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宋先生。”
門開了,包間裏的秦鋒和秋銘導演還有其他秦鋒不認識的人起身。未見其人便聽見包間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宋先生’。
秦鋒飛快的回憶了一下,二十多年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和能夠被稱作‘宋先生’的人打過交道,便往來人身上多看了幾眼。
娛樂圈的像這樣的酒局更多的情況下是經紀人帶着手底下的藝人,秦鋒今天卻是被秋銘導演帶過來,見一個他肯本不認識的人。
“秦鋒,這位是宋先生。”
秦鋒沒想到給他介紹來人的竟然是那個成日裏不茍言笑的秋銘導演,盡管沒有到谄媚的程度,還是讓秦鋒在心裏吃驚了一下。
來人似乎就是簡單的來吃個飯,連酒都不怎麽喝,周圍的人倒是推杯換盞熱火朝天,忙着鞏固人際關系和建立新的人脈,只有這位宋先生,在所有不吃飯的時間裏,視線都露骨的鎖定在秦鋒身上。
被叫做先生,秦鋒一開始猜想着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師或者前輩,聽着衆人對他的幾番吹捧過後,秦鋒才知道宋先生其實是宋老板,他們電影的出品方,唯一的資方。
秦鋒在拍的這部電影,秋銘導演準備了那麽久,有想要完美打造出一部精品的意思,其實更多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奈。
這種類似正劇的古裝歷史題材,在衆口難調的當下着實不是太讨喜,拍出來了後續的審核也很麻煩。
完全按照大家熟知的歷史來拍太過生硬死板,可是多添加一些,要是沒有能靠得住的歷史依據總會被觀衆挑刺。
退一萬步,你完美的做好了每一個細節,到後來可能觀衆看了還是有一部分人根本不以為然:都是歷史書上講過的,有什麽好拍的。
你得有細節,更需要有支撐柱整部電影的脊梁,這個主題偏了,那便是災難。
精品的呈現是需要很多人的拼搏,還有堅實的資金基礎的。
有了資本的後盾,秋銘才敢于嘗試,才能夠有底氣,才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
所以,他妥協了,在宋正澤找到他表示願意幫助他完成這個夢的同時也把他拉回了現實。
現實就是,他的這部電影,男主角必須是秦鋒,戲份必須是最多。
有才華的人都向往自由,宋正澤提的這個唯一的要求像是給秋銘上了一副枷鎖,梗在他的喉嚨上讓他每每看見秦鋒,便覺得自己終其一生想要完成的宏偉夢想就這麽被一個花瓶給毀了。
先入為主的觀念至關重要,秋銘性子執拗,宋正澤話裏話外暗示他這件事不可以和別人說,他整日的憋在心裏,眼前是理想和現實的糾纏,讓他越發郁悶。
這種郁悶的情緒并沒有因為發現了秦鋒的實力很快消散,兩個月過去,他心中的郁結之氣勉強從綿綿細雨消減到如今的陰霾天氣,沒太大的差別。
“秦鋒是吧。”宋正澤一開口,聲音不大還是讓一幹人等登時收斂了不少。
“是的宋先生。”秦鋒只是簡單的回應,做到了基本的禮貌,不打算多說些什麽。
“小秦怎麽不怎麽動筷子,是不是這些菜不合口味?來,嘗嘗這個,這裏的河鮮都做的不錯,這個魚我每次來都要點的,你也吃點。”
宋正澤開口,他身邊的紀平很有眼色的把整盤魚端到了秦鋒面前,狗腿子的樣子就差直接夾上一塊送到秦鋒嘴裏。
“謝謝宋先生,我不大能吃魚肉,小時候吃魚被魚刺卡到過,有點心理陰影。”秦鋒從容的坐在位置上,單手握着杯子,并不打算動筷子。
“秦先生,沒關系的,這個魚的刺不多,嘗一嘗呀。”紀平在旁邊繼續勸,正想真的拿起筷子給秦鋒夾一塊,宋正澤開了口。
“既然小秦不愛吃就算了,紀平啊,把這些帶刺的都換掉。”宋正澤吩咐道,接着說道:“小秦啊,有什麽愛吃的嗎?我讓他們現在做。”
“胃裏不大舒服,吃不下什麽,我喝點水就好,不用麻煩了宋先生。”
秦鋒接二連三駁了宋正澤的面子,包間裏的氣氛漸漸冷下來,衆人噤若寒蟬,坐在位置上連筷子都不敢動,只用着餘光打量着秦鋒,然後飛速得再看一眼宋正澤的神情。
“宋先生,秦鋒最近拍戲太過勞累,胃病複發,我想帶他先回去休息,您看……”
秦鋒沒想到秋銘導演會出手幫他,他本也有着這種打算,一只手握成拳頭抵在胃部已經很久了。
這下秋銘給他搭好臺階,他便順着往下演,眉頭緊蹙□□出聲,看樣子真的像是胃痛發作還在極力忍耐,多一份浮誇少一分力度不夠讓人信以為真,火候拿捏的剛剛好。
“是我疏忽了,秋銘啊,你可得好好照顧小秦,拍戲什麽的總會拍完的不用那麽着急。”宋正澤對秋銘說話的語氣外人聽着像是多年的老友,“紀平,把秋銘和小秦送回去,記住,一定要你親自送。”
秋銘攙扶着秦鋒離開,兩個人都是老狐貍,看着是攙扶,秦鋒身子的重量根本沒有壓在秋銘的手臂上,兩個人有點較着勁演戲的意思。
“秦先生,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的?”紀平在前面開車,不住的和秦鋒搭話:“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把醫生給你叫到酒店去吧。”
“不用了,謝謝,我房間裏有藥,吃幾天差不多就好了。”秦鋒不敢松懈,他總感覺開車的紀平總是盯着後視鏡裏的自己。
“哎呀,秦先生你不要客氣,不是什麽大事,他們醫生在哪不是看病,我把他弄出來又不是不給錢的,你不要誤會……身體不好還是要早點看,拖成重病就不好啦,我看還是給秦先生請一個醫生吧,你要是覺得這地方醫院裏的醫生水平不到位,我可以到好一點的醫院去找,身體最重要的嘛!”
紀平喋喋不休的想要搞一個醫生送給秦鋒,秦鋒拒絕了兩次,他還是不肯罷休。
“不用了,我們劇組有跟組的醫生,他對秦鋒的身體狀況也比較了解,可以很好的處理的。”秋銘說話不比秦鋒客氣的一口一個‘謝謝’,“你讓宋先生放心,我的演員我會照顧好的,不麻煩你們了。”
“您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回去我會和宋先生說的。”紀平終于結束了要給秦鋒找醫生的話題。
到了酒店門口紀平堅持下車把他們兩個人各自送回到房間,然後才離開。
“鋒哥你回來啦!”趙楠把卧室的門開着,生怕聽漏了開門的聲音,秦鋒剛進門,他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上,就跑出來迎接。
“楠楠,有吃的沒?我餓了……”秦鋒撇着嘴委屈的看向趙楠,“我想吃面,熱湯面,你給我做好不好?”
“好!”趙楠蹦着高得跑到廚房,半晌秦鋒來到廚房對着他無奈的長嘆一聲,趙楠才覺着腳底板有些冷。
“擡腳……”
趙楠乖乖得擡起腳。
“以後在房間裏記得穿雙襪子,你說說你這是第幾次光着腳到處跑了,年輕的時候感覺不到,等到老了腿是要疼的,那時候你就知道受罪的滋味了!”
“哎呀,你出去出去,不是說不讓你進廚房嗎?去洗手,馬上就可以吃了。”
一口氣吃完趙楠做的面,面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鋒哥……”趙楠穿着圍裙趴在秦鋒對面,“你和導演出去幹嘛了呀?”
“見幾個老板,哦,就是資方。”秦鋒把見底的湯碗放下,“楠楠,還有嗎?我沒吃飽。”
趙楠的注意力迅速分散,又跑到廚房去忙活去了。
手機震動,秦鋒摸着熱乎乎的胃部,查看信息。
“晚上五點半到十點半你空出來,來我房間。”秋銘發來的。
秦鋒看着消息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消息的語氣和格式好像有點問題,怎麽看着像是要潛他……如果秦鋒沒有和秋銘相處過兩個月,在競争角色時收到這條消息的話他應該會這麽想。
現在的話……“楠楠,我們早點吃晚飯,我五點半到十點半被秋銘導演預約了。”
“真的嗎?為什麽,是不是終于要單獨指導你了,天哪,終于等到這一天了!”趙楠拿着筷子從廚房裏竄出來,興奮的像是中了五百萬大獎。
劇組裏幾個擔任主要角色的演員都被秋銘單獨叫過去指導過,只有秦鋒被遺忘在冰封之地。
“鋒哥,要不要準備些什麽?你就只帶這些過去,會不會不夠,不然我給你再弄點小零嘴帶着,我記得副導演說秋銘導演愛吃重口味的,特別能吃辣,你把這些麻辣兔頭帶上。”趙楠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出來一個保鮮盒,裏面的兔頭還有餘溫。
“我說下午房間裏的那股味是什麽呢,原來你在做這個。這個是大零嘴吧,真的要全部帶過去嗎?”秦鋒颠了颠手上1.5升容量,盛得滿滿當當的保鮮盒。
“不多不多,你讓導演使勁吃,不夠吃我再做,還有好多材料。”趙楠推着秦鋒出門:“你快去吧,別讓導演等你。”
秦鋒把便當送到秋銘手裏時,秋銘有了一瞬間的靜止。
“你助理做的吧,我可能是劇組裏最後一個吃到他做的東西的了……劇組的廚子手藝都沒有他好,要不你別讓他當你助理,直接改行做廚師得了。”秋銘一改往日老神在在端着架子的姿态,幹脆暫時把指導的事情擱在一邊,戴上趙楠貼心配上的一次性手套,很沒形象的開始啃兔頭。
“他是不是以前就是廚師啊,你們公司特意給你選的嗎?”秋銘的形象不斷崩塌,嘴裏還嚼着東西還和秦鋒打探趙楠的事情。
“不是,他大學專業是藝術設計,機緣巧合來我們公司應聘才當了我的助理。”秦鋒半真半假的回到。
“機緣巧合……這個詞用的很恰當,你和他是有緣分,可這個緣分目前只是你一廂情願,他好像還懵懂未知啊。”啃完一個,秋銘一嘴的油花,嘴邊還有一塊辣椒皮,當起了知心大爺。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您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