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居然神秘失蹤?
緊張的期末考試終于到了。歸功于顏亦真平時的勤懇學習,考試卷發下來他沒有絲毫的茫然,拿起筆就開始認真答題。跟顏亦真的奮筆疾書相比,三個室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用嘴型無聲地閑聊兩句,反正是寫不出幾個字。
最後三個人都滿懷期待地看着顏亦真猶如天使般的背影,等待他寫完之後大發慈悲給他們這三個小可憐發發答案。
考試日幾天下來,顏亦真也沒怎麽見到蘇宇荒,他連影視鑒賞選修課的随堂考試都沒參加。
本以為對方是覺得尴尬,所以才避開跟自己的所有接觸。但顏亦真不知道的是,這門選修課,蘇宇荒就只去過一次,正是那次在他肩膀上睡覺的時候。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時,顏亦真也松了口氣,立馬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定下來之後回家的時間。
當他回到公寓的時候,事情卻跟往常不一樣。
“賴賴——蘇打——”他一進門便習慣性地呼喚兩只貓的名字,一邊脫鞋一邊往客廳張望。過了幾秒他才看見賴賴從蘇打的貓窩裏跑出來,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
“你怎麽睡在蘇打的窩裏啊,小壞蛋。”顏亦真笑着蹲下身,把賴賴抱進自己的懷裏,然後像是在跟貓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般道:“蘇打呢?”
賴賴和蘇打關系很好,往常都是兩只貓一起出來迎門。顏亦真抱着賴賴在客廳裏找了一陣,也沒見着蘇打,又去廚房廁所都找了找,仍沒找到。
“難道是關在房間裏了?”顏亦真想着,打開自己房間門看了看,沒有。他轉過身又打算進去蘇宇荒的房間看看。
顏亦真的手才觸及門把手,就猶豫了。
萬一蘇宇荒在裏面睡覺怎麽辦?以他們現在略微尴尬的關系,看見蘇宇荒裸上身的睡覺,實在不是個好選擇。
為了避免吵到蘇宇荒,他跑到玄關看了看,沒看見蘇宇荒的鞋。
他松了口氣,估計對方并不在家,然後還是進了房間:“蘇打?”
房間裏空空如也,床上的被褥一片淩亂,地上還有髒衣服随意地扔着,衣櫃門也敞着。
蘇宇荒平時可沒有這麽不拘小節。
帶着疑問,顏亦真走到衣櫃門口,打算給他關上櫃門。因此他卻瞥見了衣櫃裏,衣服少了一大半,幾乎除了球衣,夏季的衣服都不見了。
蘇宇荒的衣服并不多,他習慣穿一段時間就全部換新的。這一點顏亦真也提出過疑議,可是人家有錢能買,他也管不着。
再瞧瞧房間裏別的東西,手機重啓器也不翼而飛,掌機也不見蹤影,連包和箱子都不見了。
蘇打不在家。
東西拿走了。
顏亦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蘇宇荒好像走了。
但這是蘇宇荒的房子啊,要走也應該是他走,而不應該是公寓的主人。顏亦真茫然失措地坐到沙發上,腦子裏亂哄哄。
其實按蘇宇荒的性格,和不把錢當回事的價值觀,要說自己換個地方再買套房子住也不是不可能。況且蘇宇荒雖然嘴上說話強硬又霸道,仔細想想的話就能發現他對人其實很溫柔,至少顏亦真住在這裏的期間,蘇宇荒真的挺溫柔。
前幾天聽到的對話內容還聲聲在耳,顏亦真立馬聯想到了安銘口中所說的“他”——渣男。
從表象上來看,安銘說對了。
他搞得蘇宇荒誤解,然後還跟曲小宇牽扯不清。結果最後蘇宇荒還顧及到他沒地方住,把自己的房子騰空出來讓他用。甚至尴尬這事,很顯然是顏亦真在害怕尴尬,而不是蘇宇荒。
這個人……是真的很好。
顏亦真呆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這近三個月的相處歷歷在目,他承認跟蘇宇荒待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惬意,也承認自己雖然主動承包了家務,但在這份關系,蘇宇荒付出的比他多得多。
不行,他必須打個電話給蘇宇荒把事情解釋清楚……至少不能這樣坦然地賴在別人的房子裏,肆意揮霍他的喜歡和溫柔。
顏亦真拿出手機,看着蘇宇荒的號碼猶豫了好幾秒——考試他都不緊張,偏偏在給蘇宇荒打電話的時候緊張了。
他該說什麽好?
用什麽做開場白?
是讓蘇宇荒回來自己搬走?
還是接受蘇宇荒跟他交往?
跟蘇宇荒交往,根本不是倉促之間就能決定的事。要是在遇見曲小宇之前,興許顏亦真可以用對蘇宇荒那些模糊不明的悸動來嘗試這場大膽的戀愛;但已經有了曲小宇這個前車之鑒,他心裏很清楚,戀愛根本不能嘗試,如果不考慮清楚,只會把事情攪得一團糟。
不管了!
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顏亦真終于撥通了蘇宇荒的電話。他的心跳瘋狂加速,一秒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聽筒裏冒出了點聲響。就這麽一丁點的聲音,都讓顏亦真有種窒息的錯覺,但下個瞬間,他又變得無比失落。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蘇宇荒的電話關機了。
好像唯一的聯系都突然切斷了。明明之前也沒再閑聊,沒一起打游戲,都沒怎麽見面,但他卻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是……生命中突然冒出一個人,已經接受了習慣了,并且喜歡上這種相處之後,這個人又突然消失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他的問題。
顏亦真長這麽大從沒覺得如此自責過。
原定的計劃是明天帶着賴賴一起回家,顏亦真并不是本地人,隔得倒是不遠,兩小時車程。如果搭個順風車,也能把貓一起帶上。
可現在,他卻不想走了。
如果他和蘇宇荒真的就這麽消失在彼此的生命裏,那麽至少這些天的收留,和蘇宇荒對他的好,他應該補償上。
就說他從沒付過的房租,也應該都補上。
顏亦真頂着呆滞的表情,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個滋味。賴賴似乎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不安與難受,破天荒地乖巧起來,也沒逃離開沙發,只是坐在顏亦真的身邊,仰着下巴望着他。
獨自呆坐了快一小時,顏亦真終于有了動作。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喂,媽。”
電話那一頭顏媽媽好像在看電視,很惬意輕松的樣子。聽見顏亦真的聲音,顏媽媽有些藏不住自己的高興:“真真,不是明天回來麽?怎麽現在就打來了?”
“我改變主意了。”顏亦真道,“我打算在學校附近打暑假工,可以麽?”
“怎麽突然……”
“畢竟這麽大了,至少房租得自己給吧。”顏亦真的語氣故作輕松,實際上他連扯起嘴角笑都覺得很費勁兒。
他從沒覺得笑是這麽難的事。
聞言,顏媽媽倒是不意外。要說自己這一生中有什麽特別值得驕傲的事情,那一定是有顏亦真這麽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對于他冒出這樣的想法,顏媽媽并不覺得意外,但總歸是許久沒見了,她還是有些想念顏亦真,便道:“但是爸爸媽媽想你了,要麽你回來兩天再過去?你租的房子是包括寒暑假也要給租金嗎?”
顏亦真有些含糊不清道:“嗯……那我還是明天回來,後天再到學校這邊來,可以嗎?”
“可以,明天媽媽給你做大餐。”
“嗯,那我先挂了。”
挂上電話,顏亦真跑去蘇宇荒的房間,把他扔了一地的髒衣服全部塞進洗衣機裏洗幹淨。跟往常一樣,他勤快地打掃着家裏的衛生,然後洗衣服曬衣服,換床單被套,再洗第二輪。
要是犯懶的時候,顏亦真也會有。他說不好自己是因為歉疚還是因為其他,心裏就是有股沖動,想把公寓裏打掃得幹幹淨淨地等着蘇宇荒回來。
等待床單被套洗幹淨的時間,他倚着洗衣機站着,點開了和蘇宇荒的微信對話框。
“我等你回來。”
在對話框裏輸入了這句話,顏亦真半晌沒能按下發送鍵。這話似乎太暧昧了,他不應該在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心意的情況下,再發這些暧昧不明的消息。回删掉之後,顏亦真卻再想不出要跟他說什麽很好。
他無意識地滑動着屏幕,不知不覺滑到了最初他們加為好友的時候。
因為拉黑過一次,買片的記錄已經沒有,剩下的從聊貓,再到聊日常,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充斥着生活感。
“嘀——嘀——嘀——”洗衣機發出衣服洗好的提示音,顏亦真回過神來,把手機收進了褲口袋裏,順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認真地晾起被褥來。
***
漂亮的空姐遞過來一杯可樂,好像還說了點什麽,不過蘇宇荒戴着耳機,一臉茫然地正在發呆,并未注意。
安銘用手肘戳了戳蘇宇荒道:“你在想什麽啊?”
他有些不耐煩地摘下一邊耳機,沒好氣地問:“幹嘛?”
對方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朝他道:“剛才那個空姐那麽漂亮!你居然視若無睹!”
“我又不是你。”
“也對,”安銘惋惜地搖搖頭,“你又不是直男。”
“閉嘴吧你。”
飛機內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飛機即将開始降落,請各位……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到了?”蘇宇荒輕聲問道。
安銘點點頭:“嗯吶,飛東京而已,也就三小時。”
“行吧。”
“你是不是在等顏亦真給你發消息?”安銘陰陽怪氣地戳穿了蘇宇荒的心思,“你不會出來旅游沒告訴他吧。”
“嗯。”
蘇宇荒用鼻子回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回答前一個問題還是後一個問題。
顏亦真發現他和蘇打都不在了,會怎樣呢?打電話過來發現關機的話,應該會發微信吧。
懷揣着一點點期待加一點點忐忑,飛機終于落了地。他們各自拖着行李箱,下了飛機。蘇宇荒立刻打開網絡,點進了微信。
刷新了四五次之後,他才把手機放回了兜裏。
顏亦真沒有發任何消息過。
……也是,本來對方也不喜歡他,現在等消息的自己跟之前喜歡顏亦真的自己一樣,都只是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