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9章

容重言特意交代了李探長, 他沒有打算再追查真相,整件事低調處理就行了, 但續夫人還是很快就知道了, 她了解容重言的性子,是絕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汪夫人的,所以一大早,就叫續貴生陪着她, 到工部局堵容重言來了。

“我不敢往家裏去, 你沒事吧?”續夫人一見容重言, 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聽說你被人槍擊, 我吓了一跳。”

但考慮到汪夫人會懷疑,續夫人只得找了一簍鮮桃,讓續貴生送到容公館去, 替她看了看容重言, “小艾呢?有沒有吓着?”

聽到續夫人問艾陽,容重言眸光一黯,“她也沒事,她功夫比我還好呢,那個英蘭還是她抓住的。”

“那就好,”續夫人念了聲佛,“小艾人呢?今天還去不去百貨公司?我一會兒也去看看她去。”

容重言留了人在集賢坊公寓附近, 昨天就聽說她拎着箱子出去再沒回去, 在自己的親娘跟前, 容重言有些裝不下去,“你不用去看了,她沒什麽事。”

續夫人敏銳的捕捉到了兒子的神色,她覺得兒子是在騙她,“重言,小艾是不是受傷了?我可是叫人悄悄去看了,當時英蘭開的可不是一槍,牆上跟樹上可都留着彈孔呢!”

說到這兒續夫人瞪了容重言一眼,“你們膽子也太大了,聽說巡捕房來的時候,英蘭已經被抓起來了?”

“嗯,她只有一把槍,子彈打完,還有什麽可怕的,”容重言沒想到艾陽會走的那麽堅決,可現在把人找回來,那就等于是默認接受了艾陽的一切異常,以後他也不可以再問了,“小艾沒事,她的功夫您也見過的,”

容重言看了續夫人一眼,想問問她對艾陽的異常有沒有察覺,最終還是忍住了,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能夠理解艾陽一些,她有異于常人之處,如果讓人知道了,自然會引來許多關注,也會引來更多危險。

就像顧勵行,如果知道十六鋪的事跟艾陽有關系,頭一個要殺艾陽的,就是他了。

這倒也是,續夫人點點頭,“唉,所以啊,我對你跟小艾在一起,真的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現在這世道亂糟糟的,小艾這樣能獨擋一面的姑娘,當妻子再合适不過了。”

續夫人因為出身的原因,不喜歡那些嬌嬌弱弱的所謂名媛,“你可得好好對小艾,我知道外頭那些人成天嘀咕,什麽容家少夫人應該是個什麽什麽樣的女人,滬上名媛,北平名媛的,你可別叫人給诓了,那些名聲不當飯吃的。”

容重言失笑,原本想問續夫人的話也不問了,她已經給了他答案,小艾越強,她是越高興的,“我知道了,我要是喜歡什麽‘名媛’,早就結婚了,還用等到現在?”

“那你為什麽不跟小艾趕緊把婚結了?你可老大不小了,”續夫人話題一歪,又轉到容重言的婚事上了。

說到結婚,容重言撫額,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艾陽一直不肯提婚事的原因,她藏着那樣的秘密,又怎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我現在太忙了,就算是結了婚,也沒時間陪小艾,而且她年紀還小,母親要是着急抱孫子,可以先催催那邊嘛。”

這兩個兒子,不親也就算了,怎麽在婚事上,都這麽叫她操心,“他?成天花天酒地的,我寧願他先不找,借着這次傷了腿,好好收收心,省得讨個老婆,坑了人家一輩子。”

容重言低下頭,艾陽呢,一直不肯結婚,是怕自己坑了她,還是怕坑了自己?

續夫人見容重言興致不高,想到他是個大忙人,也不多留,“你忙你的,我去萬國百貨看看小艾,順便叫她陪我逛逛,這入夏了,我帶她看看有什麽新料子。”

不想讓她去,她還非要跑一趟不可,不然回去心也是懸着的。

“小艾回信河莊子了,那邊廠房要封頂了,小艾得回去看着,”容重言站起身,送續夫人出門。

去信河莊子了,續夫人點點頭,壓下心裏的疑惑,“那邊不是有俊生嘛,讓他多辛苦辛苦,小艾還是留在滬市的好,等她回來了,你給我打個電話,我是真的想叫小艾陪我逛逛呢!”

……

艾陽一回到莊子,立馬就忙了起來,今年她莊子上無論哪一種果子都沒有往外賣,而是在莊子後頭挖了長長的地窖,做好的罐頭一出車間,就會被送到地窖裏儲存起來,等到時令過去了,才會拿出來賣。

不過比起水果罐頭,信河莊子裏賣的最好的,卻是之前供給自由飯店頂樓賭場的蘇打果醋,那東西爽口醒神,居然在賭場裏銷量挺好。

續夫人又有心拉拔艾陽的生意,還把她們的果醋跟果酒推到了洪門名下的戲院跟電影院,甚至在顧氏影業拍的現代電影兒裏,女主角都喝上了果醋。

所以在酷暑來臨之前,艾陽特意抽了三分之二的工人,讓任嫂領着大家一起做果醋,這東西雖然利薄一些,但量大,掙的也并不少。

艾陽在莊子上住了兩天,沒等到容重言的電話,她心裏難免有些失落,但還是跟汪俊生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回滬市了,之後從滬市登上了去杭城的火車。

陸愛素居然留了英蘭這步暗棋,這是艾陽沒有想到的,也是她太托大了,才會覺得已經将陸愛素這個讨厭鬼給了結了,現在想想,那樣的天之驕女,怎麽會默默承受那樣的打擊,什麽也不做,不是她的處事方式。

但平白吃這麽一個大虧,卻沒有一點兒反應,也不是艾陽的處事方式,她得過去教一教陸愛素,什麽叫能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艾陽是不打算留着她了,這次她躲過了,下次可未必,尤其是容重言那邊,如果這次英蘭的目标一開始就定的是容重言,偷襲的地方也選在工部局附近,她不在,容重言恐怕非死即傷。

……

艾陽打扮成投親的女學生,拎着只藤編的箱子出了車站,火車上她就不着痕跡的把陸大帥的家事打聽了一遍,也知道他并沒有跟衆多的兒女住在一處,成年的兒子都分出去單過了,帥府只留下他跟一群妻妾。

艾陽找了家飯店住了,晚上換了衣裳,出去溜達,杭城雖然比不上滬市洋化程度高,但也是個繁華富庶的地方,加上是陸士珍帥府所在地,治安也比想像中要好上許多。

艾陽酒樓茶肆戲院逛完,想聽的都聽了個差不多:

雖然陸家對杭城人封鎖了消息,但滬市離杭城并不遠,陸愛素為什麽會“病了”,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風聞,尤其是一向比男人還愛玩的陸五爺,回來之後,就一直避居西湖別院老實養病,再沒露過一面兒,這就更印證了那些傳聞的真實性。

艾陽跟人打聽了陸家西湖別院的大概位置,也不叫車,一路隐在暗影裏,悶聲去西湖找陸愛素。

陸愛素這些天過的極不如意,她一回到杭城,根本沒有見到最疼愛她的父親,而是被直接發配到西湖別院來了,不但如此,陸士珍還往別院下了死命令,如果她敢踏出別院一步,格殺勿論。

第二天陸愛素的生母柳姨太就來了,柳姨太之前是紅遍大江南北的越劇名伶,跟了陸十珍二十多年,還依然寵愛不減,但她只生了陸愛素一個女兒,可從來不覺得自己這個女兒比陸家的兒子差到哪裏去,在陸家,凡是兒子們有的,她的女兒也一定要有。

陸愛素喜歡打扮成男人的樣子,柳姨太也由着她的性子,她在戲班子裏見得多了,有些角兒戲演多了,出不來,常常會忘了自己到底是男是女。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寶貝女兒還不得活的自在一些?

有她這個比原配還得寵的姨娘在,陸愛素這二十多年,人生就沒有遇到過波折。

可這次,陸愛素的臉丢到全世界了,甚至北平跟粵海的小報上,都登出了某帥愛女的逸聞!

陸士珍自問英雄了一輩子,臨老遇到這個麽女兒扒下他面皮的女兒,自然是氣的很了,柳姨太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捋老虎須,也不替女兒求情,而是趕過來就是交代陸愛素,老老實實在別院裏呆着,等什麽時候陸士珍氣消了,她再好好哄哄老頭子,把陸愛素放出來。

反正陸愛素喜歡舞槍弄棒的,大不了再送女兒去米國學個軍事。

陸愛素卻不想再出國了,她想的是能像三個哥哥那樣,有自己的隊伍,這次的事她是看清楚了,只有手裏有兵有槍,才會有底氣,柏廣立為什麽敢不把她放在眼裏,為什麽陸士珍也要給柏廣立幾分面子,還不是因為柏廣立手裏有五萬松滬軍嗎?

等陸士珍消了氣,陸愛素就要求他也給自己一支隊伍,哪怕比老大老二的人少一些,她要親自訓出一支精兵來,成為她的力量。

心裏有了目标,陸愛素振作起來,每天都在別院裏看兵書練槍法,去了趟滬市她也不是沒有收獲的,起碼讓她發現,這世上厲害的女人不只她一個,而且她還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艾陽循聲找到陸愛素的住處的時候,陸愛素才洗完澡出來,她看着坐在自己屋裏的艾陽,轉身就去枕下拿槍,“你,你怎麽在這裏?”

只是沒想到艾陽的手更快,已經閃身到她面前,伸手卸了她的下巴,把人直接扔到床上,又把早被她拿到手的馬撸牌子扔到陸愛素身上,“在這兒呢,別找了。”

“你喊不了人,也跑不出去,所以別掙紮,咱們先談一談呗?”艾陽微微一笑,把陸愛素試圖從床上坐起來的陸愛素一手提起來摁在椅子上,順手又卸了她的胳膊,“老實點兒,卸人大腿我也不是做不到,但你可要受大罪的。”

聽着陸愛素喉嚨裏發出的咿呀聲,艾陽擺擺手,她來是宣布結果,不是跟陸愛素談心的,“我也挺意外的,你居然還留了英蘭在滬市,不過麽,結果你也看到了,我來了,英蘭麽,”

艾陽一攤手,“會是個什麽下場你盡可發揮自己想像力。”

陸愛素沒想到英蘭不但失手了,而艾陽連皮肉傷都沒有一點兒,就聽艾陽又道,“我這個人呀,脾氣不好,沒辦法,這人本事一大,難免就不愛控制脾氣,”

她笑嘻嘻的走到陸愛素跟前,彎腰看着她,“有一天,小幡夫人半夜跑我那兒去了,結果呢,第二天小幡吉就發現她死在了自己的被窩裏,陸處長,我半夜跑到您這兒,你覺得自己應該死在哪兒?”

死?陸愛素驚恐的瞪着艾陽,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麽敢殺自己?她可是陸愛素,陸士珍最疼愛的女兒!

“你一定是想說,我不敢對不對?如果殺了你,你爹一定讓容家滿門償命,”艾陽都不用猜陸愛素的心思,“可你想不到的是,你那個疼愛你的父親,是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去哪兒了的,我啊,會為你這個千金小姐,尋一處妥帖的安息之所的,啧,”

艾陽沖陸愛素眨眨眼,“絕對配得上你的身份!”

陸愛素沒想到艾陽會把她帶出來,這會兒兩人還坐在一戶人家的房頂上,就聽艾陽小聲道,“聽見下頭的哭聲沒?我來的時候已經幫你看好,這家啊,可是大戶人家,你可能還聽過,姓仲,這家的三少爺死了,就在下頭躺着呢,一會兒啊,我把你送下去,跟他躺一塊兒,仲家,有錢人,棺材都是楠木的。”

陸愛素已經被艾陽給吓傻了,她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停的流淚,她頭一次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比她想法更怪的人。

艾陽可不是帶着陸愛素接受再教育的,“放心,我會先殺了你再把你放進去的,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

城西仲家在杭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家裏茶園千頃,良田無數,只是仲老爺在五十歲上,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他膝下的三兒子,一場傷寒沒救過來,撒手去了。

仲老爺傷心之餘,還是竭盡所能,給兒子辦了隆重的葬禮,而今天,就是仲三少爺發喪的日子。

“哎喲,怎麽這麽沉?”

從城裏最大的力行請來的十六位杠夫擡棺,這棺木一上肩,腿一軟差點兒沒給跪了,“這裏頭裝的啥啊?”後頭的杠夫悄聲道。

前頭的是力行的小頭頭,聽見後頭的嘀咕聲,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仲三少心寬,仲家又是大財主,自然不會少往裏擱東西,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大家都是做老事的人了,之前是沒防備,才會差點兒失手,現在随着頭兒的一聲命令,大家一起用力,楠木棺柩應聲而起,在一片哭聲中緩緩的出了靈堂。

艾陽一直尾随在發喪的隊伍後頭,直到看着仲三少的棺木入土為安,才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回杭城去了。

她沒有騙陸愛素,說給她找個好去處,就給她找個好去處,将她葬在仲家的墳地裏,這輩子陸士珍都不可能知道女兒去哪兒了,沒準兒還以為陸愛素無法無天的性子犯了,從西湖別院裏跑出去了。

……

艾陽參加完仲三少的婚嫁,直接買了火車票回滬市了,這點兒時間陸家根本不可能發現陸愛素失蹤了,所以她走的很從容。

可到了滬市才一出火車站,艾陽就看到容重言站在外頭,“你,你怎麽來了?”

艾陽挑眉,“我知道我去了杭城?”

容重言沒說話,走到車邊幫她打開車門,“先上車吧。”

艾陽一說自己要回滬市,汪俊生就把消息報告到容重言那兒了,可是容重言卻發現艾陽并沒有回集賢坊公寓,也沒有去華榮飯店,他立馬猜到,艾陽是去杭城了。

依她的脾氣,陸愛素都殺到她頭上了,不還回去是不可能的。

車在集賢坊停下,容重言看着準備下車的艾陽,“其實杭城那邊我已經派了人,一直盯着陸愛素呢,但沒想到她會留了英蘭在這邊,那天我回去,就給他們下了命令,這筆賬肯定要跟陸愛素算的。”

他只是沒想到艾陽的動作會這麽快,他的人才開始布局,艾陽這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是已經得手了,“你把她怎麽樣了?用不用我的人善後?”

艾陽一笑,“不必了,我敢保證,陸家就算是掀翻整個杭城,也找不到她的。”

全城找不到?陸愛素就在西湖旁院裏,“你不會把她沉湖了吧?”

“沉什麽湖嘛,髒了那麽美的水,”艾陽笑了笑,“總之這件事算是了了,你就當什麽也不知道就好了,其實你本身也就是什麽也不知道。”

容重言見艾陽要下車,輕聲道,“你的來歷不肯告訴我,甚至連陸愛素怎麽死的也不肯告訴我?為什麽?”

小幡夫人死在了小幡吉身邊,陸愛素會怎麽死?容重言握住艾陽的手,“不論你做什麽事,我從來都沒有反對過的。”

艾陽輕嘆一聲,“我不想告訴你,确實是不願意你覺得我是個殘忍的人,雖然我自己并不是這麽認為的,”既然容重言非要知道,艾陽也沒再避諱,直接把陸愛素的下場跟他說了,“就這樣,我覺得我還算是對得起她,管殺也管埋。”

容重言差點兒笑出來,這樣的主意也就艾陽能想出來了,“嗯,你做的确實挺好的,我的人去辦,就算是不賠上性命,也會引起一場大亂,小艾,我反複問你,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能力到底能到哪一步?我不想只看到你想給我看的那一面,我想對你了解的多一些。”

去了趟杭城,艾陽對自己的來歷倒是有了想法,“其實你現在不是對我已經很了解了,我會什麽,在滬市都幹了什麽,這不都一清二楚了?”

她低下頭,“我不說,是覺得你未必能理解,更覺得你可能不太好接受,你看過那種狐仙山鬼的故事吧?我跟她們差不多,你想娶的女人根本不是人,你不會害怕嗎?”

容重言驚訝的看着艾陽,他想了許多,卻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答案,“不可能,我不信鬼神的。”這世上哪有神仙鬼怪,他小時候就知道那是阿婆們騙小孩子的。

艾陽想了幾天,覺得能讓人相對容易接受的就是迷信故事了,不然穿越千年還是穿到書裏,都不是世下人的腦洞能理解的,還會再引來一連串疑問,“走吧,你跟我上去,要是不害怕的話。”

……

容重言站在小客廳裏,看着艾陽擡級而上,可她卻真的像續貴生說的那位高人一樣,足不沾地,“你,小艾……”

艾陽轉身輕輕揮手,窗前盛開的月季花便落了下來,“其實什麽飛刀這些,都不過是借口罷了,我可以不用什麽暗器就能傷人的。”

容重言走過去撿起窗臺上的花朵,創口平平整整,“那尹洋……”

艾陽點點頭,“你們安排的殺手經驗不足,兩槍都沒有命中要害,如果送到醫院,說這睛就能救過來,所以麽,我就幫了點忙,這也是我非要跟你去的原因。”

因為對他們幾個不放心,時不時要幫着查漏補缺麽?容重言汗顏道,“那飛機呢?你的本事,不需要開那個也行啊!”

“但我的本事沒辦法大面積的打擊故人,自保是足夠了,可是現在這局勢,真有了戰争,與其安坐家中聽天由命,不如自己上戰場去,”

既然說開了,艾陽也不再瞞着他了,“你就當我是個與時俱進的狐貍精吧。”

容重言搖搖頭,他不覺得艾陽是那麽鬼怪變化的,“你說的雜耍賣藝班子,是不是就是跟他們學的?”

這世上有她一個就夠稀罕的了,哪還會再有一群?“那不過是個借口罷了,”李艾才多大,十七年就練到這個地步?

“所以說李艾,你根本不是李艾?那她去哪兒了?”艾陽殺人,但卻從不對無辜的人動手,“為什麽李家人沒有發現你不是李艾?”

艾陽一笑,“原來的李艾在梁維華将她棄在洞房之中的時候,已經郁郁而亡了,我不過是正好路過,便附到她的身上,嗯,你也可以想像成借屍還魂,”

她看着容重言有些泛白的臉,“你害怕也是正常的,也是知道你會害怕,我才一直沒有說,”她一攤手,“畢竟這樣的事,只存在在志怪小說裏,你不接受也是正常的,所以,”

艾陽淡淡一笑,“現在說清楚了,大家分開,才不會彼此心生怨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