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家都是生意人, 貨物多經一道手, 這成本就要增加一些,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草政雄太太想開口, 跟陸愛素商量能不能直接跟容重言打個招呼,把龍井直接分四成給東洋商社, 由他們自己向陸家采購, 省得跟容氏打交道。
沒想到她才一起身,就被小幡夫人給摁住了,不由氣惱的瞪了她一眼, 雖然她的丈夫比不了小幡吉, 但做為商務官, 草政雄是有權處置所有東洋人在華的商務事宜的,這次分明是因為小幡夫人的莽撞, 才讓東洋商社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艾陽将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裏,“那我可要替重言謝謝陸處長了, 不但把茶葉給了我們,還替容家連客戶都找好了。”
陸愛素最希望的事, 就是一手摟着東洋人, 再把容重言也拉到自己這邊, 如果僅用點兒茶葉就能做到, 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說好說, 大家都是朋友, 自然要彼此關照, 有財一起發嘛。”
跟東洋人一起發財?艾陽真不知道該說陸愛素狂妄還是她蠢了,她真以為可以從東洋人那裏占到便宜?也是,陸家要的只是眼前的利益,為了他們一姓的利益,犧牲再多,他們也不會在乎的。
只可惜,容重言是不會這麽想的,介紹容重言跟東洋人認識?
說的好像之前大家生意場上沒見過一樣。
艾陽心裏默默吐槽,緩步跟在陸愛素身後,往餐廳去。
……
尹曼如就留在陸宅幫着英蘭操辦這次聚會了,等陸家的大夫幫她處理好傷口,她自覺沒臉再出去了,便留在客房裏生悶氣,心裏盤算着怎麽才能從艾陽身上把這筆賬給找回來。
擡頭見英蘭拎了只食盒進來,眼眶卻是通紅的,訝然道,“怎麽了?該不會是五哥輸了吧?”在陸府,英蘭俨然就是女管家,沒人敢讓她受委屈的。
尹曼如知道陸愛素在跟艾陽她們比槍法,本來她也有份參加的,只是沒想到第一局就輸給了艾陽,還被打傷了右手,沒辦法握槍,不然她都想豁出去了,直接一槍崩了艾陽這個賤人!
英蘭點點頭,聽尹曼如問誰贏了,輕嘆一聲,“還能是誰?當然是她了,那個女人跟人妖精一樣,她不是米糧鋪子家的女兒嘛,聽說學槍也沒多長時間,怎麽槍法就那麽好呢?”
尹曼如不管艾陽為什麽槍法好,她聽到的只有艾陽又贏了,這次還贏了陸愛素,“五哥呢?生氣了沒?她有沒有說怎麽處置那個女人?”
如果陸愛素火氣上來,收拾了艾陽,那就再好不過了。
英蘭搖搖頭,輕嘆一聲,“尹小姐,自從我跟了我們爺,就如同進了天堂一般,這一生都是爺的人,就算是拿命也還不了她的恩情了,我也不是善妒的人,爺看上誰了,我一定替爺把她照顧的好好兒的,可這位李小姐,我心裏難受。”
尹曼如理解不了英蘭對陸愛素的感情,也想不通兩個女人在一起怎麽過日子的,甚至還慶幸陸愛素只把她當妹妹,對她沒有別的心思,現在英蘭這麽難過,尹曼如也想不明白她難過的點在哪裏,陸愛素看上艾陽了,但艾陽不接招兒,英蘭不應該高興才對嗎?
就憑英蘭的道行,如果艾陽跟了陸愛素,她才是沒活路呢,但英蘭張嘴閉嘴以陸愛素為天,只要她喜歡的,她就一定會讓她開心,尹曼如反而不好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唉,你也夠委屈的,”
英蘭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我再委屈,也不及我們爺委屈,其實爺也沒有想把她怎麽着,這裏頭不還隔着個容老板嘛,”陸愛素可是一心要拉攏容重言的,所以他的女人,陸愛素是不會用強取豪奪那一套的。
她應該會水磨功夫慢慢來,瞞着容重言把艾陽勾到手裏才會真正的放下。
如果艾陽一直刀槍不入,陸愛素只會更加上心,這才是英蘭最擔心的。
“我就想不明白了,容老板那樣的人,怎麽看上她了,”英蘭拿帕子沾了沾臉上的淚,她剛才跟艾陽嗆起來,也是發現陸愛素突然對艾陽這種敢說敢做的女人挺有興趣,才想着自己也表現的強勢一些,免得有艾陽這樣的比着,陸愛素再膩了她這樣的。
結果她根本說不贏艾陽,還被她戳着傷疤一通的諷刺挖苦,很出了回醜,叫陸愛素大失面子,英蘭自問是個與世無争的人,可這個艾陽,太礙眼了,留着她,對陸愛素跟自己,沒有一點兒好處。
“我初來乍到,什麽也不知道,你是滬市長大的,難道容重言之前就沒有女朋友?他的年紀,按道理早該結婚了才對。”
尹曼如撇撇嘴,當這裏是你們鄉下啊,“現在不是民國了,年輕人都流行先戀愛再結婚,而且也不像以前一樣,十八就忙着結婚了,不止是容老板,就是鄭家的葉家的幾位公子,都沒有結婚呢,不過那些男人身邊女朋友換的快的很,容老板麽……”
尹曼如不想提當初她看上容重言的事,“也不知道抽什麽瘋呢,好幾家都想把女兒嫁給他,他愣是誰也看不上。”
“那你呢?”英蘭說完忙跟尹曼如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着容老板那樣的,必定是心氣太高,尹小姐你可是滬市的第一名媛,不過你當初肯定是看不上他的,有尹指揮使在……”
尹曼如聽見英蘭提自己的父親,鼻子一酸,看着纏着厚厚紗布的手,如果父親在,她是絕不會受今天的羞辱的!
英蘭把尹曼如的神情看在眼裏,起身給她倒了杯溫茶,“你一人兒哭了好久吧?看眼睛都腫了,我們爺把你當妹子,我托個大,跟你說句心裏話,你可別嫌我多事。”
尹曼如接過茶杯,不管陸愛素又看上了誰,現在英蘭是她的枕邊人,“姐姐你只管說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英蘭欣慰的笑笑,“我是覺得,你不如趁着我們爺還在,趕緊找個可心的嫁了,不然我們爺要是走了,你可怎麽辦啊!我可是聽我們爺說過一句,說你家裏的幾個哥哥,都是成不了什麽大氣候的。”
她頓了頓,一臉擔憂道,“我覺得你的事越拖,以後只怕越困難。”
英蘭的話正說到尹曼如的痛處,她忍不住俯在桌上痛哭起來,這幾個月因為父親的死,她遭受的太多太多了,不然她也不會緊緊抓住陸愛素這根稻草了,“姐姐說的我都懂,可我爸爸不在了,哥哥們又都不争氣,那些但凡叫得上姓名的人家,寧願娶鄭家的小姐,也不會願意娶我的!”
“呸,他們不願意娶,咱們還不願意嫁呢,你父親可是尹指揮使,就算是他不在了,還有陸家呢,五爺怎麽會眼睜睜的看着你受委屈?我覺得你不但要嫁,還要嫁的好,嫁的風風光光的!”
尹曼如詫異的看着英蘭,“這怎麽可能?”她怎麽比自己還不看清楚形勢?
英蘭不以為然的一笑,“你想想,你如果嫁給容重言,成了容家的少夫人,那個賤人會是什麽表情?”
她拍拍尹曼如裹的跟粽子一樣的傷手,“這個仇,你不想報?”
尹曼如報她的仇,而她也報今日在艾陽這裏受到的侮辱,而且尹曼如做容家少夫人,可比艾陽合适的多了,她也是在幫自己爺。
尹曼如這點兒腦子還是有的,她也不藏着掖着了,“不可能,你不知道容重言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他能看得上我,我們八百年前就好上了。”
尹曼如嘴裏說着好飯不怕晚,容重言是她的囊中之物,她要在玩夠了之後,再做容家少夫人,但如果容重言當年肯像那些男人一樣追求她,提前跟他風花雪月一場,尹曼如也是很樂意的。
可是容重言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她,就像是在社交場合遇到了,不論她怎麽暗示,容重言連支舞都不會請她跳,仿佛她什麽有什麽毒素一樣,只要離她近一些就會沾上。
以前尹曼如還可以自信的認為,就算是容重言不喜歡自己,有父親在,他就得低着頭把她娶回容公館,可現在,她哪裏來的這種底氣,“不可能的,再說我也不能因為我的婚事,讓五哥為難。”
英蘭笑了笑,“有什麽不可能的?如果你跟容重言有了什麽呢?如果你有了容家的骨肉呢?這樣,我們爺不就可以替你說話了?尹指揮使那些老部下,可還在松滬軍呢!”
她往尹曼如跟前湊了湊,小聲道,“五爺也希望你能成為容家的少夫人,陸大帥跟容老先生可是交情頗深,來時大帥還說了,希望我們爺跟容老板好好相處呢!”
陸大帥是這個意思?那相比艾陽,自己當然是陸家更好的選擇了,“姐姐你沒騙我?”
英蘭嗔了尹曼如一眼,“我騙你這個做什麽?我也不是沒有私心的,”
英蘭也不瞞尹曼如,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向她傾盤托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與其百般砌詞誘騙尹曼如,不如把實情盡數告訴尹曼如,“你嫁了容重言,容家跟陸家自然就在一條船上了,你不但嫁得好,還給五爺立了一功,而那個艾陽,她不是說不靠男人嘛,我倒想看看,沒了容重言這個男人,她能有什麽好下場!?也算是全了我們爺的心願。”
容重言、陸愛素、陸大帥,尹曼如的腦子飛速的轉着,她權衡着裏頭的得失,突然發現,就算是失敗了,比現在自己的狀态也差不到哪兒去了,但是成功了,就算是容重言不娶自己,有陸家在,他也得給自己個交代,她要的不多,只要身上貼上了“容”字,那她跟尹家就有了靠山了,憑容重言的為人,怎麽也會拉拔他們一下的。
尹曼如擡頭看着英蘭,“可我根本見不着他。”
只要你肯,英蘭抿嘴一笑,“你見不着,五爺見得着啊!”
她拍拍尹曼如,“你先趕緊把傷養好了,我跟五爺說一聲,盡快幫你安排。”
……
艾陽覺得陸愛素真的是雙标的可以,如果她真的完全把自己當個男人,那一個男人,請了各家女眷們過府聽戲喝酒,不怎麽像話吧?
真是一邊要享受男人的權利,一邊還要占着做女人的便利,在女人堆兒裏浪的飛起,艾陽都要佩服她的腦回路了。
艾陽也沒藏着,把自己的心理活動悄悄跟續夫人說了,引得她咯咯直笑,“小艾,你這小腦瓜怎麽長的,想什麽都跟別人不一樣,可我一琢磨吧,還真是有點兒道理。”
“可能是我成長的環境跟大家不太一樣吧,”艾陽看着已經恢複了初來時的溫柔娴靜,正低着頭跟陸愛素說話的小幡夫人,“就看看咱們這兒的女人們,哪一個是簡單的?可這些人精,一邊做着不輸于男人的事,一邊還得低頭承認,自己不如男人,一切功勞都是男人的,這不是很可笑嗎?”
續夫人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我那會兒一心要跟顧千山離婚,不知道多少人罵我傻呢,還說我就不是個女人,”她輕嘆一聲,“連勵行都怨我呢!”
顧勵行那腦子跟心胸,也就能活在小說裏了,艾陽撇撇嘴,提起顧勵行,她就不會有好話,“顧老板當初真應該跟着您了,興許還能活的明白點,不過現在挺好,在您那兒養傷,順便也養養腦子。”
續夫人知道艾陽對顧勵行沒好感,想想他辦的那些事,艾陽是容重言的女人,能原諒他才怪了,“我也是這麽想的,趁着他養傷,收收他的心,也把幫裏的事穩一穩,這幾年洪門聲勢太大了,不是好事。”
瞧這眼界,洪門還是得擱續夫人手裏,艾陽心裏嘀咕,她真的想找個機會再給顧勵行一下,讓他就這麽一直在家裏“養”着最好了。
續夫人不想再跟艾陽繼續這個話題,她用下巴點了點跟小幡夫人不知道怎麽的就湊到一起的何太太,“這也是個能耐人兒,又打什麽主意呢?”
自打柏廣立入主松滬軍,這位何太太就如魚歸大海,真的是哪哪都有她。
艾陽卻能将那邊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何太太并沒有要拉攏東洋人的意思,她現在的行為,與其說是天性使然,不如說是背後的壓力太大了,“還不是為了熊以民?也辛苦她了。”
“唉,女人呀!”續夫人聽懂了艾陽話裏的意思,看着左右逢源,逮誰跟誰聊的何太太,輕嘆一聲。
……
小幡夫人已經從剛才的打擊裏走出來了,她端了杯酒款款走到艾陽跟前,“李小姐,”
艾陽放下筷子,笑微微地看着小幡夫人,“夫人這是要跟我喝一杯?”
手裏沒槍,小幡夫人秀麗的臉龐上只剩下如水的溫情,她赧然的點點頭,“剛才李小姐的話真的是說出我的心聲了,我是真的希望能跟李小姐交個朋友,”她看着艾陽面前的酒,“如果之前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李小姐海涵。”
冒犯?小幡夫人待人一直都是謙遜有禮的姿态,艾陽笑着站起身,端起酒杯跟小幡夫人碰了一下,“我也很佩服小幡夫人的槍法,能跟夫人做朋友,是我的榮幸。”
聽見艾陽的話,小幡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那如果我請李小姐到我家裏做客,您一定不會拒絕的?”
艾陽點點頭,“我們華國有句古話叫:多個朋友多條路,只要時間允許,我一定會過府拜訪的。”
陸愛素陪着小幡夫人過來的,她一直能感覺到艾陽對她跟東洋人的疏離中甚至帶着明顯的不以為然,沒想到她居然這麽給小幡夫人面子,“哈哈,太好了,我也覺得李小姐應該跟夫人能聊到一處,我剛才還跟小幡夫人說呢,明天柏司令從南邊請來的飛行教官就要試飛了,聽說重言要帶你一起過去,我也準備請小幡夫人過去看看呢!”
松滬軍試飛,你特麽請東洋人過去圍觀?
艾陽真想把手裏的酒杯摔到陸愛素臉上,你一個沒走馬上任的機要處長,請求過上級沒?“陸處長消息真靈通,我也是好奇,這修機場呢,飛機到底長啥樣啊,我也就在圖片上見過,重言便要帶我過去看一看,長長見識。”
她看着眼中同樣滿是興奮之色的小幡夫人,“我聽重言說,東洋的空軍要比我們華國厲害的多,我瞧小幡夫人的槍法,可不像我這種野路子,您跟陸處長一樣,軍事學堂裏出來的?那過去肯定能看出門道兒來!”
東洋人早就收到松滬軍要試飛的消息了,對于柏廣立從俄國請來的飛行教官,東洋人沒有多少興趣,對俄國的空軍水平他們是有一定了解的。
東洋人更想知道的是柏廣立這次的決心有多大,具體計劃是什麽,準備到哪一步了,還有那個從國外回來的彭建志,到底水平如何?
所以剛才小幡夫人趁着陸愛素高興,把話頭扯到了明天的試飛上頭,并表示她對松滬軍的這次試飛很有興趣,草政雄太太則表示,東洋的建築公司,也很願意為滬市的機場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畢竟他們東洋已經建了幾座機場了,在這方面很有經驗,雖然主要工程已經由容氏來負責了,但他們東洋的建築公司,也希望能幫友邦一點兒小忙。
東洋人插手松滬機場,如果他們辦得到,早就成功了,還會找到自己這裏來?陸愛素知道這件事她做不了主,幹脆就含糊了過去,只說找個機會跟容重言聊一聊,看看有沒有跟東洋商社的合作機會,至于小幡夫人說想看松滬軍試飛,陸愛素随口就答應了。
雖然艾陽直接點出,小幡夫人是個“高手”,也沒能讓陸愛素改變想法,她根本不認為讓小幡夫人看個試飛會有什麽問題,就松滬軍那幾架成年上不了一回天,聽說為了這次試飛,都檢修了好幾次的破飛機,有什麽怕人看的?
“這不是我一聽說容老板要帶你去,就也請了小幡夫人過去湊個熱鬧,你們談得來就更好了,到時候還有人跟你說說話,”陸愛素随手往嘴裏扔了一枝煙,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裳的英蘭連忙拿出火機打着了,送到陸愛素面前為她點煙。
艾陽心裏很不高興,什麽叫正好說說話?當他們去開游園會嗎?她微微一笑,盯着英蘭舉着的火機,“陸處長這支琺琅火機真漂亮……”
艾陽的話沒說完,英蘭火機裏的火苗突然往上一蹿,一下子就燒到了陸愛素垂下的頭發上,英蘭吓的“呀”的一聲,急忙把火機給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火機正落在不遠處坐着的東洋太太團那邊,就聽幾個女人跟炸了窩的雞一樣,一陣兒驚叫,桌椅杯盤翻了一地!
而陸愛素也好不到哪兒去,她嘴裏的煙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額前的頭發跟眉毛都被燎去了不少,整個人怔怔的,“怎,怎麽回事?”
續夫人差點兒沒把杯裏的水給澆過去,“可能是火機出問題了,快叫大夫來看看有沒有傷着,唉,這西洋玩意兒還是不靠譜的很,怎麽火苗呼的就飛出來了?”
艾陽從傻站着的英蘭手裏抓過她的手絹,遞給陸愛素,“陸處長先擦下臉吧,我看并不嚴重,時候也不早了,不如這次咱們就先散了吧,”
她掃了一眼已經迅速躲出去幾步遠的小幡夫人,“小幡夫人沒事吧?”
陸愛素接過帕子在臉上擦了一把,雖然她成天能男人自居,但卻對相貌也是極看重的,現在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燎頭發的味兒,再看看手帕上,也都是碎頭發渣子,饒是她再寵愛英蘭,也已經怒了,“你怎麽搞的,連個煙都不會點了?”
燙到她的臉,以後她怎麽見人?
英蘭才緩過神兒來,戰戰兢兢道,“爺,是我錯了,我太不小心了,我現在就去叫大夫過來,”
她顫微微的伸出手,想幫陸愛素擦臉,卻被她一把甩開了,“還不快去?”
續夫人看不得英蘭那個奴才相兒,“陸處長還是先叫大夫看看吧,我們認得路,自己回去好了。”
陸愛素心裏晦氣,也沒心情跟大家道別了,命令英蘭替自己送大家出去,而她,則跟着急匆匆趕過來的大夫看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