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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易初進去的時候, 學員們都忙着對臺本,衆人無暇顧及她。

穆池走過來, 塞給她一個臺本, 道:“這是你的。”

然後他湊過來小聲調侃,“你今天又帶了四個門神, 腕兒很大呀,嘿嘿。”

易初也小聲道:“我也想低調, 不是沒辦法嘛。”

穆池:“……”

穆池拿胳膊肘捅她一下, 擠眉弄眼道:“你一直裝的還挺像,連我都被蒙騙了。”

易初發懵, “裝什麽?”

“裝屌絲。”

易初:“……”

“哎, 咱倆交個底兒呗, 我爸是穆培鑫。”

易初:“啊!”

穆培鑫是著名歌手、演員, 他的歌整整影響了三代人,三十多年前出的專輯,至今都在經典傳唱。

而且穆培鑫的演藝事業也是相當輝煌, 曾蟬聯三屆影帝,在演藝界和音樂界都相當有影響力。

沒想到竟然是穆池的爸爸!

易初立即星星眼,“幫我要簽名啊!!!我特別崇拜穆培鑫老師,真的超喜歡他!!”

穆池:“好說好說, 該你了。”

“該我什麽?”

“別裝了, 我都說我爸是誰了,你還憋着不說,還當我是哥們兒嗎?”

易初:“……”

易初:“我爸死的早, 我媽是個寡婦,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還沒顧上享福呢,就撒手人寰了。”

穆池:“……”

穆池黑着臉:“你背資料還背上瘾了?”

易初:“???”

兩人正說着話,旁邊過來一個人,是杜波兒。

她眼神複雜地看着易初。

易初也看了她一眼。

自從上次易初用八寶粥成功惡心到了杜波兒之後,杜波兒看見她就繞着走。

據說從那以後,杜波兒吃飯就再也不點粥了,并且把宿舍裏的那一箱八寶粥都扔了。

今天杜波兒主動過來,是因為昨天的事吧,易初想。

杜波兒見易初不說話,她躊躇了半晌,道:“昨天,謝謝你。”

易初冷淡道:“哦。”

杜波兒似乎對易初的冷淡有些難堪,她又站了半晌,才道:“你算是救了我的命,你想要什麽,只要是我能給的起得,都會給你。”

易初翻了個白眼,什麽叫“算是”救了她的命,明明“就是”救了她的命。

她心思動了動,問道:“只要是你能做到的,都會去做?”

杜波兒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吧,就算是補償了我救你一命的事。”

“什麽?”

易初勾了勾手指,湊到杜波兒耳邊道:“條件就是:你,将來不要去介入別人的婚姻或者戀愛,不要去做小三。”

杜波兒臉色一變,臉上帶上怒意,尖聲道:“我什麽時候做過……那樣做了?!”

易初聳聳肩,道:“我又沒說你做過,我只是說讓你将來別做。”

“我杜波兒一輩子都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易初不置可否,現在不做不代表将來不做,否則未來怎麽給沈千易生了個私生子?

“你發誓。”易初道。

杜波兒滿臉被侮辱了的表情,狠狠地将手裏拿的一瓶蘇打水扔到易初懷裏,轉身走了。

易初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哎,你剛才說了什麽,把她氣成那樣?”穆池好奇道。

易初笑了笑,“沒什麽。”

她擰開蘇打水的蓋子,剛要遞到嘴邊,旁邊就伸過來一只大手,将水瓶拿走了。

易初轉頭,張超面無表情地遞給她一個保溫水杯。

易初:“……”

《華夏之聲》總決賽直播馬上就要開始了,四位導師已經早于學員們坐在了評委席上。

八強選手陸續進場,來到舞臺邊,放了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

主持人已經走上舞臺。

突然有個導演伸手制止了主持人,其他工作人員的情緒都異常亢奮。

幾位導師也面露驚訝和幾分不敢置信的表情,于林濤更是激動地差點站起身來。

主持人走上舞臺,他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在這一季《華夏之聲》總決賽中,我們節目組請來了一位特別嘉賓,你們絕對想不到他是誰!”

主持人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後,他才大聲道:“是洪興祖老師,是洪興祖老師!!”

臺上的幾位學員,以及臺下的所有現場的觀衆們,都齊齊倒吸一口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洪興祖是華語樂壇殿堂級大師,是連續五年獲得世界音樂大獎的國際頂尖音樂人。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光環,在華語樂壇至今無人能與其匹及。

臺上的幾位初出茅廬的學員們都驚懵了,對于他們來說,洪興祖就是神話一樣的存在,沒想到,這位神話中的人物,今天就要來看他們這些小蝦米唱歌。

易初也驚懵了半晌,怪不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都那麽亢奮呢。

穆池正好在易初的鄰座,他此時也興奮異常,轉頭對着易初,低調又得意地炫耀道:“我超崇拜他的,他還給我指導過譜曲,我還有他的親筆簽名!”

易初:“……”

因為要等這位音樂界的大師,《華夏之聲》開播整整推遲了半個小時。

洪興祖坐在一輛豪華座駕裏,五十多歲的年紀,身體有些微微發福。

他兩只手交握放在腿上,從他無意識的捏着手掌的小動作可以看出,他此時的情緒是緊張的。

這跟外界傳的神乎其神的大師的逼格完全不符。

旁邊多年的老助理無奈道:“洪老師,您別緊張。”

“我沒緊張。”

洪興祖說完,又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問道:“你看我穿這套衣服得體嗎?”

老助理:“……”

這話從出門到現在,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

老助理:“很得體。”

洪興祖又輕輕撫了撫自己的發型,道:“發型沒亂吧。”

老助理:“沒有,發型很有型,顯得您氣色特別好。”

“我看上去慈祥嗎?”

老助理:“……相當的慈祥。”

洪興祖輕輕呼了口氣,輕聲道:“不知道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會是什麽表情,是激動還是生氣,會不會哭,會不會恨我……”

老助理:“……”

老助理默默無聲,他也不知道啊。

《華夏之聲》總決賽正式開播。

主持人登上舞臺,各個角度的顯示屏裏實況直播演播廳裏的盛況?

全場的觀衆們都為洪興祖地到來起立歡呼。

洪興祖一坐下,眼睛就直直朝舞臺邊上幾位參賽學員看過去。

待他看到易初時,易初也正好看向他,還沖他微笑示意,洪興祖立即眼眶發脹。

易初:“……”

那位洪……大師,是不是跟她有過節啊,怎麽第一次看見她就一副紅着眼睛要揍她的眼神。

易初左思右想,實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的罪過這麽一號大人物,像她這等屁民,是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樣的大人物的。

比賽正式開始。

選手上場的序列是由主持人随即抽取的,前面已經有四位學員唱完了,目前得分最高的是穆池。

接下來主持人叫了杜波兒的名字,杜波兒上臺時深深地看了易初一眼。

面對鏡頭,易初違心地給了她一個加油的手勢。

控制室內,所有工作人員精神緊繃。

一個助理滿臉難色地走到總導演跟前,小心地說,“導演,易初說要把比賽的曲目改了。”

“什麽??!”

眼看着就剩下三個選手還沒有上場,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易初,怎麽她現在突然改曲目,這不是胡鬧嗎?!!

助理一臉為難,“她說她昨天感冒了,高音唱不上去,就臨時改了。”

總導演怒道:“唱不上去怎麽不早說!”

旁邊的策劃戳了戳他,節目組幾個高層也是今早才知道,易初背後有沈千易這個大佬撐腰。

總導演勉強壓下怒氣,但口氣依然不太好地問:“換成了什麽曲目?”

“ 《夢悠悠》 ”

杜波兒唱完了,評委們亮了分,觀衆們的打分要過幾分鐘才會統計公布,主持人直接開始抽下一位選手。

“我們看看接下來是上場的是……是我們最期待的選手之一——易初!”

易初剛要站起來,緊接着,她就聽到主持人說:“她的參賽曲目是,周程老師的成名曲《夢悠悠》 。”

易初臉色微變,穆池也有些驚訝地看向她。

見易初臉色不對,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易初很快鎮定下來,她報的最後參賽曲目是自己寫的一首歌,現在不知道是節目組的人搞錯了還是有人故意整她。

這幾天網上關于她的造謠沸沸揚揚,易初即使再神經大條,也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搞她。

現在臨時更換了她的報名曲目,是想讓她方寸大亂嗎?

她怎能讓那個背後之人如願!

易初眼神示意穆池吉他借她,她現在已經不相信節目組會給她放正常的伴奏了。

主持人報幕完畢,控制燈光暗下,掌聲過後,易初拎着吉他緩緩走上臺。

聚光燈從頭頂垂落,她抱着吉他站在舞臺中央,竟也沒人給她準備一把椅子。

控制室裏,總導演冷汗都下來了。

這個易初,又在搞什麽鬼啊!

怎麽還自己拎了把吉他上去了??

沒等工作人員着急忙慌地将椅子送上去,易初已經開始了。

站着彈吉他比起坐着彈吉他別手,因此整體發揮是不如坐着彈好。

可易初恰恰相反,她在虛拟空間裏,小怪教她練習吉他的時候,從來都是站着,不讓她坐,站着彈吉他,才是她擅長的。

一段行雲流水的弦聲緩緩流出,讓所有人瞬間定住了神,洪興祖更是微微坐直了身體,目不轉睛地盯着臺上垂眸彈琴的女孩。

易初緩緩啓唇:“走過大街小巷,回到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想起你的溫柔,讓我在深夜無盡彷徨……”

當年讓周程一夜之間紅遍大江南北的《夢悠悠》,此時被易初用近乎完美的旋律,演繹出了一個人深陷愛情無法走出的悵然和失落。

所有聆聽的人,在這寥寥歌聲中,或多或少帶出了共鳴的情緒,有的觀衆甚至一邊跟着唱,一邊掉眼淚。

音樂在刻骨的思念中緩緩散去,易初微微擡起頭,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笑容。

洪興祖眼眶發熱,嘴唇抖了幾抖才控制住情緒。

短暫的靜默後,演播廳裏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觀衆們舉着易初名字的光牌,高呼易初的名字。

舞臺上的燈光再次亮起,洪興祖點頭,忍不住點評道:“唱的很好,情感很到位,比我十多年前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感觸還要深。”

易初鞠躬道:“謝謝洪老師誇獎。”

周程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洪興祖這話的意思就是,易初唱的比他當年唱的還要好。

于林濤卻樂壞了,轉頭對周程笑道:“哈哈哈,現在的後輩不容小觑啊,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都要被拍死在沙灘上咯。”

周程面對着直播鏡頭,不得不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與屈辱,勉強笑着附和。

此時星藝總裁辦公室裏,沈大總裁上班摸魚,電腦裏放着《華夏之聲》總決賽的現場直播。

聚光燈下的易初實在是太耀眼,尤其是她最後微微擡起眼眸,露出那個淺淡的笑容,那一刻,他的心髒劇烈震顫。

根據現場觀衆完全控制不住的尖叫聲,這次易初拿下《華夏之聲》冠軍是毫無疑問了,何況還有洪興祖給了那麽高的評價。

他站起身,拿了外套穿上。

他想去現場親眼看易初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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