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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九年義務教育裏傷仲永的故事告訴我們光有天賦是遠遠不夠的,後天良好的培養條件也是不可或缺的關鍵。

“嗯,不錯,一點就透。”秋銘嘴裏不閑着,吃着趙楠做的山楂糕。是趙楠特意調整了配方,做的重酸口。

“我早就和老師你說過秦鋒這孩子不錯,你還不相信。”副導演湊過去,瞅着秋銘沒看見,從他的保鮮盒裏偷拿了一塊山楂,迅疾的塞到了嘴裏。

“什麽孩子?你比他幾歲啊,平白占人家便宜。”秋銘心情不錯,哼着小曲指揮着開始下一場拍攝,随手又捏起一塊山楂糕。

“嘶……”副導演失策,山楂糕沒嚼兩口,牙根兒都要被算倒了:“老師你吃着這個不嫌酸嗎?”

“去去去,又偷吃我的,想吃自己買去,真是的!”秋銘把保鮮盒的蓋子蓋上,放進了專屬的包裏,防着別人來偷吃。

“我記着唐安琪之前也挺愛吃酸的,手裏經常拿着話梅一類的酸味果幹。”副導演三叉神經被酸到了,腦子一抽提起了唐安琪,還好很快反應過來:“我提她幹嘛啊……”

副導演灰溜溜的溜走了,發誓今晚一定早睡,腦子越發不好使了,什麽話都不分場合的亂說。

唐安琪……

秋銘其實是挺喜歡唐安琪的,以前唐安琪就出演過幾部他導演的影片。這次也是秋銘直接指定了唐安琪做女主角,可是天不遂人願,誰也沒想到當初那個不怕髒不怕累的大二學生,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唐安琪的公司消息封鎖到位,也壓得住各家媒體,所以至今大家都只是知道唐安琪生病住院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唐安琪生了什麽重病,沒有人往她是被施暴入院的方向想過。

至于施暴者徐景翰,他已經潛移默化的被雪藏了,再也沒有接到過任何工作。

“我們要是每次都能像秦鋒哥一樣一條過,估計很快就能結束了。”

見風使舵是人之常情,幾個配角繞在秦鋒身邊聊着。

“都是導演的功勞,我演技還有些不成熟。”秦鋒喝了口水,搭着趙楠的肩膀回應着,他剛拍完戰場厮殺的一個鏡頭,全部是真打,加上身上制作精良的沉重盔甲,他體力雖好也感覺到有些累。

“秦鋒哥你喝我這個吧,有助于恢複體力。”一個女演員雙手捧着遞過來一瓶功能飲料。

“謝謝。”秦鋒接過,沒有打開直接交到了趙楠手裏,“你愛喝甜的,這個給你喝。”

女演員臉色不大好看,周圍的人有幾個幸災樂禍的輕笑出聲。

“給你這個,酒心的。”趙楠自然的把那瓶水收起來,從身後的書包裏掏出來一個盒子。

金色的外盒,打開來一股巧克力的香氣撲面而來:“鋒哥專門買來給大家吃的,你先吃一個嘗嘗好不好吃?鋒哥說要是大家喜歡下次會多買一些。”

衆人立刻分食了一盒巧克力,紛紛和秦鋒道謝。幾分鐘後,人群散去,秦鋒把趙楠拉着坐下來。

“那個是我買給你吃的。”

趙楠聽出來秦鋒是生氣了,也不坐着了,直接蹲在秦鋒面前:“我知道,可是是你先違背約定的。你答應過我不會做的太明顯的,人家一個女生被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直接拒絕,你還把我拉進去,是想讓我成為人民公敵嗎?”

“你喜歡甜的。”秦鋒繼續悶悶不樂。

“我是喜歡吃甜食,可我不喜歡喝這些飲料……”趙楠把剛才的飲料拿出來打開,當着秦鋒的面喝了一大口:“但是我可以喝。所以啊,鋒哥你下次就喝一小口意思一下也行,不要再那麽直接了。”

“哦。”秦鋒不情願的應着。

周圍那麽多人,趙楠不好總蹲着和秦鋒說話,聽了秦鋒答應了便站了起來。

“切,年輕人就是愛玩這些情情愛愛的,喜歡就在一起不就好了,費勁!”秋銘小聲嘀咕着,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山楂糕,發洩完了長嘆一聲:“哎……年輕真好啊……”

搞藝術的人暫時性精神分裂是家常便飯,秋銘已經不是第一次發出這種相互矛盾的感慨了。

他現在只盼着以後少看見點秦鋒和趙楠的互動,這三個星期他已經被狗糧喂得都胖了好幾斤了,再這麽下去他今天的體檢報告上肯定有數值要升高。

喂胖秋銘的當然不是狗糧,而是實打實的趙楠的小竈給他做的各種好吃的。

趙楠在廚房的忙碌帶來的除了秋銘體重的上升,還有落在秦鋒身上的好處:有了秋銘的悉心指導事半功倍,秦鋒的演技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由此帶來的除了時間上的富餘還有精神上的放松。

如此一來,他有了更多的時間關心趙楠。

“從什麽時候開始畫的?”

秦鋒雙手抱懷靠在趙楠卧室的門框上,桌子上的電子時鐘顯示着此時的鐘點:01:25。

砰地一聲,趙楠合上電腦,把數位板往被窩裏一塞,慌張得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摸索着幾張紙質的草稿,想要藏起來。

“別藏了,我一直都知道。”秦鋒走到他面前,雙手搭上趙楠瘦削的肩膀,雙手沿着他的雙臂往下滑,最後握住他背在身後的手,抽出那幾張草稿。

“你本來的專業便是這個,是因為當了我的助理才浪費了你從小學了那麽多年才取得的成就。”

秦鋒輕輕的用手指摩挲着幾張有點皺了的草稿,上面大致勾勒的形狀可以看出是一位将軍橫刀立馬血戰沙場的樣子,正是他今天的一場戲。

“鋒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畫的這些都是給自己看看的,有一些我發到了……發到了微博上,”趙楠越說越心虛,但還是堅持着把話說完:“我沒有好友的,也沒有指明是誰,我就是,就是……”

趙楠還是說不下去了……

他就是想着什麽呢?為什麽要把這些畫發出去,沒有好友又能代表什麽,如果只是想自己看看,大可不必發出去,或者發出去了也設置成僅自己可見。

可是他沒有,他沒有那麽做,他還是動了別的心思,盡管不切實際的肖想被小心謹慎的壓制着,但念頭還在,他罪無可恕。

“我這就全部删掉!”趙楠推開秦鋒,打開電腦弓着腰開始操作。

秦鋒沒有阻攔。

“楠楠……”秦鋒放下手中的草稿,手掌覆上握着鼠标發抖的手,“對不起。”

那個夜晚,是長大了的趙楠第一次在秦鋒的懷裏流淚。

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涕淚橫流,他窩在秦鋒溫暖的胸膛無聲的落淚,濕了秦鋒胸前的衣襟。

“相信我,我會幫你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楠楠,你等我。”

秦鋒雙臂輕柔的環抱住趙楠以後,秦鋒感到懷裏的人抽搐的頻率慢慢減少。半個小時後,秦鋒将站着在他懷裏睡着了的趙楠抱上床,仔細的掖好被角。

一切如常的第二天,趙楠照例早起給秦鋒準備好早餐和白天要用的各種東西,匆忙的前往拍攝場地。

“下次小心些,幸虧是傷在手上,要是臉上的話可怎麽好。”

上午的拍攝結束,秦鋒才覺察到掌心破了一道口子。很小,血跡已經幹涸掉了,有點刺痛。

趙楠找來生理鹽水、消毒用品以及繃帶和創可貼,血痂除去之後,顯現出來的傷口并不深,趙楠選擇給秦鋒貼了一張創可貼。

“受傷了?”秋銘幾分鐘以前看見趙楠不正常的慌張,在片場飛速的奔跑,料到一定是秦鋒出了事,便趕過來查看一番。

“沒什麽,一個小口子,我都沒感覺到。”秦鋒擡起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趙楠啊,你幫我去買盒煙,還要原來的那種。”秋銘說着,像是爺爺叫着孫子幫着買煙一般,竟然還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紅票票遞給趙楠,“剩下的你自己買糖吃,快去快回哦。”

“嗯,我馬上回來!”

秋銘有煙瘾,很大,少則一天兩三包,多則……趙楠覺得恐怕沒有上限。不過好在最近秋銘嘴裏的空閑時間不多,總是吃着趙楠給他做的各種零嘴,抽煙的次數反而減少了很多。

“我要是再這麽被他喂下去,估計煙都能戒掉!”秋銘坐在了秦鋒身邊,“你這個傷,真的沒事?”

“嗯?”秦鋒不明所以。

“你忘了,我答應過宋先生要照顧好你。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回到他面前,我豈不是要遭大災了。”秋銘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點着翹起的二郎腿,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瞄了秦鋒一眼。

“宋先生?”秦鋒皺眉,歪着頭像是在努力的想着這個人到底是誰,半晌他才出聲:“哦……瞧我這記性,怎麽把我們的金主忘了。”

“切……”秋銘嗤之以鼻:“跟我就不用裝了,你怎麽會不認識他?”

秦鋒學着秋銘的姿勢,仰躺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手指敲着大腿:“僅限于認識,上次您帶我去見他,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那位宋先生,導演不相信嗎?”

“相信,怎麽會不相信?我自己有眼睛耳朵,會聽會看的。”秋銘側頭看着學他樣子的秦鋒,突然覺得好笑:“你呀,還是低調一些,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別人盯上了。到時候自己被賣了還替別人數錢呢!”

“賣我?我很值錢的,不是随便就能賣出去的。”

“秦鋒,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我奉勸你還是小心些。這次是遇到了我,換做旁人,你可能已經被洗洗擦擦端上桌,然後被你覺得買不起你的人吃幹抹淨了,懂嗎?”

秦鋒心頭為之一振,他沒想到秋銘會說的那麽直白。

“導演……”

“叫什麽導演,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後叫老師。”秋銘撐着椅子的扶手坐起來,伸着手指點着秦鋒:“你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也是最後一個徒弟,給我好好表現,不要在外面丢了我的面子!”

秦鋒急忙站起來,正站在秋銘的對面。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秦鋒作勢便要行拜師禮,膝蓋彎曲眼看着就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诶诶诶,你幹什麽!”秋銘雖然胖了,但是腿腳還算靈活,腳一伸擋住了秦鋒要落在地上的膝蓋:“給我起來!”

秦鋒一臉壞笑的站直身子,“老師,不需要什麽儀式嗎?太随便了,一點吧……”

“誰跟你随便!拍攝結束之前,趙楠必須承包我所有的吃食。”秋銘伸着食指繼續點着秦鋒,停頓了一下才糾正道:“正餐就不用了,但是零食不能少!”

“好,成交!”

二人擊掌定師徒,趙楠手裏拿着一盒煙走在路上連打了三個噴嚏。那是命運在告訴他,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兩個人作為确認師徒關系的定契。

照例給秦鋒開完小竈,牆上的時鐘指到了十一點。秋銘把還想和他繼續讨論的秦鋒趕走,長舒一口氣癱在了床上。

在他身邊不遠處,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消息顯示出了一半:“紀:秋銘導演,宋先生這邊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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