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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艾陽沒想到任嫂這麽快就邊過來了, “你真想好了?”

任嫂重重的點點頭,“我想好了, 我不回去了, 只要東家不嫌棄,以後信河就是我的家, 我在這兒做工,供玲丫讀書,将來她要是書念的好, 我就讓她讀中學, 上大學,她不能再過我這樣的日子。”

“可你還有孩子父親跟兒子呢!”艾陽道。

任嫂一咬牙,“我們家那位也不是不會掙錢, 君寶是任家的長孫,他奶奶也疼他着呢, 絕不會餓着他, 以後真不行,我把他也接過來,”

怕艾陽誤會, 任嫂趕緊又道,“我會在莊子裏跟人租間屋子,用我的錢養孩子,将來不論是上學還是成親, 我這個娘都供!”

至于她那個把家看的比她跟孩子重要的男人, 那就讓他好好跟親媽還有弟弟妹妹過吧!

艾陽欣賞的看着任嫂, 這就對了,如果任嫂是那種離了男人無法生存的女人,她不會逼她這麽做的,因為生存大于一切,但任嫂明顯不是,她跟丈夫一起擔起了整個家,奉養公婆也沒有問題,但養着兩個米蟲弟妹就沒有道理了,“你既然決定了,那就照你說的辦吧,但是如果你哪天後悔要走了,我也不會再留你的,而且也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任嫂堅定的點點頭,“我明白的,我知道什麽對我才是最重要的!”什麽賢惠孝順,可一邊兒去吧,什麽也沒有她的兒女重要!

……

相信了任嫂的決定,艾陽又在信河呆了幾天,她雖然不信馮氏姐弟會把她賣給洪門,但還是留了一手,又去十六鋪轉了轉,見十六鋪風平浪靜的,馮家的當鋪也一切如常,才微微一笑,轉身離了十六鋪,準備明天就回滬市去。

汪俊生聽說艾陽要回滬市了,長舒了一口氣,他真的被自家老板快給整死了,他當初追自己媳婦的時候,自問也是個厚臉皮愛纏人的,可也沒有像容重言這樣這麽能纏人啊?

若不是收到容重言的電話,汪俊生都不知道艾陽回信河了,而且從艾陽回信河那天起,汪俊生每天必接容重言的電話,不但要詳詢艾陽的衣食住行,是否開心,還要追問艾陽歸期。

可他只是臨近面粉廠的經理,兼信河工地的總指揮,別說艾陽是有主的人,就算是沒男朋友,他這個有主兒的也不能打聽的太細啊?何況汪俊生堅信,這些事容重言肯定在電話裏也是問過艾陽的!

現在艾陽跟他說自己要回滬市幾天,汪俊生都想立馬把人親自送回滬市,交到容重言手裏,并且鄭重向艾陽表示,面粉廠那點兒事根本不夠他施展的,信河莊子的事可以放心交給他,他一人完全料理的過來,真有什麽不委決不了的,一定會積極給艾陽打電話。

所以,艾陽還是老實呆在滬市容重言的眼皮底下,這樣他的耳根才能清靜一點,不再想盡辦法打聽白樓裏的起居了,艾陽多呆幾天,信河莊子裏的人非拿白眼看他不可。

艾陽被汪俊生恨不得立馬把她塞進車裏讓她趕緊滾蛋的态度逗的直笑,“汪經理太客氣了,怎麽說罐頭廠也是我自己的生意,我不操心怎麽行?哎呀,麻煩你這麽久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我在這兒當監工好了,你也不用成天往這邊跑了,還能下班多回家幾趟。”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汪俊生連連擺手,開什麽玩笑呢,她再不走,容重言該來了,老板一來,他這個獅子大王的日子才真正難過呢,“我跟你說,這陣子滬市也挺忙的,建設公司的股票已經發行了,漲勢喜人,柏司令從國外請的飛行教官也來了,聽說滬大的學生都有人報名要學開飛機呢!”

“嗯?有這樣的事?我怎麽沒聽說?”容重言這明顯的不厚道啊,她都說過多少次了,想試一試,為什麽真的要辦飛行學校了,不告訴她?

汪俊生這種人精,怎麽會看不到艾陽臉上盎然的興致?“李小姐居然不知道?也是,這事兒還沒有在報紙上公布呢,現在幾家軍閥都知道了空軍的重要性了,一個賽一個的要建空軍呢,東北那邊走的最快,咱們松滬軍跟北平算是開始的最晚的了,這不柏司令終于當家做主了,可不得好好按着自己的性子來?”

汪俊生對柏廣立還是挺推崇的,畢竟柏家在滬市可比什麽尹洋跟陸士珍年頭還長,而且一向沒有什麽惡行,“柏家幾兄弟那可個頂個的骁勇,都是虎将!”

這是說書呢?現代戰争,要的是指揮官,艾陽把心思都落在飛行教官的消息上了,“明天我就回去,莊子上有什麽事,就麻煩你了,”她又把任嫂的事格外跟汪俊生交代了,“如果她後悔了想回家去,那你就讓她回去就行了,但如果任嫂自己不願意,誰也不許來莊子上把人帶走,她丈夫也不行。”

汪俊生是個頂疼媳婦的,聽艾陽這麽說,點點頭,“你放心吧,這麽能幹的女人還不知道多疼着,任家是自找苦頭吃呢!”

……

昨天接了艾陽的電話,知道她今天回來,容重言一大早就在寶昌路公寓等着她了,聽見樓下的車響,容重言推開窗子站在陽臺上,“你終于肯回來了。”

艾陽怎麽這話裏聽出了點兒“閨怨”的意味,她擡頭沖陽臺上的容重言笑道,“怎麽,不歡迎我回來?我可是聽說有人想我了,才趕回來的,看來我是聽錯了,”

她擰身擺出要上車的樣子,“那我可回去了,那邊地基都快弄完了,我得回去盯着呢!”

容重言搖搖頭,自己在艾陽跟前從來沒有贏過,“是我想你了,盼着你回來呢,”他轉身下樓,看着站在門外的艾陽,張開雙臂,“我想你了。”

艾陽“嘻”的一笑,飛身跑過來跳到他的懷裏,“就是嘛,想我就直說,”她在容重言唇上親了一下,“我也想你了呀!”

容重言也不松手,直接抱着艾陽回到客廳裏,“我一早就過來了,”他指着餐廳裏罷的早點,“餓不餓?”

艾陽早上是吃過早飯的,但看到桌上的粥,立馬又餓了,美食當前,她還是先放過容重言,“放我下來,我餓死了。”

“你早上沒吃東西出來了?”容重言眉頭微皺眉,把艾陽放到椅子上,“你那兒的人呢?”

艾陽已經飛快的夾了只包子咬了一口,“吃了,但這不是又餓了嗎,”她挺了直胸膛,“我這不是還在長身體嘛!”

天氣轉暖,艾陽又比別的人更加不怕冷一些,所以早早的穿上了裙子,容重言的目光不敢在她微挺的胸上停留,可那盈盈細腰又叫人喘不過氣來,“嗯,我也覺得你比以前高了點兒,”

他伸手比了個高度,“以前才到我這裏。”

是嗎?艾陽歪頭想了想,又看看容重言,沒辦法,容重言目測應該要超過一米八五了,在華國人裏,也算是有高度的了,“看來我還是有發展空間的,”艾陽現在也就一米六的樣子,站在容重言身邊,剛剛能到他的肩頭,對這一點艾陽表示很不滿,她可不想像個挂件兒一樣,跟在容重言身邊。

艾陽的個子在女人裏也不算低的,容重言覺得這樣挺好的,嬌嬌小小的,乖的時候惹人憐愛,跟自己鬥嘴的時候,又跟個小辣椒一樣,叫人欲罷不能,老想逗着她多說幾句。

“你再胖一點兒就好了,個子高低無所謂的,”容重言回想了一下抱着她的感覺,笑道。

“胖一點兒?”艾陽幾只包子下肚,人不餓了又開始冒壞水,她裝作無意的故意把手放在肋間,“這裏?你嫌我小?”

容重言看着艾陽細白的手指托着她胸前的豐盈,還問自己是不是嫌她,臉一下子就紅了,“咳,不是,我從來沒有嫌過你,你別那樣。”

艾陽噗嗤一笑,還真是個小可愛,“好啦,我不是在征求自己男朋友意見嘛,哪裏錯了?”

容重言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粥,“喝粥,我一會兒還要開會呢!”他是趕在開會前過來見一見艾陽,看到了她,一直空落落的胸口才會被放滿,人也會再次充滿了力量。

艾陽抿嘴一笑,“你開什麽會啊?我聽汪經理說你們的股票漲的很好?看來買飛機,培養飛行員是有希望喽?”

容重言放下湯匙,聽艾陽這話音兒,她是又打這個主意呢,“嗯,昨天俄羅斯的飛行教官過來了,還請了個在國外念航空學校的飛行員,過幾天就試飛。”

不是吧,這麽快?“你們機場不是才開始嗎?怎麽飛?跑道已經好了?”

容重言看了艾陽一眼,他對自己這個女朋友時常口出奇談怪論已經習慣了,“之前松滬軍不是有兩架飛機嘛,當時用碎石和瀝青做了條跑道,大概試一試,柏司令忍了這麽多年,”

明白了,一朝權在手,要把令來行,不過柏廣立要行的是對滬市有益的令,她自然也是雙手支持的,“這樣啊,那你們試飛的時候,我能不能去看看?”

容重言無語的看着艾陽,“這事不是我負責的,我現在主要的工作,就是滬商銀行,滬市想建設,需要的不只是空軍。”

這個倒是真的,“柏司令可見是‘胸懷遠大’啊,他下來要做什麽?”一個軍閥發展軍事,充實自己的兵力跟戰力是首當其沖的,沒想到他還要做別的?

容重言點點頭,“柏司令要做的事很多,”也是因為他的這些想法,才讓容重言願意為他所用,“他想澄清吏治,還希望能普及教育,讓讀書認字不再是有錢人家可以享受到的特權,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認字的話,才是真正的強國利民之道。”

這個确實是,就算是艾陽生活的末世,喪屍橫行,人們也沒有忽略教育,如果不是穿越到這個地方,艾陽都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大部分人是不認字的這樣的情況。

艾陽把自己送信河莊子上的學童去隔壁村子讀書的事說了,“我也是去了才知道,周圍幾個村,也就那麽一個讀書人,而且還教什麽《三字經》《百家姓》,”新式教育根本沒有,但艾陽別無選擇,只能因陋就簡,讓孩子們先念着,“唉,我看那先生也是生意不怎麽好,不然他估計都不會答應收女童。”

容重言點點頭,“普及教育确實需要很長的時間,尤其是許多人家尚不能溫飽,談子女教育,遠了些,倒是你的辦法挺好的,”替村民交學費,甚至給願意去讀書的女童一定的獎勵。

艾陽嘆了口氣,“我的辦法只适用于一個小小的莊子,偌大個華國。不說師資力量,就是那些孩子,也未必家家都願意送他們去讀書的,”

這個艾陽是親眼見的,四五歲的孩子,都能幫家裏做事了,尤其是女孩子,在許多人家心裏,在家裏是個半個勞動力,養大了嫁人還能得到一筆聘禮,就算是不出錢,也未必會讓她們去讀書的,“我是跟他們說了,這些女孩子以後不管讀書到什麽階段,我都會出錢供她們,将來不論是去工廠,還是進洋行,都比在莊子上掙的多。”

艾陽靈光一閃,“你也可以這樣搞啊,先在你們容氏的轄下,搞個識字運動,”容氏的工廠可不少,“派人開識字班,教你們的工人們識字,最起碼自己的姓名,普通的加減法要會吧?他們端你的碗,肯定會聽你的!”

尤其是棉紗廠這些地方,主要是女工,“如果不行,可以先從各國間挑一批多少有些基礎的人出來,每天抽點兒時間給大家讀個報什麽的,總不能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艾陽握住容重言的書,“咱們就算做不到兼濟天下,但能做一點兒是一點兒不是?”

容重言伸手撫了撫艾陽的頭頂,“你呀,腦子快主意多,我這就回去跟俊生商量一下,他不是說一個面粉廠根本不夠他折騰的,那就加個識字班吧,先把面粉廠的工人教出來。”

艾陽重重的點點頭,“嗯,這個主意好極了,我也覺得只讓汪經理管理面粉廠,實在是大材小用了,能者多勞,你一定得多派點活兒給他,當然,多勞多得,工資也給開在前頭,他幫我盯着信河莊子的事,等過陣子,我給他包個紅包。”

容重言擡手看表,時間真的不早了,他惋惜的看着艾陽,“我得走了,等晚上再過來看你。”

這才見面連半個小時都沒有,艾陽嘟着嘴,“不行,你得多陪我一會兒!”

可今天他是要跟工部局的董事們開會,“小艾……”

艾陽站起身,“我送你去啊,我開車,這樣咱們就可以多呆一會兒了。”

“你開車,”容重言連連搖頭,“我有司機。”

艾陽已經跑出去了,“那讓司機開車跟在後頭,你坐我的車,”她知道容重言是怕她累了,“你放心吧,這點兒距離根本不算什麽,我還沒施展呢,擡頭一看,已經進城了。”

容重言知道艾陽對車一向很有興趣,而且從信河開車過來,也确實比坐船更快一些,“好吧,不過你要注意安全,咱們是要去工部局,那邊路上人很多的。”

“放心,我什麽水平,”艾陽紳士的給容重言拉開車門,“容老板,請。”

……

一上車,沒等艾陽說話,容重言就道,“過幾天丘教官試飛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看。”

“嗯?”艾陽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容重言可還說了,這事不歸他管了,她還琢磨着,怎麽哄他點頭,想辦法帶自己去呢,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了,“咳,我就是好奇心強嘛,成天聽那些大學生們講飛機有多厲害,總得親眼見一見才甘心。”

哼,就算是她給自己請的家教不說飛機有多厲害,艾陽也是會想辦法去見識見識的,“你對機械有興趣,可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要去看看輪船呢?容家可是有自己的造船廠。”

“如果是戰艦,我有興趣,”艾陽立馬道,“你們造嗎?”

“不造,”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艾陽一眼,“現在容氏的造船廠,還沒有那麽高的技術水平。”

“唉,說到底還是人才啊,要不怎麽有人說‘知識就是力量’呢,”艾陽輕嘆一聲,她也就是打打殺殺了,更多的幫不了容重言。

“你們要開什麽會啊?”目的達成,艾陽又問容重言忙什麽。

容重言神情凝重,“是關于關稅的問題,唉。”

容重言的嘆息是真情實意的,艾陽不怎麽明白,“關稅?關稅怎麽了?”

等容重言給艾陽上完課,艾陽才知道,華國關稅自主權早在百年前就被讓了出去,随後的其它不平等條約及最惠國條約更使這一待遇惠及其它國家,坑了自己。

這百十年來,華國的海關關稅,除去必要的海關運營費用外,全部交給在滬市的一個國際銀行業委員會,該委員會代表外國債權人的在華利益。只有在繳納賠款和貸款等費用後的剩餘部份,總稅務司才會交給華國政府。而在支付這些款項前,關稅則被托管在英吉利的彙豐銀行。

現在,華國有了北平政府,這筆錢最終就進了北平政府的口袋裏,而柏廣立卻并不樂意,別的地方不說,滬市的建設,就需要錢,越多越好!

而僅靠容重言他們,是絕對滿足不了這筆開銷的。

“這的天啊,這麽被剝來剝去,到政府手裏才剩下多少啊?”艾陽聽的直啧嘴,她再不懂經濟也知道,這絕不是一筆小數字,“先不說人家海關總稅務司肯不肯放手,就是北平政府,能同意嗎?”

畢竟現在華國北平政府是占着大義呢,艾陽搖搖頭,不管陸士珍打不打,柏廣立估計都不會放過如今這個政府了,“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麽?”容重言看着艾陽抿嘴皺眉的小模樣,失笑道,“這不是你關心的事,放心吧,我們會尋找出一條合适的路的,畢竟那是國人的錢,沒道理就這麽被人平白拿了去。”

“我知道為什麽柏廣立要建空軍了呀,”他要辦的可都是大事,沒有強有力的武裝只能是給自己找事,艾陽把車停在工部局門口,沖容重言揮揮手,“你去吧,我自己回萬國百貨。”

容重言要做大事,她幫不了什麽忙,把就把萬國百貨的事情管好算了。

……

汪夫人一聽說艾陽回來了,立馬就把電話打到萬國百貨了,別的事沒有,就是叫艾陽回家吃飯去。

艾陽知道容重言忙,汪夫人一人在家也挺寂寞的,加上也思念吳媽的手藝,自然欣然應約,從自己的小店兒裏出來,就開車回了容公館。

汪夫人看見艾陽回來,高興的立馬站起身,把位置讓給身後看牌的太太,“小艾回來了,你也是的,一走這麽好幾天,伯母不知道多想你。”

過來打牌的太太們,每每聽汪夫人把“小艾”“小艾”的挂在嘴邊,就知道這位李小姐恐怕是真的要飛上枝頭了,再見艾陽時态度都熱絡的不少,還有人招呼艾陽過來大家一起玩。

“小艾在外頭忙一天了,還沒有換衣服呢,”汪夫人沖提議的人擺擺手,“你們先玩着,一會兒在家裏吃飯,我叫吳媽安排去。”

冬天的時候艾陽在容公館小住過一陣子,對容家的待客之道已經見怪不怪了,成天上午睡懶覺,下午麻将會,有時候晚上還要去飯店跳舞,真的是人生除了享受,再無其他,讓她這個曾經一睜眼就先看四周有沒有危險的人真以為是到了天堂。

後來容重言告訴她,滬市許多人家都是這樣的,太太們在家最重要的娛樂跟交際就是搓麻将,有時候先生們回來,也會參與其中,當時吓得艾陽心裏打突,立馬正告容重言,她寧願去靶場練槍,也不會把這種偶爾的娛樂活動當成每日必須。

萬幸容重言也不認同這種交際方式,兩人還沒有談婚論嫁,已經在某些方面達成一致,當然,汪夫人的愛好,他們也會尊重,但對客人的邀請,艾陽是敬謝不敏。

連續幾次之後,汪夫人也看出來了,沒人的時候讓艾陽陪她湊一角可以,但是這種一打一下午的麻将,艾陽是絕不會參與的,因此再有人喊,她都會先替艾陽給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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