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而不能(25)
月冷風清,香煙無聲。
鄭擎回憶着往前種種,忽而用手按住胸口,片刻之後,他撚滅煙頭,站了起來。
鄭擎提前吞掉了所有的魂丹,在地上用朱砂畫下陣法,然後割破手腕,将血滴到餘殃上。
餘殃懸浮在半空,隐隐透出銀灰色的暗光,慢慢連成了線,鄭擎張開手臂,那條線直直的穿進他的胸膛,仿佛在用力拉扯什麽,鄭擎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一個藍色的魂魄從胸膛中析出,眼看就要完全脫離,鄭擎的眼裏透出久違的光亮,但是轉瞬即逝。
餘殃大震,宋蘊的魂魄被震的虛無缥缈,眼看就要灰飛煙滅,鄭擎目呲欲裂,轉身将魂魄護在懷裏,硬生生的受了一擊,失去光芒的餘殃“當啷”一聲落在地上,就是廢鐵,鄭擎吐出一口鮮血,但是身形未動分毫。
他擡起手,施法穩定住宋蘊的魂魄,但是完整程度大不如前了。
如餓狼般發出一聲怒吼,鄭擎拭去血跡,低頭撿起了假的餘殃。
對,假的。
安山海,上官檀,一個也跑不了。
安山海和青瑤出門去找一個故人,袁庚,此人號稱袁老二,意為蒼天第一他第二。
找到他的時候,袁老二正在閉目養神,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他起身披上外套,走去開門。
門後是青瑤和安山海,袁庚側身,他們倆就進了屋,安山海打量了一圈,笑道:“老二,你倒是蠻念舊的哈。”
袁庚坐回椅子上,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他前些年和人打架互毆,意外打死了地府的某位高等鬼差,明年就要還債,去接替這位鬼差的位置。
袁庚瞅着安山海身後的青瑤問:“她是誰?姘頭?”
青瑤怒了。
“你!”
安山海眼神示意,讓她忍忍,然後自己嗆袁庚說:“閉嘴吧您內!”
袁庚點到為止,切入正題。
“找我什麽事?”
安山海咂咂嘴道:“有煙嗎?”
“我不抽煙卷。”他回答。
安山海坐下了,說:“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關于魂丹的事情。”
聽見魂丹兩個字,袁庚眯縫起眼睛,頗為疑惑的問:“你煉了?”
“當然沒有,”安山海揚起擡頭紋:“我是想問問,如何對付吃了大量魂丹的鬼差。”
袁庚偏頭道:“不好辦,只能硬碰硬。”
青瑤插話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們可能打不過他。”
袁庚嗤笑出聲,安山海尴尬的閉眼,又睜開,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十分沉痛的說:“确實。”
袁庚站起來,走到窗邊,拿起一個煙鬥,用火點燃了,月光下,頂高身影被拉的更長,他轉過身,對安山海說:“這次你本就是一博,誰也幫不了你,但我可以教你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安山海站了起來。
“吞食魂丹的,無論人鬼神,都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外剛內虛,你要是能把他打的哪怕一秒鐘,緩不過來氣,到那時乘勝追擊,他的命就是你的。”
安山海腮幫子都咬出了血,他上前握住了袁庚的手。
“老二,媽的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我了,走了!”話音剛落,他轉身欲走,卻無意間瞥見隐藏在角落的一盤大櫻桃。
“這時節你這兒還有櫻桃,拿走了!”
袁庚擺擺手,放下煙鬥冷笑——安山海要是真出乎意料的死了,地府和天庭估計得樂開花。
回去的路上,青瑤摸着大冬天就穿一條絲襪的美腿,抱怨道:“這個什麽袁庚,一點用也沒有。”
安山海看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盤對青瑤說:“他最讨厭別人背後議論他,你可小心點。”
青瑤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我堂堂千年狐妖,我怕他?”
安山海笑說:“你可別小瞧他,他是虎落平陽,讓他逮到機會,翻了天也不是大事。”
聽他這麽說,青瑤默默的收了聲,可這該怎麽辦呢?前方的大路,沒有光了。
眼看着就要到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扣住車前蓋,硬生生的把車翹了起來。
安山海和青瑤被突然的襲擊搞昏了頭腦,不過馬上就知道怎麽回事了,車燈照亮了怪人的臉——他是鄭擎。
鄭擎一個扭轉,汽車翻了個個,安山海一把變形的車門怼開,也将青瑤拉扯出來,幸好他家附近都是郊區,沒人會看見。
“鄭擎,你幹什麽。”安山海問。
鄭擎沉默着像他們走來,手中慢慢凝結出一團黑氣。
安山海了然了,和青瑤都擺出了戰鬥的姿态。
鄭擎黑衣黑褲,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一體,他左手甩出一團黑氣,安山海和青瑤避過。
他說:“你騙我。”
黑氣源源不斷的迎面而來,安山海邊閃邊問:“我騙你什麽了?”
“餘殃是假的。“鄭擎說。
一團黑氣擦着青瑤的脖頸而過,安山海大罵道:“餘殃是上官檀給我的,你要找找他,你找我幹你媽?”
鄭擎飛身而起,身旁出現了一匹黑氣凝結而成的餓狼,發出嚎叫,安山海雙目圓睜,只聽得鄭擎淡然開口:“我知道,可是你是一切事情的根源,你更可恨。”
什麽狗屁奇奇怪怪的言論!
餓狼在鄭擎的指示下呲着牙,撲了過來,安山海拔出匕首,準備硬搏,但是被青瑤攔下了,她說:“這種魂丹凝成的怪物,你奈何不得,讓我這個妖來吧。”
青瑤結成手印,設了一個結界,餓狼一爪拍上,未有撼動,但是在頻繁的沖擊下,結界遲早破碎,安山海大吼道:“你快走,他的目标是我,我不能連累你!”
青瑤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但她還是保持着妩媚的風姿。
“什麽連累不連累的,都到這地步了,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說完她從口中吐出內丹,騰躍而起,将內丹拍入餓狼體內,餓狼發出震天的哀嚎,随即灰飛煙滅了。
安山海急忙搶下青瑤的內丹,估計只有二百年的法力了,勉強夠她維持人形。
他将內丹重新送進青瑤體內,青瑤單膝跪地,氣喘籲籲。
安山海站起身,手裏握着匕首,對鄭擎說:“你的目标是我,與他人無關。”
鄭擎落在地上,說:“上官檀就是希望你身邊的人,一個也跑不了,我本來是很厭惡的,因為你說的對,私人恩怨,永遠與他人無關,可是……”話到這裏,他笑了起來:“可是,哈哈哈哈,人質實在是太好用了。”
“你什麽意思?”安山海目光一凜,隐隐感覺不妙。
鄭擎搖搖頭,擡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良辰美景,我要請你看一出好戲,但是這場戲,”他頓了頓:“你得趴着看!”
他手裏出現了一把黑霧環繞的軍刀,安山海也換了chang槍。
一場厮殺無可避免,一寸長,一寸強,這話不是沒有道理,鄭擎很快就占了下風,攻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基本上呈防守态勢。
眼看着安山海的搶就要挑到他了,他邊後退邊将沈長雲不知道從哪裏放了出來,高手對決,往往只要一秒,安山海心不定了,一秒鐘的慌張,足以讓鄭擎用軍刀将他釘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還在蔓延,安山海渾身的青筋都暴起了,他平平整整的趴在水泥地上,喉嚨裏發出“額額”的聲音。
青瑤大喊一句:“安山海!”
沈長雲也被鄭擎帶到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安山海,剛好安山海也奮力的仰頭看他。
鄭擎将沈長雲掼在地上,自己四腳着地的趴下和安山海對視道:“怎麽樣你輸了。”
安山海強忍着劇痛發出笑聲,将嘴裏含的一口血準準的吐在鄭擎眉心,鄭擎咬牙切齒的擦掉臉上的血,站起來,語氣冰冷的說:“沒關系,我讓你硬到底。”
說完,他走到沈長雲身邊,扯着領子将他拎了起來,沈長雲還沒從心口劇痛中緩過勁來,就這麽呆呆的望着鄭擎的眼睛。
鄭擎看了一眼安山海,笑說:“他這雙眼睛真漂亮,怪不得你喜歡。”
安山海怒吼:“你放開他!”
“放開他?不存在的。”
青瑤亮出狐爪,但是卻被鄭擎一巴掌拍在地上:“小賤蹄子你最好老實點。”
然後他轉頭對沈長雲說:“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離開安山海,我給你錢,你可以遠走高飛,第二,”他上下打量了一陣沈長雲然後撿起安山海的匕首說:“你自己把腿砍下來,我就放你們走。自己選吧。”
安山海十二分仇恨的看着鄭擎,恨不得将他活撕了,然後挺起胸膛,雙手握住軍刀,全然不顧手掌撕裂般的劇痛,希望能将他拔起來,但是并沒有什麽用處,他力竭倒地,只能死死盯住沈長雲:“你不許,我現在就讓你走!”
沈長雲恍惚的看着他,忽然綻放出一抹極亮的笑容,他收回放在安山海身上貪戀的目光,轉過頭對鄭擎說:“我選第二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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