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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居然罰站?

“你是誰?”蘇宇荒的語氣差到了極點。如果不是他的教養在極力阻止他爆發,現在應該已經用拳頭招呼這個陌生入侵者了。

尤其是他身上的痕跡,光是看到,蘇宇荒都想殺人。

張岩本以為是顏亦真進來了。他剛洗完澡,正準備上床睡覺,門突然被人打開,再回過頭,便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且臉色陰沉得不行。

聽見對方如此發問,張岩有些摸不着頭腦,只能靠猜測道:“你是……屋主?”

“我問你是誰?!”

蘇宇荒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他現在只想把這人從自己家趕出去。

這麽明顯的憤怒,張岩當然感受到了。想來會因為自己出現在這裏如此憤怒的人,也只有屋主了。換過來想的話,如果自己的房子裏冒出一個陌生人,自己也會生氣。

他只好讪笑兩聲道:“我是顏亦真的朋友……過來借住兩天。”

“朋友?”蘇宇荒不善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兒。這個情況下,“朋友”這個詞已經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了,還包含一些會在男人身上留下那種痕跡的意思,“馬上給我滾。”

蘇宇荒低沉地罵着,他目前怒氣值已經在爆發邊緣,随時都有可能忍不住。

“啊我……”張岩還想說點什麽,就在此時,從外面傳來開門聲,稍稍減少了些現下的尴尬。

是顏亦真回來了!

蘇宇荒扭頭就走,等他到玄關的時候,恰好看見顏亦真垂着頭脫鞋,手裏還提着半透明的塑料袋。那袋子裏有紙巾,還有某些三厘米見方的硬盒包裝的東西。

顏亦真顯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行李箱,他正想快點脫鞋看看是不是蘇宇荒回來了,誰知道還沒等他進去,蘇宇荒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他擡起頭,恰好把蘇宇荒的模樣映進了眸子裏。

就是這麽匆匆一眼,顏亦真的腦子裏某根神經好像繃斷了。如果每天只是照常生活着,即便有過思念,他也沒有意識到那種茶飯不思的滋味是思念。

可現在,看着蘇宇荒的臉,顏亦真才知道,自己這些天,其實很想他。

就像明明沒有想吃水果依然會買回來很多塞滿冰箱;就像明明沒有收到消息提示仍然會去刷新微信界面看看他有沒有發消息過來……這些碎在生活裏的細節,看上去平淡無奇,卻無一不是在展露他對蘇宇荒習慣。

習慣跟他住在一塊兒,習慣做對方喜歡的事情,甚至帶着些讨好。

那他又為什麽要讨好蘇宇荒呢?不住在這裏也沒關系,這附近想租個房子真的太簡單不過了。

那這種讨好大概是因為……

對方帥氣的臉因為好些天未曾見面而變得有些陌生,頭發也亂糟糟的,現在正看着自己,目光銳利。

“蘇宇荒……”

“顏亦真,你馬上給我滾。”盛怒之下,蘇宇荒反而冷靜了下來,不帶任何情緒的闡述着他這一刻的想法。

“等等……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顏亦真胡亂地問出口,下一句是“為什麽走也不說一聲”,可惜被蘇宇荒搶先堵住了。

“我不回來你打算用我的房子跟別人鬼混麽?”蘇宇荒冷笑道,“還是已經鬼混過了?”

“你在說什麽啊……”顏亦真一邊關上門,一邊朝蘇宇荒走進了幾步。從屋子裏傳來腳步聲,顏亦真這才想起來張岩還在家——完了完了完了,他不知道蘇宇荒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才想着收留張岩幾天。現在蘇宇荒回來就看見家裏有陌生人,當然會相當生氣。

意識到這點他立刻開口解釋道:“不是,他是我朋友……”“你朋友?那好,你跟你朋友一起滾。”

蘇宇荒打斷他的話,轉過身二話不說就拽着剛穿好衣服的張岩往玄關帶,然後把兩個人都推了出去。

賴賴才不知道這幾個人發生了什麽,它跟蘇宇荒還是挺熟的,正高興地跑過來想跟蘇宇荒撒撒嬌。蘇宇荒正要趕人,賴賴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他腿邊,突然站起來抱住了蘇宇荒的腿。

腿上異樣的觸感讓他低下頭,賴賴的大眼睛望着他,軟綿綿地“喵嗚——”了一聲。

蘇宇荒彎下腰,拎起賴賴的後頸皮,打算直接扔到顏亦真身上。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道貌岸然地說着自己不是同性戀,然後跟別的男人待在自己家裏做些惡心事的人趕出去。

可是貓很無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宇荒的動作頓了頓,轉身把賴賴扔到了沙發上。

“蘇宇荒你聽我說,不是你……”

“別說,不聽。”他冷靜異常地說着,然後“哐”的一聲,關上了門。就這麽一下,蘇宇荒好像耗盡了渾身的力氣——事實上他今天趕飛機回來,是挺累的,現下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心情太差還是身體太疲勞,總之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他轉身走到沙發上,四仰八叉地躺下,望着天花板,思緒一片混亂。

張岩看着被大力關上的門,尴尬得要命:“呃……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顏亦真還沒緩過神來,無力地擺了擺手道:“是我的問題。”

“抱歉啊。”

“不用抱歉。”他十分勉強地扯起一個笑容,“我不知道他今天回來,我應該先跟他說一聲的,他平時很好相處的,今天可能是因為……覺得我太不尊重他了吧。”

“可我覺得……”應該是因為吃醋吧。後半句張岩沒敢說,畢竟人家的私事,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不太妙。光是那人看自己時,像要生吞活剝自己似的眼神,張岩都能猜到,應該是誤會他和顏亦真有關系了。

“只是今晚你沒地方過夜了,真的很抱歉。”顏亦真垂着頭,張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早點說我這邊不能住的話,你還能先想辦法解決。”

張岩咬咬牙,此時此刻也顧不了口袋裏所剩無幾的錢,豪邁道:“我沒事!我去找個旅館住就行了,倒是你,你今天怎麽辦啊……畢竟是我害你被趕出來的。”

“我等他開門再跟他解釋解釋。”顏亦真道。

“我看我還是先走吧。”張岩道,“我在這兒估計他一時半會也不會消氣。”

換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帶陌生人回家都會不高興的吧?這個時候他在這裏只會火上澆油。可他又擔心顏亦真被自己害得今天沒地方睡,又道:“這樣,如果過了十二點他還生氣,你就打電話給我。”

“行,你早點去吧,早點去早休息。”顏亦真無力地擡起頭,疲憊地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

待張岩走後,顏亦真就倚着牆站在門口,也不敢敲門,生怕蘇宇荒更生氣。

樓道裏的聲控燈關了又滅,上了一天班的顏亦真犯困地打着呵欠,可又不能坐在外面睡,一時間進退兩難。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他讓蘇宇荒難受的事情太多了,僅僅是在門口站一夜,根本算不上什麽。他這麽想着,已經做好了今晚罰站的準備。

蘇宇荒在沙發上一躺就是半個多小時,等他情緒平緩些之後,再瞥了眼牆上的挂鐘,已經快十一點四十了。

他這一天趕路都沒怎麽好好吃過東西,到這個時間肚子餓了起來。蘇宇荒打算起身,剛準備動,就看見賴賴趴在他的胸口,手也揣着,很安逸的樣子。他剛才完完全全處于發呆狀态,都沒注意到貓什麽時候來身上趴下了。

要說賴賴的性格,那肯定沒有蘇打好。

賴賴調皮,雖然親人,但是很皮,還愛叫。

今天就像是中邪了一般,賴賴不吵不鬧,很溫馴地趴在他身上,圓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一人一貓眼神對上的一瞬間,賴賴就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撒嬌聲。

那些說貓沒有感情的人都是異端!蘇宇荒這麽想着,輕輕在它頭上捋了兩把。賴賴舒服地眯起眼,好像很享受。

如果不是賴賴,他和顏亦真也不會相識,不管這份喜歡有沒有結果,他都挺感謝這只小貓咪。

蘇宇荒把賴賴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走到冰箱前,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充饑的食物。

誰知道冰箱門一打開,他就愣住了。

裏面塞着各種他喜歡的水果,還有裝着飯菜的密封盒。他很多天都沒回來,這些東西難道還是準備給他的麽?顏亦真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來。

他拿起其中一個盒子看,上面果然粘着便簽條:回來的話記得吃飯。

他又跑到廚房的垃圾桶裏看了看,裏面五顏六色的便簽條,少說也有五六張,都寫着字。顧不得裏面有些粘膩的生活垃圾,蘇宇荒伸手把便簽條都拿了出來,上面無一例外都寫着同樣的話語。

他茫然地在碗槽處洗了洗手,又跑回了冰箱前。

如果他一直是這麽做的話,那真不知道這些天浪費了多少食物。顏亦真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不喜歡浪費,喜歡什麽事兒都剛剛好的狀态。再看看那些水果,塞在裏面的都是剛買回來的狀态,還裝在印有樓下超市LOGO的塑料袋裏;而外面的部分則是削了皮,切成小塊,盛在盤子裏。

就好像随時等着他回來吃掉一樣。

蘇宇荒愣了一小會兒,就站在冰箱前,撚着小塊的水果,慢慢吃起來。

平時很喜歡的味道現在也索然無味,他根本不知道顏亦真在想什麽。就像最開始,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麽那麽積極的給他做飯,給他打掃衛生,他老是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麽?他是中央空調嗎?

吃完一整盤準備好的水果,蘇宇荒又走進自己房間——老實說他有點擔心別人睡過他的床。但他打開門,看到的是整齊的被褥、收拾幹淨的桌面,就連旅行前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髒衣服也不知所蹤,整個房間幹幹淨淨,一看就是有人細心收拾過。

再看看衣櫃裏,那裏髒衣服都已經洗好了,疊得整整齊齊,按照他的習慣分門別類地放在櫃子裏。

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顏亦真做的。

時間靜悄悄地流淌。

賴賴在沙發上看着挂鐘上的指針緩慢地移動,終于分針和時針重疊,淩晨十二點了。

蘇宇荒的手機發出“叮咚”一聲提示音,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屏幕上顯示七月十二日零點零零分。

再往下是消息推送,來自顏亦真的微信消息。

真真: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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