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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梁彤被吵醒也沒辦法繼續睡,幹脆敲開了木越杉的門。木越杉也是心神不寧,早就跟着隔壁的騷動從床上溜了下來,此刻正在補她晚上被趙楠打斷的那個面膜。

“嚯,真是奇了……”木越杉用手指點了點臉上的面膜,撅着嘴含糊不清得說道,“真是奇葩的人幹奇葩的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把醫生逼的自爆的。”

報警的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本來和此時毫不相幹的醫生,而且是狄昊的主刀醫生。

兔子急了會咬人,木越杉這只小白兔被逼急了手勁還挺大,一瓶子下去直接把狄昊送到了手術臺上,不過手術不大,狄昊的小命完全沒問題,最多是後腦勺多了個坑,還免費獲得了一個完全禿了的新發型。

手術不到半個小時結束,狄昊被孤身一人推去了加護病房。他的經紀人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長出個三頭六臂來接聽響個不停的電話。

一陣忙亂之後,狄昊的經紀人終于得到了公司的最終指示:節目是鐵定不能繼續錄制了,在梁彤的暗中操縱下,狄昊的公司和節目組也達成了雙方不予幹涉的協議。狄昊受傷的真相絕對不可以洩露,暫時謊稱是狄昊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正好磕到了後腦勺。

既然是上頭的命令,所以經紀人必須執行,還得滴水不漏的執行。沒一會兒的功夫,經紀人查漏補缺到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你看這個主訴和病史能不能改一下?”

“把這些給你看已經是不符合程序了,絕對不可能再幫你改病歷的!”

“不用全部改,就改幾句話就可以了,其他的還有手術記錄什麽的都可以不動。我們這也是特殊情況,你通融一下,行個方便。”

“不行,你說什麽都不行。來這裏看病的要是都像你這種有特殊情況,那我還要不要做工作了,你不要再說了!”

“主任,剛來了個車禍的,您快點!”外面的一個護士在門口急切的叫着人。

“好,我這就來!”醫生匆忙得喝了一口水,接着對正在完善病歷的一個年輕醫師說:“就那麽寫,一個字都不準改,我待會兒回來看。”

不到一個小時醫生下了臺,還沒進辦公室就聽見令他頭疼的吵鬧聲。

“不可以,教授說了不可以!你這人,你不能碰電腦,你幹什麽?!”

“哎呀,你就當什麽都沒看到!真是的……裝什麽裝,我又不是沒給紅包,好聲好氣的和你說你還不聽……年輕人你這樣以後要吃虧的知道嗎?”狄昊的經紀人軟的不行來硬的,仗着辦公室裏只有這位二十多歲勤奮好學大晚上跟着教授熬急診的實習生,竟然把實習生直接推開,霸着電腦開始修改病程。

“起來!”教授一腳踹在坐在凳子上的經紀人,“這裏是醫院,你再這麽胡鬧我就報警了!”

“教授,別,別報警,我這真是遇到着急的難處了,不然也不會在這磨了一個多小時,您應該也看到了外面的那些個記者了,不瞞您說,要不是因為我一直在您這辦公室,那些記者肯定早就把這堵上了。您就通融一下,一下,就一下……”說着話,經紀人把教授擠到擋板後面,從包裏抽出一個挺厚實的信封:“一點小意思,小意思……”

“你幹什麽啊?!”教授氣得把頭上的無菌帽直接砸到了經紀人的臉上。

接下來的事情開始往經紀人預計進展的反方向一路狂飙,首先到達醫生辦公室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的是我們光榮的醫務組人員,接着是盡職盡責的醫院保衛處的人,然後是趁機沖進來的饑渴的記者們,最後,我們嚴肅的人民警察閃亮登場,迅速肅清雜亂的現場,把事件理出了一二三四。

教授,沒有收紅包,經紀人以為已經塞到了教授白大褂口袋裏的紅包,其實已經被抵做了狄昊的住院和手術費用。另外,主訴和病程沒有問題,雖然主訴的依據是經紀人,主訴較為簡單,只是‘發現昏迷,呼之不應約十分鐘’,但是之後的病程基本完善,根據對傷口的描述,以及下面的體格檢查等,證明了病歷的真是可信。

既然真實可信,那經紀人一定要強行修改病歷的原因是什麽呢?

于是,淩晨三點半,秦鋒的房間裏,一個年輕的女警察帶着手套從桌子上的幾個塑料袋中間拿起了碎得只剩一半的紅酒瓶。

“姐,你快回去睡吧,楠楠那肯定沒事。劉哥都弄完了,該收的早就收拾完了,該露的現在也應該被警察發現了,再說了,不是還有秦鋒在嘛,他可是一個心眼能掰成八瓣用的人……你說你大半夜的瞎操什麽心,當心明天頂着熊貓眼沒辦法出門。”木越杉扶着面膜往床上一躺,揮着手開始趕梁彤。“快走快走,我要睡了。”

“我還是不放心,璐璐,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在杉杉這裏睡了。”梁彤把房卡給了田璐,接着爬到了木越杉的床上,掀開被子一角睡了進去,還把睡在被子上的木越杉往一邊怼了怼。

“不是,睡我這幹嘛,璐璐姐,你先別走,你把她帶走啊!”木越杉撅着屁股,伸長了手臂呼喚田璐,但仍然沒能讓田璐多停留半刻。“我去洗臉……”

在盥洗室磨蹭了半天,木越杉才懶洋洋得晃出來,臉上挂着大大得不高興脫鞋上了床,緊緊得拽着被子的一角蓋着身上,然後轉身撅着屁股對着梁彤,看樣子是打算整晚不和梁彤說一句話。

“現在是一月份了,快過去一半了吧?”梁彤自言自語着,“真快,一眨眼半年過去了。”

木越杉使勁得扯了扯被子,把梁彤身上的被子也都扯了過去。

“怎麽,我不說這時間也是過去了,你躲得了去年,躲得了今年嗎?”梁彤被扯了被子也不惱,反正也不冷。她轉過身看着團成一個球,把耳朵藏得緊緊的木越杉,伸手戳了戳露出來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喂,喂?杉杉,聽見我說話了沒?”

“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聽到!”木越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扭動着。

“算了,反正我到時候交差就行了,三叔一定不會把我怎麽樣的。”梁彤雙手抱懷的盯着天花板,心裏算計着從去年六月一號木越杉正式出道以來的種種……

梁彤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極限,挑不出一點瑕疵。

例如今晚這種關鍵時刻,她能這麽快趕過來,一方面是因為她的工作地點恰好離這裏很近,更重要的是因為她能毫不猶豫的推掉接下來三天的通告,才可以立刻飛到酒店來。

過了将近半個小時,隔壁終于回歸平靜,梁彤看着手機屏幕上秦鋒發來的‘沒事了。’,聽着身邊木越杉打着微微響的小呼嚕,困意終于壓不住了,兩分鐘不到便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只是,酒店門口,徹夜不眠的記者們仍然懷揣着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寸步不離得守候着。

“大哥,我們去哪裏啊,不是說了繼續守着秦鋒他們嗎?我看見梁彤都來了,木越杉肯定和這件事也有關系,你怎麽又突然不管這裏了?”

“這裏沒什麽可挖的了。去醫院,那裏肯定有大問題,狄昊的傷絕對不會是自己摔的。他們公司的公關越發差勁了,連摔倒這種爛理由都敢拿出來說,不怕被粉絲們罵死。”

淩晨五點鐘,住院部的辦公室,一名帶着大到幾乎遮住整張臉的口罩,身穿不合身的白大褂的人狀似認真地翻看着病歷。在翻了幾份病歷之後,像是手腕上帶着的智能手表不舒服,他緩緩得擡起手腕輕微的晃動了幾下,接着把手上病歷的每一張都細致的翻了一遍,最後悄無聲息的離去。

“護士長,那是誰啊,我怎麽沒見過?”護士臺正在整理藥品的一名護士,指着行色匆匆的走過去的一個人問着護士長。

“我好像也沒見過,可能是別的科室的吧,我去問問。”

等護士長反應過來追上去已經晚了一步,她只找到被放在休息區椅子上的一件沒有挂名牌的白大褂,和随意被丢在一起的劣質口罩。雖然迅速通知了醫院的保衛科,及時查看了監控,但因為醫院并沒有丢失財物或者有別的什麽損失,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我以前好像沒聽說過這家,他們哪裏弄來的消息?”梁彤睡了沒有三個小時就被田璐一通電話叫了起來,把一則娛樂新聞擺在了梁彤眼前。

“幾乎和我們在同一時間發出去的,不過他們的配圖更多,前十分鐘內浏覽量也比我們多了一倍多,好在後面我們處理及時,很快就壓過去了。”田璐翻出了幾張照片給打着哈欠的梁彤看,然後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嘴上仍然不停的說着:“你看那幾張照片,很明顯的偷拍痕跡,特別是你那張,我都能猜出來他們當時就在三間房以外的地方。剛才去查了一下,昨晚12樓只有一間新開的房,好像是個女生,已經退房了。”

“聯系他們,不要讓他們亂說話……”梁彤接過田璐的咖啡,“我們這邊的計劃繼續進行,這則新聞雖然誇大其實,但是總體方向和我們的沒有很大出入。去和他們談,先把他們壓下去,實在不行的話……”梁彤手指尖點了點杯子,“算了,保險起見,還是直接買下來吧。”

“好的,我讓人去辦!”田璐轉身要走。

“等一下,都買下來,連人一起打包買下來,不然還是堵不住。”

田璐走後,梁彤把咖啡全部喝完,回到卧室,只見木越杉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正睡得昏天暗地,梁彤小心得合上房門出來。

也許是昨晚沒睡好,梁彤覺得胃裏不舒服,勉強吃了幾口梁彤給她準備的早餐,正坐在餐桌前揉着有點疼的太陽xue,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不是三重一輕的敲門聲,梁彤警惕的問了一句。

“楠子、鋒哥,我是大木呀,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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