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七月中旬,天氣越發炎熱,中午吃完飯,梁越杉用難得擠出來的時間舔着劉鵬給她特送的冰淇淋,坐在椅子上轉圈玩。
她太不老實,直接導致冰淇淋滴落到了裙子上。她幾大口吃完剩下的冰淇淋,起身打算到休息室裏把弄髒了的裙子換下來。
“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兩個人一間辦公室,休息室和辦公室是一套,也是共享的。不過劉鵬平時不怎麽進來,這裏百分十九十的東西都是梁越杉的。
“啊!”劉鵬顯然是被吓了一跳,慌張的把手裏拿着的什麽東西藏到身後,“沒什麽,沒什麽……”
“什麽沒什麽啊……”梁越杉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身體立刻執行大腦中的指示,迅猛的伸出雙手,就要搶劉鵬藏到身後的東西:“你藏的什麽?我要看,快給我!”
劉鵬躲開了,他躲開了!
在梁越杉面前的劉鵬是透明的,怎麽可以躲開呢……這下梁越杉燃起了鬥志,步步緊逼,沒兩步便把劉鵬堵到了最裏面的床邊。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給不給我?”梁越杉下了最後通牒,“我數三聲,不然可是要大刑伺候了哦。”
“杉杉,真的沒什麽,你別……”
劉鵬的話沒有任何作用,梁越杉的懲罰随即來臨。
“啊啊啊……杉杉你輕點,輕點啊!”
還不會走路就和劉彪一起練習格鬥技巧的梁越杉,收拾起來劉鵬根本是不費吹灰之力,幾下就把劉鵬反手按在了床上,膝蓋還頂着劉鵬的腰。
東西被奪了過去,梁越杉一看,很熟悉的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裏面裝着的是她親手采集到的秦鋒的頭發還有牙刷。
“膽子挺肥啊。”
劉鵬艱難得扶着腰坐起來,看着一臉壞笑向他逼近的梁越杉,覺得大事不妙。
“杉杉,這個我可以解釋的,你先聽我說!”劉鵬奮力掙紮,希望能換來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眼見着梁越杉越來越近,他語速飛快的說道:“我是怕秦鋒真的是梁總的兒子,他回來了會瓜分家産的。”
說完雙手抱頭,等待着梁越杉的爆錘。
沒有爆錘,等來的是順毛。“鵬鵬,不怪你,都怪我帶着你看了太多韓劇了。”
劉鵬委屈巴巴的做小鳥依人狀,“我就知道我們家杉杉是最通情達理,最知道心疼我的了。”
“我當然不怪你,都怪老梁!明明有兒子為什麽還要把我撿回來呢,還對我那麽好,下血本的培養我。哎,其實這些本來就都不屬于我啊……”梁越杉長嘆一聲,大有感慨人生無常的惆悵無奈。
“杉杉……其實是我和我哥把你撿回來的,你忘記了嗎?”
劉鵬哪壺不開提哪壺,成功的讓梁越杉補上了剛才的爆錘。
“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給我送去檢驗,我爸不問不代表他不記得了,等他想起來再問你,你就完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劉鵬連午休都不要了,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送去做親子鑒定。
第二天下午,劉鵬捧着剛拿到的鑒定書,原地呆滞了足足五分鐘後,給梁毅輝打了個電話。
“梁總,秦鋒和你的親子鑒定報告出來了,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一個電話,梁毅輝不用看報告便知道了結果。
如果不是,劉鵬不會特意給他打電話。所以,真正的看到劉鵬放到他面前的報告時,梁毅輝表面上的淡定,其實是已經消化了很久才能做到的。
“小劉,安排一下工作和我走。”
晚上下班的時候,梁越杉在辦公室等了梁毅輝快一個小時,一去看早已是人去樓空。
“爸,你人呢?我還在這傻乎乎的等你,你就是有急事也該和我提前說一聲的呀。”梁越杉小脾氣上來了。
也怪劉鵬下午出去後就沒再回來,她晚飯也是一個人吃的,心情不是很好。
“杉杉,我是去幫你找哥哥的,帶着小劉走得急忘了和你說了。”
我靠!梁越杉的腦海中跳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這個。
“不是吧,老梁你可以呀,這麽多年瞞的夠深的,我都不知道你還有一個二十四歲的大兒子。”
“嗯……慚愧慚愧,我也不知道啊。純屬意外,都是當年不懂事。”
梁毅輝都這麽說了,梁越杉一時間反而沒了逗弄的心思。
“你是要去見鋒哥嗎?那你幫我和他問個好,順便問一下什麽時候能讓我名正言順的叫楠楠嫂子。”梁越杉随手抛下一個雷。
“啊……”梁毅輝俯身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劉鵬:“杉杉,小劉就在這,不然你現在和小劉求個婚,争取明年能讓我抱上大孫子,怎麽樣?”
劉鵬聽了還扭捏上了:“梁總……杉杉臉皮薄,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梁毅輝一擡眉,把手機交到了劉鵬手裏,然後靠在後座上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果然,劉鵬和梁越杉這對歡喜冤家隔着手機又鬧上了。
最後劉鵬把手機還給梁毅輝的時候說:“梁總,杉杉說長幼有序,要等她哥哥先結婚。”
結婚……
他遇到那個女孩的時候,結婚對于他而言是那麽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梁毅輝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他十八歲生日的那晚,樓下的車也像今日這般多。
“你不要怕,我會對你負責的。”
做錯事後,男生用的陳詞濫調。可那個時候,梁毅輝是真心的想負責的。
一面之緣,談不上刻骨銘心的愛情,但是梁毅輝多少是對曲婉婷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在醉酒後做出那等的荒唐事。
他以為回到家裏和母親說一聲就可以了,就能夠和曲婉婷在一起,談着甜蜜的戀愛,然後結婚生子。
為什麽那個時候他的想法會那般單純,也許冥冥之中,十八歲的他便有了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預感。
他們的确有了孩子,但是卻陰差陽錯的沒能屬于他。
“媽,我認識了個女孩。”
“我知道。”
“我想……”
梁毅輝話沒說完,一個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梁家活下來的唯一的兒子,你竟然和一個陪酒的小姐厮混在一起!你知道要是讓你爸知道了這件事是什麽後果嗎?!啊!”
會有什麽後果呢……
梁毅輝不得而知,但後來他想着應該不會嚴重到哪裏去。
陪酒小姐和上位的小三,都是一個行業的,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不過,能上位到梁家的小三,手段狠厲的讓十八歲的梁毅輝留下了人生最大的遺憾。
“小姐,您沒別的要求了吧,就送的遠遠的就可以了是吧?要是有附加要求,那您得再加兩千塊錢。”兩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子,哈着熱氣搓着手,賊眉鼠眼的和梁毅輝的母親讨價還價。
“讓我加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麽的?趕緊的帶着這個死丫頭給我一起滾蛋,永遠消失!”
曲婉婷被這兩個人販子死死的看着,輾轉了幾趟火車汽車,在一天下午到了一個小縣城,租了一間私人的破屋。
“怎麽又是我,明明今天該你出去買飯了。外面凍死個人,我才不去呢。”
“嘿……你去不去,去不去!”
兩個人就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扭打起來,從屋裏到屋外,最後出了院門兩個人還前後追着跑出去半裏地。
等到回去時,一直因為很乖巧而沒有受多少罪的曲婉婷早已無影無蹤。
曲婉婷不知道跑了多久,在被一根鋼筋絆倒後,臉上傳來徹骨的疼痛,再起身時,一個灰頭土臉滿身酒氣的男人沖她呵呵的笑着。
“姑娘,你別害怕,我是這個工地的工人。這大晚上的,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啊?”
“呦,這臉上是怎麽了?”趙東摸上曲婉婷的臉,溫熱粘膩的觸感讓他頓時酒醒了一半,緊接着聞到了血腥味。
趙東心裏害怕,可是借着月光看見曲婉婷沒有被劃破的那半邊臉好看的緊,有了色膽撐腰,恐懼感便不似剛才那般重。
曲婉婷跑了那麽久,又累又渴,心中萬分驚懼,但是卻無力反抗。
等到被趙東半強迫着帶回家,在那半快破碎的鏡子中看見臉上的口子時,最後一根稻草落下,壓垮了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那以後,在混沌的日子裏,曲婉婷難得意識清明的時候也會想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是因為她是女孩所以就應該一出生就被扔掉,又或者是因為她相信了同鄉所以就應該被下套欠下巨款,不得已做了陪酒的小姐。
可是她不髒,她陪酒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那個對她很溫柔的男生。
他不會對她動手動腳,會幫她擋酒,會把桌子上的小點心推到她的面前。那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美好,所以當那個人的‘朋友’要把她和男生一起送到酒店的時候,她沒有抗拒。
曲婉婷不後悔,那是她過的最幸福的一個晚上,她第一次明白自己也是可以被別人呵護着的,也是可以被別人愛的。
可是這份愛甘之如饴,飲下卻變成了毀人的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