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家才一出門, 何太太就忍不住了,咯咯笑道,“今天也是邪性的很,最忙的就是陸家的大夫了!”
先給尹曼如看手,後給陸愛素看臉, 這工錢給的不虧!“你說那火機也是哈,那火苗子, 怎麽一下子就蹿老高呢?吓死我了!我家以民用的,從來都不會這樣。”
“哈哈, 也是啊, 把英蘭小姐也吓的不輕, ”江力仁太太推了推她,這還在陸家門口呢,小心叫裏頭聽見了,據她看,那個英蘭小姐,可不是個心眼兒可不寬。
艾陽知道江力仁太太在擔心什麽, 在陸家大門合上之後, 她清晰的聽見牆那邊英蘭低低的咒罵聲。
也是, 英蘭的出身決定了她的教養, 在人後,難免會用她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來抒發對她們, 尤其是她的不滿。
所以麽, 對于自己小小的“惡作劇”會給英蘭帶來的怒火, 艾陽也沒有什麽需要歉意的,“但願陸處長沒事,”
艾陽沖站在自己汽車旁邊沖她致意的小幡夫人點了點頭,“不然明天,可就沒辦法帶小幡夫人看試飛了。”
……
艾陽送續夫人跟jordan夫人上了各自的車,沖正準備上自己的黃包車的何太太笑道,“何太太若是不忙,坐我的車回去吧?”
何太太眉毛一挑,笑道,“當然好啊,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偏僻,路不好走,給李小姐添麻煩了。”
艾陽抿嘴一笑,她可是聽另幾位太太嘀咕過,熊以民新買了處別墅,熊家的別墅所在的地方,可一點兒都不偏僻。
看來熊家的新居,不适合被自己知道啊,這就有意思了。
……
上了車艾陽就收了一慣和煦的微笑,沉着臉再不說話,何太太有些不安的偷看着艾陽的神情,艾陽特意把她叫上車,肯定是有話要說的,可這麽黑着臉,又是要做什麽?
何太太素來伶俐,熊以民沒得勢之前,她冷臉也沒少看。
只當沒看出來艾陽的臉色不好,沒話找話的跟她聊天,不過聊了幾句,何太太赫然發現,她剛才真不是在拍艾陽的馬屁,而是她真就是那麽厲害!
一鞭子抽到尹曼如手上,換成她,就算是心裏已經不把尹曼如這只落架的鳳凰當回事,她自問也狠不下心來拿起鞭子抽另一個女人。
敢對人下手,也是需要勇氣的。真遇到這樣的事,她也就是挨揍的份兒!
想起後來比槍法,何太太的心不由發沉,艾陽贏了小幡夫人跟陸愛素,她光顧着激動了,現在想想,是不是眼前這位成天笑眯眯的漂亮小姐,其實是位比陸愛素跟東洋人更厲害的角色?
那她叫自己上車,要做什麽?
“咳,李小姐,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何太太越想心裏越虛,小心翼翼的看着艾陽的側臉,“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有話你只管跟我直說。”
艾陽轉頭看着何太太,淺淺一笑,“咱們認識是有一陣子了,何太太是什麽樣的人,我大概也有所了解了,你幫熊處長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也很佩服,但是,”
艾陽認真的看着何太太,希望她能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參與的,真出了事,熊處長也保不了你。”
不論是陸愛素,還是小幡夫人,都是動辄能要人命的,何太太在女人的交際圈兒裏游走,也就夠了,妄圖從她們嘴裏打聽消息,實在是嫌活的太長了,“何太太,就算是再為你們那個家,首先不也得讓自己好好活着不是?”
何太太緊緊攥着腕上的镯子,“李小姐,你什麽意思?我沒有,我……”
艾陽轉過頭,看着前頭的馬路,“我也是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提醒你一下,你說你沒有,那就沒有吧,我在滬市常聽到一句說:黃浦江上沒有蓋兒……”
何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我,我,”
艾陽倚在窗邊沒在理會何太太,該提醒的她提醒了,如果何太太再不收斂,那就只能怪她自己了。
……
艾陽一下車,就看到容重言迎了出來,她笑着牽了容重言的手,“怎麽,不放心我?”平時這個時間,他不是在工部局,就是在見柏廣立。
容重言點點頭,“是有點兒不放心,但陸愛素請的都是女客,我又不方便跟着,怎麽樣?”
汪夫人也在家裏等着呢,她把艾陽拉到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沒什麽事吧?我叫吳媽給你準備着點心呢,在外頭肯定吃不好,快來再補補。”
艾陽一吐舌頭,“還是伯母最疼我了,陸家的廚子也挺不錯的,就是後來出了點兒事,我沒吃幾口,唉,遺憾!”
“你喜歡陸家的廚子啊,叫容重言去打聽打聽,咱們出雙倍工錢請過來,”汪夫人手一揮,想吃還不簡單?
“不用了,我就是因為沒吃好,才這麽說,其實還是吳媽做的吃了胃裏最舒服,”艾陽沖容重言眨眨眼,她想換回味回信河吃任嫂的飯菜也行,跟容重言出去下館子也行,吳媽跟了汪夫人一輩子了,可不能傷了老人家的心。
容重言立馬跟上,“就是,我是從小吃吳媽的飯長大了,換廚師我可不答應!”
“你們兩個呀,”見吳媽高高興興的擺好點心出去,汪夫人笑着搖頭,“太乖了!”
“伯母也覺得重言乖吧?我也這麽覺得的,”艾陽把自己從“你們”裏剔出去,她多大了,“乖”這個字已經不适合她了,“重言這麽乖巧,都是伯母您教的好!”
容重言無奈的看着占自己便宜的艾陽,搖搖頭決定不跟她計較,“快吃吧,我們可都等着你說今天的事呢!”
“呃,這個,”艾陽幾口把包子吃了,一拍巴掌,“今天可精彩了,我跟你們說……”
艾陽沒急着講自己跟尹曼如過招,跟小幡夫人比槍,而是先把陸愛素被燒了頭發跟眉毛的事說了,“哈哈,笑死我了,也不知道以後是陸愛素自己,還是英蘭幫她畫眉毛?”
她就是故意搗亂,借風勢火燒陸愛素,她以前看到陸愛素有多驚豔,現在對她就有多讨厭。
汪夫人驚訝的捂着嘴,“沒傷着臉吧?哎喲姑娘家傷了臉,可怎麽辦啊?”
艾陽擺擺手,“沒什麽大事,人家又不把自己當姑娘,臉上有疤,才威武呢!”
容重言關注的卻是另一件事,“她真的要帶小幡夫人去看試飛?”
艾陽點點頭,又把小幡夫人的事跟大家說了,“最初續伯母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沒看出來呢,文文弱弱的女人,沒想到一拿上槍,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可能是因為緊張了,也可能是運氣差點兒,輸給了我跟陸愛素。”
汪夫人覺得自己心髒都快受不了了,“你還跟人比槍了?還贏了?”當時艾陽要學的時候,她就應該攔着了。
艾陽得意的眨眨眼,“當然啦,我多聰明啊,只要是想學的,就沒有學不好的。”
容重言欣慰的看着艾陽,把小馄饨往她跟前推了推,“你不但聰明,還很用功,”
他可是知道艾陽有多努力在練槍,子彈都是他讓汪俊生送到信河莊子上去的,“不過能贏陸愛素,我還真沒想到。”
這人怎麽那麽愛說大實話呢?艾陽白了容重言一眼,扔出早就想好的理由,“陸愛素就算真的是個男人,也成不了大事,根本是個二世祖,還是那種眼高手低,對自己沒有清晰認知的,她也就是個會用槍,之前肯定跟她比試的人,都讓着她呢,結果遇到我了,哼!”
“至于小幡夫人,可能是因為太看重西湖的茶山了,那個草政雄太太又在一旁催,她晃神兒了,估計現在也在家生悶氣呢!”
艾陽不等容重言再問,又把尹曼如的事也說了,有之前兩件事鋪墊,汪夫人對艾陽打傷了尹曼如,也就接受良好了,“嗐,那丫頭也該受點教訓,什麽時候了,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情況呢,陸愛素再寵她,也不是尹指揮使,太傻了!”
艾陽肯定的點點頭,“算了,這些人腦子裏想什麽咱們這種凡人是不會理解的,”
她把馄饨吃完,滿足的舒了口氣,“我看姓陸的憋着壞呢,以後咱們得小心點兒。”
……
“還有話要跟我說?”容重言陪着艾陽回後樓休息,見她一副要跟自己長談的樣子,“我覺得你有心事。”
艾陽疲倦的卧在容重言懷裏,“我在想陸愛素要做什麽?”
不但陸愛素,艾陽直覺尹曼如也不會就這麽消停下來,她如果是個能看清楚形勢的女人,早就安生了,一鞭子是抽不醒她的。
她把自己對小幡夫人的觀察仔細說了,“我怎麽覺得陸愛素對松滬軍并不上心,”在她的理解裏,陸士珍派陸愛素過來,肯定是奪權來了,陸愛素又成天一副皇太女的姿态,“就像這次試飛,她怎麽會答應帶上小幡夫人?”
如果小幡夫人只是普通的什麽也不懂的女人也就罷了,今天她已經用實力證明了,她是個受過東洋人訓練的女間諜,陸愛素好歹也是上過軍校的,不應該這點都看不出來。
“沒準兒陸愛素想的是不破不立呢?”容重言揣測着陸愛素的心思,陸家人不像柏家跟容家,都是滬市人,滬市不但是他們的勢力範圍,更是他們的家鄉,對于陸愛素來說,沒了滬市還有杭城,還有金陵,而且丢了,也不代表搶不回來,畢竟東洋人人數有限,不可能真正的掌握滬市,而柏家則不然,柏家會以滬市為基礎,蠶食陸士珍的勢力,所以陸家寧願滬市落在別人手裏,也不會看着柏廣立做大的。
“皖西那邊傳來消息,廣彬又打了勝仗,陸家老大,已經快壓不住他了,”容重言笑道,現在軍閥林立,大家憑實力說話,父死子繼那一套,根本不适用于如今華國的實情,可惜陸家還沒明白過來呢,“陸家老大準備叫他回滬養傷呢!”
柏廣彬要回來了?艾陽擡頭看着容重言,“挺好的,之前不是還說當質子嘛?怎麽,發現控制不了他?殺了吧,又不敢,怕柏廣立徹底跟陸家決裂?現在把柏廣彬送回來了,又賠上個陸愛素,這一反一正,不是虧了嘛?”
“哈哈,還真是,”容重言笑着捏了捏艾陽的臉,“不過我覺得廣彬的性子,寧願在前頭打仗,滬市周圍太平靜了,他會覺得不痛快的。”
想着自己了解的柏廣彬,艾陽的手指不安分的在容重言身上畫着圈兒,“這不是要辦飛行學校,他正好過來嘛,跟着教官也學一學,柏司令要培養屬于自己的利器,自然要把刀握在自己的手裏。”
平時沒見容重言怎麽運動啊,身材還挺好,艾陽不滿足于只簡單的隔着襯衣畫圈圈了,悄悄的一粒粒解着容重言的襯衣扣子,企圖把手伸進去好好感受一下。
“他的去向得回來柏家人自己商量,”容重言被撫在自己胸上的手畫的心猿意馬,“小艾,咱們訂婚好不好?”
“好啊,”艾陽歪頭想了想,直接把整只手從容重言的襯衣縫裏塞進去,“是不是訂婚了,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
容重言摁住艾陽作亂的手,到底是誰在對誰“為所欲為”啊!“咳,也不是,就是,”容重言白皙的臉上浮出一抹紅雲,“老是這樣也不太好。”
他輕輕撫着艾陽的手,“其實我想每天都能看見你,就算是晚上也不用分開,但你不想結婚……”
艾陽環住容重言的腰,“結婚跟不結婚又有什麽區別呢?起碼對我來說沒有區別,我愛你,就在一起,不愛了,就離開,”
容重言訝然的看着艾陽,“你真的是這麽想的?”他以為艾陽不願意結婚,有她被迫嫁到梁家的原因,也有她年紀還小的原因,但沒想到,她真的是這麽想。
艾陽點點頭,就聽容重言又道,“不愛了是什麽樣的?如果我們以後有子女呢?也要像黃山路我母親他們那樣?”
“有子女?難道你也對續伯母跟顧千山離婚有意見?”艾陽沒有直接回答容重言的問題,而是換了個角度,“你也認為她應該為了顧勵行,留在顧家?”
“那不一樣,是顧千山對不起她,我絕不會那樣對你的,”容重言鄭重道。
艾陽同意容重言的看法,“那肯定,我也絕不會給人機會那麽對我,而且我也相信你絕不會那麽做,”她坐直身子看着容重言,“所以,結不結婚、什麽時候結婚對我們來說,有什麽關系呢?而且我還沒有承擔着容家少夫人這個責任的思想準備。”
成了容家的少夫人,固然她在滬市人的心目中地位會上升,但失去的自由更珍貴,從前世到現在,她好像一直沒有都做好走入婚姻的準備。
艾陽的耳垂又細又白,薄薄的跟用玉片碾出來的一樣,就是上面淺淺的耳洞也可愛如小小的花芯,容重言發現,艾陽不像汪夫人跟續夫人,就算是在家裏,一些小件的首飾也是不離身的,尤其是玉器這些需要養的首飾。
但艾陽是只要不出門見人,身上頂多是一只手表,別的一概全無,臉上好像也只擦一點雪花膏,法蘭西的香水更是從來不用,就算是米糧鋪子家的女兒,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生活習慣,“當初教你武藝的姐姐,還教過你什麽?你那些離經叛道的話,都是她跟你說的?”
艾陽搖搖頭,“除了拳法,我頂多也是聽她說了點世事艱難生存不易的話,可能是我天性如此吧,同樣的書,同樣的事,我的解讀跟好多人都不一樣,”
她把自己對陸愛素跟英蘭的評價跟容重言講了一遍,一聳肩,“我不是說自己标新立異,也可能是我沒有系統的上過學堂,聽先生們講過課?”
這些千百年前的老思想,早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灰飛煙滅,僅留存在影像跟文字裏了,大家看它們,獵奇的意味更多,沒有人會相信什麽男尊女卑的理論。
“怎麽?你覺得我說的不對?我可是認為你是被我的‘與衆不同’吸引的啊,”艾陽見容重言沉吟不語,推了推他,“你後悔啦?終于看清楚我的真面目了?”
容重言則在想艾陽對陸愛素跟英蘭的評價,能淡然的說着她們異于常人的關系,這一點容重言自己都做不到,而且她看人看事的角度也确實跟大家很不一樣,更犀利甚至是刀刀入骨,“我沒有後悔,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容重言輕嘆一聲,把艾陽攬到懷裏,“可咱們認識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會擔心,你會不會後悔?”
艾陽天賦過人,不但體現在武力上,就是讀書識字也比別人快的多,甚至連洋文,她跟jordan夫人交流的時候,容重言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只是跟着兩個滬大的學生短短的學過幾個月。
容重言還讓人側面去查了查,從兩個女學生閑談裏,容重言得到的也是肯定的答複,艾陽不但學英文快,她對數學物理這些西洋推崇提倡的學科也是一點就通。
容重言真的相信艾陽說的,她是那種“生而知之”的人了。
可這麽優秀的女人,會一直留在他身邊,愛着他嗎?她真的只是因為沒有準備好,所以才根本不考慮嫁給他的事?“我只是個商人,除了賺錢,什麽也不會了,在國外念商科,也還沒有讀完……”
“打住,你這是做什麽?除了賺錢什麽也不會?你氣誰呢這是?滬市被稱為容財神的就是一個好不好?”
容重言淺棕色的瞳仁看着她,艾陽只讀到一往情深四個字,她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傻子,你有多好你根本不知道。”
容重言卻不滿足這樣的回答,把頭一偏,不讓艾陽再吻到他,半年多的相處,容重言已經摸到了艾陽的命門,她最喜歡就是看自己委屈,狼狽,甚至聽自己“抱怨”,“你不喜歡我的話,再好有什麽用呢?你不喜歡我的話,你就會離開的,我知道。”
她不喜歡了,真的是會離開的,艾陽知道容重言想要的承諾是什麽,但暫時的欺騙,不是容重言想要的,“可我現在愛你呀,為什麽要想那麽遠的事呢?也可能,某一天……”
她像前世那樣,連再見都來不及跟戰友們說一聲,就再也回不去了。
艾陽沒再說話,扇動的羽睫如蝴蝶振翅,容重言看不到她眼中的真實情緒,但兩人紛繁細碎的往事卻一幀幀浮出容重言的腦海,最後定格在她落寞的側顏上,他心裏一陣煩亂,一把将艾陽緊緊摟在懷中,“你不想訂婚就不訂好了,我也只是随便說說,我以前就說過的,咱們之間,都随你的心意,是我失言了,以後再不會了,嗯?”
也不會裝可憐來企圖博她歡心。
艾陽被突然熱情的甚至有些狂躁的容重言吓了一跳,她推了推他,“怎麽了?我要喘不過氣了,我又沒有說什麽?結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你提出來讨論,沒錯啊?”
她也可以直言拒絕嘛,大家本來就是商量嘛?“如果伯母跟你都希望訂婚的話,也行,但我的意見是不要搞什麽儀式,咱們登個報算了,行不行?”
“可你不高興了,”容重言擔心的看着艾陽,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艾陽有那樣的表情,就算是提起她曾經不幸的婚姻,提起賣了她的兄嫂,她都如提別人的事一樣,“我讓你不高興了。”
在外人眼裏,容重言少年老成,小小年紀已經将那些叔伯輩的同行壓的擡不起頭,如今又成了柏廣立身邊的財政大臣,他對人溫和有禮,除了良好的教養之外,是因為那些人在他眼裏,根本就不配他去生氣,去計較,他在俯視他們,所以才格外的寬容大度。
但在艾陽跟前的容重言,戴慣了的面具就沒有拿起來過,他被她吸引,被她折服,甚至會以她為傲,他把她的情緒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敞開心扉愛她的他含羞帶怯,收起所有的利爪,只等着她一句話。
這樣的容重言讓艾陽毫無抵抗之力,看着他緊張的神情,艾陽輕嘆一聲,她現在只想親他,更想做別的事。
“我今天在陸愛素那兒翻到幾本書,東洋的畫冊,”艾陽環住容重言的腰,漫不經心的去扯他的襯衫。
“東洋畫冊?”容重言不明白艾陽怎麽又扯到陸愛素身上了,“什麽畫冊?名畫嗎?”
“名不名的我不知道,我悄悄看到的,”艾陽拉着容重言的領帶,跟他一起倒在寬大的沙發上,又将他的領帶抽出來扔到一邊,“你想我高興,就陪我試試畫冊上的事?”
見容重言臉瞬間紅了,艾陽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人壓在沙發上,“我怎麽覺得自己是個強搶民女的花花大少呢?美人,你要是害怕,就大聲喊啊,反正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