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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居然敢反抗?

“……你認真的?”顏亦真眉頭緊皺,面對蘇宇荒提出的要求,他好半晌才擠出這麽句話。他試圖從蘇宇荒臉上找出這句話是玩笑的證據,可是沒有,蘇宇荒嚴肅得像是在國家歌劇院表演前致詞,雙眸中泛着認真的光。

如果是真的……

聽見顏亦真依然把這話當成玩笑,蘇宇荒有點繃不住了,語氣開始不耐煩道:“你什麽意思啊?我是不是認真的你看不出來?”

顏亦真哭喪着臉:“我是真看不出來……”

兩個人就站在距離學校大門沒多遠的位置,有學生從二人身邊路過,聽見蘇宇荒的聲音略大,都下意識地看上他們一眼。

顏亦真對這種奇怪的視線,感官格外敏感,還沒等蘇宇荒繼續說,他連忙拉着蘇宇荒的手臂,往校門口:“你先回去說好麽?”

蘇宇荒臉色難看:“什麽意思?”

“我說你先回去,有什麽晚上再說。”

他也注意到了,如果在這裏沒控制不住,動靜鬧得太大,還不等曲小宇挂上論壇,估計就會被人知道了。

他是無所謂別人怎麽看待他,但顏亦真一直對這些很敏感。

說了這麽多,顏亦真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垂着眼簾,似乎不願意再直視蘇宇荒。

這種反應更讓蘇宇荒覺得惱火,他便道:“你不跟我回去是吧?行,随便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顏亦真這才看向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後,轉身往來時的方向快步走。

顏亦真的想法很簡單,或許是因為蘇宇荒的直言不諱,他才得知原來他們之間想法差了那麽遠。不愛把心思都說出來,固然是他的性格,但這并不代表這是好的、是合适的。如果他一早就跟蘇宇荒沒那麽多不好意思,坦言自己的所作所為所想,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誤會。

所以,他也應該抛開那些有的沒的,跟曲小宇說明白。

他走回長椅附近的時候,能聽見曲小宇的聲音,好像模模糊糊在跟別人交談。他很快看見對方的身影,仍然坐在長椅上。說話聲已經停了,看樣子曲小宇該是給朋友打了電話,以解決自己現在的窘境。

聽見腳步聲,曲小宇詫異地向他看過來:“顏亦真?”

“嗯,是我。”

他站定在曲小宇面前,輕聲道:“我還是送你回去吧,你崴了腳不方便。”

“不必了。”對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乎懶得再跟顏亦真浪費心情,“我已經叫人過來接我了。”

“抱歉……”顏亦真道,“我一開始不應該那麽草率地跟你交往,後來也不該……直接拉黑你,而不是跟你說清楚。我……”“停!”曲小宇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解釋,我只是不知道你是同性戀,不然我不會朝你下手的。”

“我不是……”

“你是。”曲小宇直勾勾地看着他,口吻輕佻,“你看他的眼神就已經說明了,你是。你還掙紮什麽?”

顏亦真甚至不知道從哪裏反駁起,曲小宇接着道:“算了吧,我也不想跟同性戀糾纏。”

“小宇。”

正當顏亦真拼了老命組織語言,想要解釋自己真的對蘇宇荒沒有那種想法的時候,身旁突然冒出了新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看,曲小宇已經熱切地喊道:“一卓,怎麽來這麽快?”

雖然周圍很黑,顏亦真仍能看出來,這就是曲小宇介紹過的、她的哥哥。

沈一卓走過來,先朝着顏亦真點了點頭,才對曲小宇道:“我就在附近。”

“我腳崴了,鞋跟也斷了。”曲小宇嘟囔着嘴撒嬌,“你背我吧。”

“好。”

顏亦真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多餘——之前跟室友們的猜測仿佛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但不管曲小宇和她所謂的哥哥,到底是不是親兄妹,至少比他和曲小宇在一起的時候,像情侶得多。

沈一卓依言背起她,溫柔道:“下次不要穿這麽高的鞋了。”

“……演出嘛。”

“那我們先走了。”沈一卓朝着顏亦真再次點頭後,背着曲小宇離開了。二人邊走邊閑話着,氣氛不知道多麽融洽。

***

雖然氣氛尴尬得不行,但說好要周五回去,他還是應該遵守約定。況且,就從曲小宇的事情上,顏亦真都能得出經驗:逃避不但可恥,還沒用。

他打開公寓門,換鞋走進玄關,蘇宇荒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球賽,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真是尴尬到爆了。

顏亦真只能擠出一句:“我回來了。”

蘇宇荒沒回答。

他只好往自己房間走——漏水已經解決了,地上也打掃得很幹淨,他的被褥和七七八八的東西都換上了。

這些難道都是蘇宇荒做的?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顏亦真搖着頭否定了。蘇宇荒家裏的衛生,以往都是家政阿姨做的,蘇宇荒實在不像會打理家務的人。

雖然抱着這樣的想法,顏亦真還是從房間裏退出來,輕聲對蘇宇荒道:“被褥這些……是家政阿姨來過了麽?”

不知何時,蘇宇荒已經坐了起來,手裏還拿着啤酒,沒好氣道:“早就辭了。”

從他發現顏亦真料理家務的水平堪比天使後,他就把家政阿姨辭掉了。這兩天顏亦真雖然不在家,他也萌生出稍微打掃一下的意識,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吧。

尤其是顏亦真的房間,他幾乎是帶着期待去打掃好,等着顏亦真回來。

想到這裏,蘇宇荒愈發覺得心裏難受,立馬仰着脖子喝下去一大口啤酒。

顏亦真覺得自己邁腿都變得很艱難,可這事情就這麽不清不楚地擱在這裏也讓人很難受。他只好走到沙發上坐下,跟蘇宇荒稍稍保持着一點距離。賴賴約莫是真的想主人了,立刻跑到顏亦真腳邊翻着肚子蹭小腿,連帶着蘇打也跳上沙發,坐在兩個人中間,活像個和事佬,蹭蹭這邊,又蹭蹭那邊。

“蘇帥,就是……”顏亦真垂着頭,看着腳邊的賴賴道,“對不起啊。”

如果不是蘇宇荒的幫助,他也不可能把賴賴養在身邊。

蘇宇荒真的很溫柔啊,對貓很溫柔,對人……除了嘴巴上強勢了一點,本質上還是挺溫柔。

“我以為我們只是……朋友。”

蘇宇荒側過臉,目光銳利十分,沉聲道:“你真的沒有喜歡我?”

“喜歡!”顏亦真連忙點點頭,“就朋友那種喜歡。”

“……”

“對不起……”

好像除了道歉,什麽也說不出來。但是包括道歉在內,說什麽都沒用。

蘇宇荒認真道:“所以你喜歡那個女生?”

“也沒有喜歡……”顏亦真嘆了口氣,“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沒談過戀愛,所以我不知道怎麽跟女生相處。”

“那你們怎麽在一起的?”蘇宇荒摸着蘇打的毛,語氣放緩了些。

話說回來貓這個東西是真好啊,只要看着貓心情就會變好,只要撸撸毛,脾氣就消下去大半。

“就是她說交往試試,我就答應了。”顏亦真敘述着,心裏也有些煩悶。嚴格意義上來說,曲小宇大概是他的初戀,但是這個初戀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從現在的情況上來看,這份糟糕不是曲小宇造成的,而是他自己。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交往試試?”蘇宇荒擡起頭道。

顏亦真依然垂着頭,也看不見蘇宇荒的表情,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樣不好,所以還是不要了。”

“……”

說是說顏亦真欠了他一個要求,但其實根本沒有用。

人家不願意和他在一起,蘇宇荒也不能用強的對吧。

顏亦真又接着道:“如果你覺得我住在這裏很尴尬的話,我會馬上去找房子搬走的。”他說着,轉過臉看着蘇宇荒,滿臉都是歉意,很是真誠。

“這段時間感謝你照顧了,真的很抱歉……”

蘇宇荒很生氣是沒錯,但現在再看見顏亦真這副表情,他竟然莫名的平靜了下來。他本來一個人住公寓裏,生活還算不錯,就很平淡很普通。自從多了顏亦真,生活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每天都很有意思。

他突然想起跟安銘打賭的事情——現在看來是安銘贏了。

失落感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身體裏,如果顏亦真就這麽搬走了,他們好像從此沒了繼續交集的借口。

蘇宇荒喉嚨發緊,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不用搬走,你就住這兒吧。”

“這樣不是……挺不好的。”

“沒事,不喜歡就算了。”蘇宇荒道,“我從不強人所難。”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顏亦真還是在心裏腹诽了一句:強人所難不就是蘇宇荒的天賦技能嗎?!

“我還是搬出去吧。”

“說了不用!”蘇宇荒突然揚聲道,“欠我個要求還答不答應了?讓你不搬走行不行?”

“……好。”

說完這兩句,蘇宇荒仰頭把啤酒一口喝完,易拉罐被他捏得變了形,扔進了垃圾桶裏。他默不作聲,跟平時一樣,給貓放糧,換水,再打掃貓砂盆。顏亦真看着他的身影在屋子裏忙碌着,竟突然覺察出一絲孤單的味道。

其實蘇宇荒一個人住在這裏,也挺無聊的吧?

“那我先去睡了。”蘇宇荒道。

他平時才不會這樣跟顏亦真說話,帶着些生疏的禮貌。

“嗯。”

二人再沒有過多的交流,各自洗漱完進了自己的房間。

顏亦真躺上床沒過幾分鐘,就收到了蘇宇荒的消息。他的名字還被自己改成了“蘇帥”,而自己在對方手機裏,是親昵的“真真”。

[蘇帥]:晚安。

[真]:晚安。

***

生活又恢複如初,顏亦真每天照常去上課,不過更多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裏,不管是不是他當班的時候。期末考試步步逼近,他需要更多的時間花在學習上。

不過生活好像又變了一點——他很少再看見蘇宇荒。他們兩的生活習慣幾乎是完全錯開:他起來的時候蘇宇荒還在睡覺;他回家睡覺的時候蘇宇荒還沒回家。

也說不上是故意避開,原本蘇宇荒就睡得很久,晚上十一二點睡,白天還是中午才醒來。

他依然每天買菜買水果,跟以往似的準備好,貼上漂亮的便簽條放進冰箱裏;對方也會乖乖吃掉,把空了的碗放進洗碗槽中。

其實這樣也不錯。

顏亦真沒太多時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他需要準備考試。于是這件事就這麽沒了下文。

期末考試前一天的晚上。

顏亦真早早地躺上了床,準備睡個好覺,以應付第二天的考試。

他正習慣性地玩手機,逛着微博,突然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着蘇宇荒的名字。

“卧槽!”顏亦真手一抖,手機墜落,剛好砸在他鼻梁骨上,“嘶——”

從那個“晚安”之後,他們兩在微信、電話、面對面發生過的對話,十個手指都夠數了。蘇宇荒怎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帶着滿心奇怪的猜測,顏亦真接通了電話,輕聲道:“喂?”

聽筒裏傳來有些嘈雜的聲音,好像是在夜市上。但打電話過來的人卻沉默不語,顏亦真又試探性地“喂”了一聲。

接着他聽見了安銘的聲音道:“顏亦真這也太渣了吧……”

???

安銘:“你們都那樣了,結果是好兄弟互撸娃啊?”

卧槽?蘇宇荒這是不小心按到通話鍵了麽?

顏亦真立刻意識到這個通話興許是意外,他應該挂斷。偷聽別人說話實在是不道德,可不知為何,他卻猶豫不決,不想挂斷。

他把手機摁在耳朵邊,在嘈雜的夜市聲中,努力想聽清楚安銘說的話。

安銘:“但是說真的,你不要總是說不清楚啊,我之前不跟你說了麽,顏亦真就是很純情那種人,你不說他根本意識不到。”

蘇宇荒:“我知道。”

對方好聽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他随之心間一顫,居然覺得好久沒有聽到他說話,有點懷念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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