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居然不知所措?
要說在家裏完全碰不上,怎麽也是在一個屋檐下,僅僅靠生物鐘不一致,還是有點難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蘇宇荒刻意避開了顏亦真出現在家裏的時間。冰箱裏仍然被顏亦真塞得滿滿的,主食零食水果,應有盡有,每次都準備好一天的份,不會剩下,也不會不夠吃。
明明能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學習也永遠名列前茅,偏偏感情問題理得一團糟。就算顏亦真說得跟真的似的,蘇宇荒還是隐隐約約覺得這人只是在扮豬吃老虎。
男人跟女人本質上都是人,女人喜歡聊八卦,充滿了傾訴欲,男人在某些時刻也是同樣。例如,失戀的時候。
雖然蘇宇荒并不認為自己這是失戀,充其量算是發生了一個時間略長的誤會。
安銘被蘇宇荒從宿舍專車接出來,一路帶風地殺到了小吃街。這種時刻,當然是幾瓶啤酒兩盤烤串的最佳搭配,讓蘇宇荒好好跟安銘倒倒苦水。
“蘇帥,叫我出來陪你,臉臭成這樣?”兩人站在燒烤攤前,安銘不怕死的開始調侃他,順帶着在生食上到處點,“這個、這個和這個,一樣來五串吧,再來一打生蚝。”
“叫你出來吃東西還那麽多話。”蘇宇荒埋怨道,也不點單,只是看着安銘噼裏啪啦點了大一堆東西,“過去坐着先。”
“嗯。”安銘一邊走一邊不忘囑咐,“少辣啊。”
“好嘞。”老板熟練地翻着冒香的烤串,揚聲答道。
燒烤攤的老板永遠都這樣,誰也不知道他是真記住了還是假記住了。
随着啤酒上桌,蘇宇荒一言不發,一口氣先開了半打,排在桌上。也不管安銘是不是準備好了,自己先拿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安銘瞧着他那架勢,有點慌,連忙去攔:“诶诶,別,買醉有點丢人,你慢點。”
“就這麽點,叫買醉?”蘇宇荒呼了口氣,放下瓶子不滿地瞟了安銘一眼。
對方哈哈大笑起來,直言不諱道:“你還真是挺喜歡顏亦真啊。”
“你怎麽知道是顏亦真的事情?”
“那不然呢?要是別的事你能憋成這樣?”安銘說得有理有據,“認識你這麽久,也就顏亦真把你搞得這麽上不上下不下的,我都懷疑顏亦真是個男妖精。”
“……煩。”千言萬語最後化成這麽一個字兒,蘇宇荒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你知道顏亦真前幾天跟我說什麽嗎?”
“嗯?”安銘裝模作樣地還拿了個一次性杯子,給自己倒酒。
“他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蘇宇荒道,“他一邊跟那個女的牽扯不清,一邊說跟我只是普通朋友。”
“渣,就是渣,顏亦真是渣男。”安銘憋着笑,順着蘇宇荒的話說道。
他當然不知道蘇宇荒跟顏亦真之間到底發生了多少事,也不知道個中細節,只是朋友擺出這麽副失戀的樣子,他作為多年好兄弟,當然不能拆臺。完了之後他又默默補上一句:“那你就跟他掰了呗。”
“不行。”蘇宇荒想也沒想,一口否決了。
在他們說這話的檔口,老板已經端着先烤好的素菜遞上了桌。安銘想把桌上的酒騰開些位置好放烤串,結果不小心弄倒了一瓶酒,啤酒順着桌子沿就往蘇宇荒身上流。
蘇宇荒立馬挪開,順手把手機從褲口袋裏掏出來,放在桌上幹淨地方。不過他沒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機忘記鎖屏了,這麽一騰挪,恰好按進了通話界面,撥通了某個電話。
安銘收拾了下桌子,接着剛才的話題問道:“你們不會做了吧?”
蘇宇荒壓低聲音道:“用手……我以為他這算默認了,但他覺得只是朋友。”
“顏亦真這也太渣了吧……”安銘驚呼道,“你們都那樣了,結果是好兄弟互撸娃啊?”
蘇宇荒拿着酒瓶子又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安銘接着道:“但是說真的,你不要總是說不清楚啊,我之前不跟你說了麽,顏亦真就是很純情那種人,你不說他根本意識不到。”
“我知道。”蘇宇荒無奈道,“現在說了,但他不喜歡我。”
“這麽說的話……”果不其然,安銘頓時想起之前的賭約,“我就說顏亦真不可能暗戀你,您看您是在這兒舔,還是我去您公寓再幫我舔?”
“我看你就是欠打。”
“你這副樣子,我會覺得你真心喜歡顏亦真哦。”安銘突然認真起來。
蘇宇荒沒正面回答這問題,反倒是有些搪塞地說起了別的問題:“我對他,要負責任。”
“我知道。”安銘道,“但是你對他這麽好,他說你們是朋友,完了還自己跟女孩子牽扯不清,客觀的來說,顏亦真是渣男。”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吧,是我沒說清楚。”蘇宇荒無意識地幫顏亦真辯解起來。
安銘搖搖頭,一副戀愛專家的架勢道:“那你承認你是真的喜歡顏亦真了?”
“……嗯。”
本以為蘇宇荒還是會避開這個話題,卻沒有想到他點點頭承認了。安銘驚訝地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地道:“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別人诶。”
“什麽啊?”
“呵,別不承認,你不是異性戀也不是同性戀,你是自戀。”安銘說道,“雖然顏亦真很渣,但我還是感謝他。”
“少說點怪話!”
安銘才不理會蘇宇荒的不爽,笑嘻嘻地繼續道:“至少你現在是正常人了!你明白了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爸爸我很欣慰啊!”
蘇宇荒抓起剛喝完的酒瓶,作勢要打他:“我這一瓶子下去,你可能會看到天堂。”
“嘿嘿——”安銘壞笑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的。”安銘道,“那天看見顏亦真睡在你床上我就知道了。”
他說着,有些黯然傷神般,擡頭看了看天:“想當年我睡在你床上,差點死于非命。”
“你跟顏亦真能比嗎?”蘇宇荒突然開始跟護犢子似的數起顏亦真的好來,“顏亦真又會做飯,搓拳皇又厲害,還長得好看,你到底哪來的自信跟顏亦真比啊?”
“哎喲我安少長得也不賴ok?!”安銘不服地反駁道,“我看他睡你床,你沒生氣,我就知道你愛上他了。”
“……”
“但我覺得吧,顏亦真要是喜歡你,早就察覺了,現在這樣就是不喜歡你吧。”安銘又開始認真起來,舉着杯子示意蘇宇荒碰杯。
蘇宇荒也很配合,又拿起一瓶啤酒跟他意思意思地碰了碰,再惡狠狠道:“用你告訴我?”
“別生氣嘛,渣男而已。”安銘說着,忍不住笑起來,“你被渣诶,哈哈哈,我怎麽覺得那麽好笑呢哈哈哈……”
“安銘你別找死啊。”
“嘻嘻。”
與此同時,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顏亦真的耳朵裏。
他大腦一片混亂,怎麽也理不出頭緒來。唯二能從對話裏獲得的情報無非是蘇宇荒真的喜歡他,和自己是個渣男。
……難怪當時蘇宇荒會問什麽“主動送上床”之類的話,原來他從來不讓別人睡自己的床,這點顏亦真完全不知道。
懷揣着複雜的心情,顏亦真想要繼續聽下去,聽筒裏卻突然安靜了起來。他疑惑地把手機拿到眼前,按了按屏鎖鍵,這才發現手機關機了。
可能是老天也覺得他這麽偷聽人家說話不合适吧。顏亦真無力地把手機放在一邊,望着天花板思索起這些話裏的含義來。
他覺得蘇宇荒想法莫名其妙,可從他們的對話裏,顏亦真才察覺出來,原來蘇宇荒早就把他當成交往對象在對待了。
這麽想着,顏亦真找來充電器,等待手機能夠開機,立刻私聊餘坤。
他現在跟蘇宇荒差不多,很需要一個人來告訴自己,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真]:在嗎?
[坤總]:?
[真]:閑聊幾句呗。
[坤總]:可以啊,怎麽啦小真真。
[真]:我跟你說個事情,你幫我分析分析?
[坤總]:OK
[真]:如果一個人跟你很親密,甚至接過吻,也沒有反感,這算喜歡嗎?
[坤總]:我嗎?
[真]:嗯對。
[坤總]:不一定吧,男人嘛,對于送上門來的,不見得是真的喜歡才行。
[真]:我去,你這麽渣的嗎?
[坤總]:???
[坤總]:你問我,你還罵我?
[坤總]:但如果發生在你身上,那肯定是喜歡了吧哈哈哈哈。
[真]:為什麽?
[坤總]:因為你純情啊。
[坤總]:誰啊,漂亮嗎?不會是曲小宇吧。
[真]:不是。
[坤總]:那是誰?
[真]:沒誰,随便問問。
[坤總]:說啊!
[坤總]:卧槽,你問我然後你溜了溜了?
[坤總]:不是人啊。
[坤總]:你這是想憋死我!
說完這些,顏亦真抱着手機,任由餘坤再發消息來,也不想看。
正如安銘所說,假設自己給了蘇宇荒莫大的想象空間,再說出“普通朋友”這種話,對蘇宇荒來說太過分了。
如果自己是喜歡蘇宇荒的話,那麽就應該接受他——說到底,跟同性相戀這事,心理上他好像有點障礙,但是在生理上,他無法欺騙自己,跟蘇宇荒親吻的滋味真不賴。
可是自己真的喜歡蘇宇荒嗎?顏亦真毫無頭緒。
另一頭。
蘇宇荒吃着烤串,不知不覺已經喝了三瓶啤酒。他酒量倒是不錯,這點酒下肚子,也沒覺得上頭。安銘瞧着他那副雖然不明朗,但還是能感覺到是為情所困的模樣,幹脆轉移話題,不希望蘇宇荒再這麽煩心。
安銘道:“對了,期末考試你去不去啊?”
“廢話,當然去啊。”
“你考幾天?”
“兩天。”
“我也是,考完出去玩嗎?”
“不去,要照顧蘇打。”蘇宇荒不假思索道。
“不是有顏亦真嗎?”
“顏亦真萬一放假回家呢?”
“……那你把蘇打放寵物店寄養。”安銘道,“就當陪我,出去逛幾天。”
蘇宇荒有點動心。
天天跟顏亦真待在一個空間裏,還要刻意避開見面聊天,這滋味确實有些難熬,出去散散心也未嘗不可。
他也不希望跟顏亦真就此斷絕來往,成為普通校友。
這樣想的話,跟安銘出去旅游幾天,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去不去啊。”安銘催促道。
蘇宇荒只好點點頭:“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