的實際支持者容重言,陳黎很謹慎,陳家既想借柏家的手拿下松滬軍,卻又不能讓柏家做大,取代陸士珍跟他們抗衡。
這次陳黎就是收到消息,松滬駐軍指揮使尹洋,一早就跟北增政府方面有了協議,他會帶着自己的部屬,向北平政府投誠!
這不但會讓陸士珍腹背受敵,而且還等于徹底打亂了陳家的計劃,他們要的可是陸士珍跟吳大帥在皖西的戰争擴大,真正打起來,可如果這個時候尹洋投了北平政府,陸士珍必不會跟吳大帥在皖西糾纏,更惡劣的,如果尹洋跟吳大帥兩面夾擊,陸士珍下野的可能也不是沒有,到那個時候,此漲彼消,陳家想對付北平政府,就更困難了。
只可惜他只有消息,卻沒辦法拿出證據來,而且就算是告訴了陸士珍,滬市周圍五萬駐軍都是尹洋的嫡系,只怕陸士珍也一時奈何不了他。
所以容重言跟柏家,對陳黎來說就十分重要了,能跟尹洋鬥一鬥的,就是柏廣立了。
“不知道陳某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李小姐共舞一曲呢?”陳黎笑意殷殷的向艾陽伸出手,而一旁的尹曼如,則自動的站到容重言身邊,等着容重言向她發出邀約。
艾陽抿嘴一笑,把手放在陳黎的手上,随着他走下舞池。
可尹曼如卻沒有等到容重言,她嘟着嘴瞪着容重言,“重言哥連第二曲都不願意跟我跳嗎?”
容重言點點頭,“不好意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尹小姐自便。”
看着容重言拿了杯酒找柏廣立去了,尹曼如氣的跳腳,“容重言你給我等着!”
“尹小姐,不知道顧某可有這個榮幸,”顧勵行好整以暇的走到尹曼如身邊,彎下腰,“顧某仰慕尹小姐已久……”
尹曼如居高臨下的打量着顧勵行,半天才矜持的把手放在顧勵行手中,“走吧。”
顧勵行心裏不屑,面上卻露出最迷人的笑容,“謝謝尹小姐肯給顧某這個榮幸,讓顧某成了今天這個歡迎晚宴上最幸福的男人。”
尹曼如哼了一聲,擡眼看着顧勵行,卻發現這個男人居然長的十分好看,确切的說,他有一種滬市那些洋派紳士們沒有的銳利跟冷峻,而她交過的男朋友裏,沒有像顧勵行這樣的男人,“是嗎?跟我跳個舞就能讓你成了最幸福的男人?顧老板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些吧?”
顧勵行搖搖頭,“不是顧某要求低,而是顧某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奢望只會讓人徒增煩惱,顧某不是蠢人,那些想了會讓自己不快樂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藏在心裏,永遠都不去想。”
“咯,”尹曼如被顧勵行的話逗笑了,她随着顧勵行娴熟的舞步輕盈的轉身,“沒想到顧老板還挺幽默的,”關鍵長的也好。
顧勵行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樣,“謝謝尹小姐誇獎。”
尹曼如抿嘴笑了,“那我再誇你一句,你的舞跳的也好。”
“那顧某是否有幸再請尹小姐跳一曲呢?當然,是有尹小姐覺得方便的時候,”顧勵行笑着握緊了尹曼如的手,女人他見得多了,除了艾陽跟安梅清,還沒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
“李小姐的舞跳的真好,”陳黎也在稱贊艾陽,如果她不是容重言的女人,陳黎都想下手了。
艾陽微微一笑,“陳公子過獎了,我也是初學,是重言教的好。”
“容重言教的?那可真是不簡單了,”陳黎誇張的笑道,“李小姐,我剛才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重言可是我們同學之中,出了名的老夫子,他居然還會跳舞?我們學校的新年舞會,他都不參加的。”
說到這兒陳黎惋惜的一嘆,“可惜後來重言家裏出事,沒有完成學業就回來了,同學們每每提起,都替他感到遺憾。”
人家陳二公子都屈尊給自己這麽大個面子了,她也不能不接招兒啊,艾陽一臉好奇,“原來陳二公子跟重言關系這麽好啊,我還以為,”
陳黎挑眉,“李小姐以為什麽?”
艾陽嘟嘟嘴,似乎很為容重言抱不平,“我還以為我們家重言有多不讨人喜歡呢,他在滬市好像朋友挺少的,也就跟柏家幾位公子來往的多一些。”
如果尹洋真的跟北平那邊有勾搭,柏家是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而從目前的情勢來看,容重言跟柏家似乎綁在了一條船上,當然,上船也是可以下船的,只要加重容重言身上的籌碼,自然有人願意過來“誠心”跟他結交。
陳黎哈哈一笑,“我跟重言在國外的時候跟兄弟一樣的,唉,可惜當時時局太亂,他回來的也急,我竟未能陪他回國,”陳黎一臉的遺憾,“讓他一人在滬市獨木難支,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有愧于他啊!”
艾陽忙安慰道,“陳二公子不必如此,重言一直對陳大帥極為推崇的,他還跟我說過,當年陳大帥到滬市來,就住在共挽園呢!”
容重言還記得這些事,陳黎滿意的點點頭,“我聽說共挽園是當年容董為汪夫人所建,被稱為滬上第一名園,可惜我生不逢時,無緣欣賞園中美景了。”
艾陽笑道,“這又何難,改日陳二公子有空,讓重言陪您在園子裏轉一轉,汪伯母跟重言已經商量好了,要将共挽園捐出來辦校,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可以徜徉其中。”
這事陳黎在南邊也聽說了,他甚至還聽說容重言寫信給他的部屬們讓幫着在南邊請先生,“重言是個有大志向的,像他這樣重義輕利,滿懷報國之心的商人越來越少了,我有這樣的兄弟,也是深感榮幸。”
……
一場舞跳下來,艾陽對陳黎的意思大概也摸的差不多了,不論是柏家還是陳家,對容財神還是極力拉攏的,畢竟錢能通神,而打仗最終打的也是經濟。
陳黎剛把艾陽送回到容重言身邊,還沒顧上跟容重言接着聊呢,尹曼如就過來了,“黎哥,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她饒有深意的看了容重言一眼,“跟重言哥也頗有淵源呢,”說完她一指顧勵行,“顧老板。”
顧勵行沖陳黎伸出手,“顧勵行,久仰陳二公子大名。”
跟容重言有淵源,還是姓顧的,陳黎笑着握了顧勵行的手,“原來是洪門顧老板,失敬,”
顧勵行微微一笑,“草莽之人,讓陳二公子見笑了。”
鄭允山看到顧勵行跟着尹曼如去見陳黎,也拉着妹妹跟了過來,“陳二公子不知道,勵行對我們滬市建機場的事也很有興趣。”
空軍到底有厲害,陳黎是一清二楚的,他更清楚柏廣立的雄心,“是嗎?看來顧老板跟重言是早有默契了。”
建機場是北平政府挑的頭,但空軍卻是松滬軍自己的需求了,這次北平政府有變,只怕也是看清楚了陸士珍的用意,才又在機場項目上拖延了,不過一個空架子政府,陸士珍要做什麽,他們真的是管不了的,何況這裏是滬市,有錢人多如牛毛,只要他們肯支持,一支空軍,還是能夠組建起來的。
顧勵行看了容重言一眼,“讓陳二公子見笑了,顧某也是想為國為民盡一份自己的心力。”
說的真好聽啊,艾陽抿了口杯中的紅酒,悠然的看着不遠處的羅馬柱,不再聽這些人虛與委蛇。
……
“累了?”上了車容重言把艾陽的拉到自己身邊,讓她靠着自己休息,“想什麽呢?”
艾陽打了個呵欠,“什麽也沒想,就覺得亂了。”
容重言一笑,可不是一個“亂”字嘛,他想到柏廣立的話: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事才越不能拖延,“我會忙一陣子,你別回信河了,就在滬市呆着吧,要是沒事做,就叫貴生叔把萬國百貨的賬目拿給你看。”
見艾陽擡着看着他,容重言一笑,“你這麽聰明,只忙乎一個罐頭廠太屈才了,不如把萬國百貨接過去打發時間?也算是幫幫我的忙。”
“續經理在呢?不太好吧?”她只是他的女朋友,不好對容重言的生意插手,別人的閑話她不在意,但續夫人跟汪夫人的想法,艾陽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貴生叔這陣子有別的事要做,黃山路那邊得用用他,”容重言笑着把艾陽抱在與裏,“你就當幫幫我個忙,其實也沒有多少事,蕭規曹随就好。”
續貴生要去黃山路那邊,“不會跟顧勵行有關系吧?”
這丫頭總是那麽敏銳,容重言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也不會是,多少有些關系,這不時局亂了點兒,我讓他盯一盯顧家那邊。”
這個确實更重要,艾陽自然不能再拒絕,“好吧,可是先說好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決策的事,我叫人送到你那裏,我就是去點個卯,”當個保安。
……
“你發現沒有,尹洋跟北平來的人似乎關系不錯,”艾陽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訴容重言,“那個關耀宜,應該也是北平政府派過來的吧?居然收了尹曼如當幹女兒。”
這事滬市都知道,最初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适合的,關耀宜雖然是北平政府任命的滬市市長,但他在滬市為官多年,民國沒成立的時候,他就在滬市了,根基頗深,只是這次,陸士珍在北平方面眼看就要撕破臉了,“你聽見什麽了?”
艾陽搖搖頭,“具體也沒有,就是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咱們假設一下,如果這個時候尹洋調協槍口對付陸士珍,滬市的形勢會怎麽樣?”
艾陽握住容重言的手,“容家會怎麽樣?”
容重言眉頭微皺,尹洋跟陸士珍可是多年的交情,稱兄道弟的關系,但這年頭,親父子尚且不能全信,“如果是這樣,柏家危矣!”
尹洋要想完全掌握滬市,首先要幹掉的就是柏家幾兄弟,畢竟滬市駐軍半數都在柏家手中,雖然五萬兵馬號稱尹洋的嫡系,但柏家多年的經營跟在軍中的號召力也不是嘴上功夫,“我先送你回去,一會兒就去見廣立兄。”
艾陽點點頭,“我估摸着你還會在柏廣立那裏看見陳黎,剛才我們跳舞的時候,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你們兩個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艾陽沖容重言眨眨眼,“小哥哥,財帛動人心啊!你錢太多了!”
哥哥就哥哥,什麽叫“小哥哥”?容重言不滿的在艾陽鼻尖兒上擰了一下,“那是當然,不然我掙錢做什麽用?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他看了前頭司機一眼,伸手攬了艾陽的腰,在她耳邊小聲道,“再叫聲哥哥聽聽?”
“呸,”艾陽輕啐一口,她跟容重言說這麽重要的事呢,這人也能把樓給歪了,“你趕緊放開我,去見你的廣立哥哥跟陳黎哥哥去,他們可都愛死你了。”
這話聽着怎麽跟罵人一樣?容重言在艾陽了耳垂上咬了一下,“再胡說,晚上我找你去!”
艾陽最不怕的就是這個了,她直接伸手攬了容重言的脖子,沖容重言眨了眨眼,“那我可等你了,你要是不來,明天我找到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