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趙昌明一家人和秦鋒來到醫院簽了同意書，卻沒有立刻把費用交了。
醫院的小花園裏，趙昌盛被趙昌明叫出來說點事。
“大哥，我們之前說好的。前面的錢我給了，後續的康複治療的錢是你來。這回媽的病情突然加重，我知道你家裏可能一時間周轉不開，小雲也勸我說先幫你們墊着之後再說。”趙昌明走過去把趙昌盛沒有熄滅就扔在地上的煙頭踩滅，才接着說：“親兄弟明算賬，我也不為難你，媽的手術費用我們一人一半，以後的醫療費用只要你能拿出來單據，我都付一半。“
“昌明，話不能這麽說，媽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着，吃住都是在我家，你一點力都沒出，有時候逢年過年的也不過來看看。這回媽生病了你還是這樣六親不認的那麽冷淡，是不是太沒有人情味了？”趙昌盛有些煩躁的又點了支煙，狠命的抽着。
趙昌明不想和他繼續掰扯這些事，因為他知道和不講道理的人說這些等同于對牛彈琴，浪費時間和感情。
當年說好了四十萬不要利息，其實也就相當于不要這四十萬了，加上老太太太過偏心才變成今天這樣。再說了，逢年過節，趙昌明沒去的那幾次是實在脫不開身，不說沒去看老太太，他連家都回不了。
這幾年生意穩定下來了，他哪次沒有去？哪次不是大包小包的拎着，節禮從來沒少過。
趙昌盛沒有底氣和趙昌明吵起來，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蔫蔫的回到顧曉曉身邊，把剛才和趙昌明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和顧曉曉說了個透徹。
顧曉曉捂着一說話就透風的嘴，氣得渾身發抖。
老太太沒有工作，他們也沒有給老太太買養老保險，這下子生病了只能走簡單的城鎮醫保，那也是之後才能報銷，現在讓他們拿一半的錢，他們根本拿不出來。
“勝岚不是前些日子給了你一張銀行卡嗎？不然先把那裏的錢拿來用，看缺多少我們再盡量補上……”趙昌盛出着主意。
他雖然窩囊，但是并不是個囫囵個傻得，之所以現在妥協還不是因為害怕趙昌明張口要回去那四十萬。
不過他不提勝岚還好，一提顧曉曉更氣了。
他們家的閨女在外打拼掙來孝敬她的錢，憑什麽要拿出來，絕對不行。
顧曉曉仗着身上受了傷，王之雲是個體面人一定不會和她正面起沖突的念頭，想要在王之雲這裏找突破口。她想着王之雲一向心軟，好好說一說先讓她把錢交了，假裝之後他們湊齊了再還給王之雲。
可她大概腦子被人打得不好使了，記性差得很，忘記這一頓胖揍還有現在老太太身在手術室的原因是什麽。
“妹妹，我也是随口說說，你別往心裏去。我知道你們家小哥一定不是那樣的，你嫂子就是那樣的人，胡言亂語的，你別理會她！”
王之雲在醫生辦公室和醫生談完老太太的情況，出門就碰見站在門口等她的領床的護工。
護工是個心善的，她也明白別人家裏的事不好瞎摻和，可是這回不是一般的閑言碎語嚼舌頭。她記着趙楠和王之雲的樣子，看着都是極好的人，顧曉曉要是說的是假話诋毀人家，那可真是得讓王之雲趕緊知道。
有一回就有第二回，誰知道顧曉曉那個瘋婆娘什麽時候又會嘴上沒把門的胡說八道，平白讓趙楠再受莫大的冤枉。
“大姐，謝謝你，我知道了。”
王之雲盡力克制着心中的憤怒，等到再見到來找她的顧曉曉時，頭一回生出想要打人的欲望。
“呦，楠楠也在啊……”顧曉曉因為門牙少了一顆，臉還腫着，說出來的話音調很奇怪，加上她還在擠出一個猙獰的笑，活脫脫一只小醜。
她和趙楠說話，眼睛卻不住的往站在趙楠身邊的秦鋒身上打量。只看了一會，她像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做出防衛的姿勢往旁邊退了幾步。
這一退……徹底激怒了一向隐忍的王之雲。
伴随着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顧曉曉眼冒金星的摔倒在地上，晃了晃腦袋鬧清楚發生了什麽，立刻倒騰着腿腳爬起來就要還擊。
可是，她的記性再一次下線，這裏不是當年那個狹小的院落，王之雲身邊的兩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絕不會看着王之雲被欺負，卻有心無力沒辦法好好保護的兩個小孩子了……
“你要幹什麽？”秦鋒居高臨下的扼住顧曉曉揚起的手腕。
顧曉曉一下子慌了，既是因為在她的價值觀念和思維體系中都覺得秦鋒這種人是很髒的，也因為秦鋒給予她的不容忽視的巨大壓迫感。
她又想着在口頭上反擊，還未張口，被趙楠安慰着的王之雲作勢又要踹她：“你要是再敢胡說一個字，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們一家無家可歸！你別忘了，你顧曉曉親手簽下的欠條還在我手裏！”
欠條是王之雲當年據理力争的結果，不簽就一分錢沒有，所以最後顧曉曉只能簽了字按了手印。
這是顧曉曉的死xue，是她人生中除了趙勝岚第二件不能觸及的事情。
“楠楠我們回家，我不想再管這裏的事了。”
王之雲拉着趙楠步速極快的往前走，到了停車位坐進駕駛位，迅速的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留下了被王之雲‘遺棄’在停車場的秦鋒。
一路上，趙楠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王之雲是知道了他和秦鋒的關系。
“趁現在你爸不在，你自己交代清楚。”
果然一到家，大門一關，王之雲雙手抱懷的坐在沙發上，開始審問趙楠。
“媽……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知道是我知道，我現在是要你自己說。”王之雲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趙楠預想中的那麽嚴肅，“如果我不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說？”
“我們是打算離開之前和你還有爸說的……”趙楠沒什麽底氣。
之前他和秦鋒商量過，借着這次回來把他們的事情坦白。
趙楠做過最壞的打算，他想過如果爸媽不接受秦鋒甚至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他該怎麽辦。
他還是會選擇秦鋒，因為秦鋒和他說過他的最壞的打算。
“楠楠，只要我門兩個在一起一直好好的，我相信姨姨和趙叔會明白的。你不要離開我，扔下我，我願意為你做我能夠做到的一切。”
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張空頭支票，可是趙楠想做的說出來恐怕只會比這個更深情，聽着更加不切實際。
大概從他看到大木手機上的那個秦鋒的那一刻起，趙楠便做好了放棄一切的準備。
那張畫，那些被神婆灑了一把□□後假裝好了，但是卻夜不能寐的無數個日夜。還有每到冬天都不敢靠近冰封的河水，以及再也沒有去過秦鋒的老家，那個破敗的院落。
秦鋒的離開是他的童年陰影，是埋在他心裏無法磨滅的痛楚。他想要把心裏的黑暗重新照亮，朦胧未知小心翼翼的再次來到了秦鋒面前，陽光照耀進來的一瞬間，趙楠徹底淪陷了。
“我問你，你們倆以後打算怎麽辦？小鋒是演員是明星，是公衆人物，你們的關系是公開嗎？或者是你一直藏起來，繼續當他的助理，就這麽陪他過一輩子？楠楠，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以後怎麽辦，你到底想清楚這些了嗎？”
“咚咚咚。”門響了三聲，不用看王之雲也知道外面是誰。
“媽……”趙楠試探着問着：“我能去開門嗎？”
王之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趙楠趕緊跑過去把門打開，門開的一瞬間，秦鋒握住了趙楠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冷的手，接着兩個人手牽着手走到了王之雲跟前，并肩站好。
“這是在向我示威嗎？”王之雲似乎有些生氣，“你用不着這樣，我沒打算棒打鴛鴦。我只是要你一個說法。”
趙楠沒想到王之雲氣勢洶洶的樣子，心裏卻是這樣的打算。
“你知不知道顧曉曉把你們倆傳的多難聽，說你們是同性戀，說你們倆有艾滋病。我能接受你們倆不代表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也能接受，今天她們說了這種話，改天還會說更難聽的話，你讓我這個當媽的聽了怎麽能不生氣？！”王之雲這話是說給秦鋒聽的。
“姨姨，我的合約還在，等到明年二月份合約到期，我會和楠楠到國外結婚。結婚以後看楠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姨姨你說的會有別人說閑話……顧曉曉這種人，其實嚴格意義上我并沒有把她當做人類來看待。”秦鋒在王之雲面前并不僞裝，說出來也不怕吓着王之雲。
趙楠使勁捏了一下秦鋒，怪他把後面的事推到他身上。
“說說吧，你有什麽打算？”王之雲聽了秦鋒的‘豪言壯語’，心裏竟然有些痛快。
身為人師讓她必須嚴格要求自己，很多事情做不得說不得，整日裏弄得自己像是禮佛念經清心寡欲的人。可人吃五谷雜糧，七情六欲，特別是想要罵人的沖動還是會有的。
秦鋒直白的厭棄顧曉曉，剛好幫她纾解了方才心中的郁結之氣。
“我，我想開一家小店，賣點小物件，就……就我自己畫的或者親手做的那種……”趙楠手上還在和秦鋒較着勁，有些一心二用，“就開在你小學門口，小孩子一定喜歡。”
王之雲看起來像是不大滿意這個回答：“你們在我們身邊，那秦鋒的爸媽怎麽辦？”
“哦，這個好辦。我爸也特別喜歡小孩子，我把他們都接過來，也在小學附近開個新的武館。”
“嗯……”王之雲點了點頭：“你們當年走的匆忙，要是這次回來了可得好好籌備一下。我讓你爸趕快擠出點時間陪我去看看房子……這個看房子你們不知道，需要細致到每一個細節，不然以後住進來才發現多鬧心，我當年和你爸選定這套房子，也是費了好長時間比對了不知道多少套才定下來，所以啊，得盡快看起來了。”
王之雲興致不錯，繼續說道：“對了小鋒，我和你媽媽也那麽長時間沒見了。她最近有空嗎？要是有空的話你把你爸媽接過來吧，正好我現在放假還稍微空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