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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居然無家可歸?

蘇宇荒的失蹤持續了好幾天之後,顏亦真的情緒由焦慮逐漸轉化成平靜——無論是焦慮還是平靜,他都聯系不上蘇宇荒,他除了等着什麽也做不了。對方恍若人間蒸發,除了這套房子和裏面的個人物品,什麽痕跡也沒留下。

這又跟上次有着本質區別。

上次他從一開始就選擇等着,不想打擾,也沒有掌控欲。而這一次,他試圖聯系蘇宇荒之後得到的只是電話拒接,微信拉黑。

就好像想跟他斷絕來往。

這種可能顏亦真也考慮過——例如他哥哥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然後他的家人接受不了。感情上顏亦真很能理解,換做他跟家裏開口自己其實喜歡男生……光用想也知道前路坎坷,不會那麽輕易地得到祝福。

這種佯裝平靜的等待一直持續了整個星期,在某天顏亦真下班,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的時候,終于發生了變化。

男人這次沒有再西裝革履,反而穿得很休閑,他從電梯出來的時候乍一眼以為蘇宇荒回來了。對方靠在門框上抽着煙,仿佛在等着顏亦真回來。

仔細觀察的話,兩者之間還是很大區別,至少氣質上,蘇宇荒顯得張揚甚至有些跋扈;而這位則略帶沉穩內斂。

聽見電梯門開的聲音,蘇宇洪的視線立刻轉向顏亦真,他帶着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

顏亦真先是詫異,接着便朝他走過去,有些緊張道:“您好。”

“回來了?”對方熟絡的口吻讓顏亦真有種與他相識已久的錯覺,“聊聊?”

跟上次匆匆一面相比,蘇宇洪好像完全換了個人,也越發跟蘇宇荒相像。

“好。”顏亦真點點頭,去口袋裏摸鑰匙開門。

賴賴似乎早已經察覺到有生人在門口,聽見開門聲也沒有過來,只是躲在廚房門後觀察着,不敢靠近。

“您要喝點什麽麽?”顏亦真下意識說道。

蘇宇洪搖搖頭,自然而然地坐在沙發上道:“不用這麽熱情,坐下來聊聊就行。”

“嗯好。”他依言坐下,微微垂着頭,不敢跟蘇宇洪對視。

對方毫不在意顏亦真是否看着自己,開始自言自語般道:“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們家的背景,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了解一下比較好。”

蘇宇洪遞出一張名片,調轉方向後,放置在茶幾上兩指并攏推了過去。

顏亦真雙手拿起來,只是一瞥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他知道蘇宇荒家境不俗,但是從沒想過會這麽不俗。那名片上所印着的集團名,即便是毫不關心商界的人,恐怕也會曾有耳聞。

蘇宇洪繼續道:“蘇宇荒腦子不太好用,經常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蠢事,自我意識過剩,經常認知出錯,喜歡強人所難……”

他數了長長一串蘇宇荒的缺點,說得顏亦真哭笑不得,根本無法接話。話說哪有哥哥這麽數落自己的親弟弟,況且還是在外人面前。聯想起之前蘇宇荒對待哥哥的反應,他好像明白了一點這兩人的相處模式。

“……包括跟你交往的事情,我作為局外人可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蘇宇洪道,“之前在交往是既定事實,但今後的話,我覺得你離開他比較好。”

“…………”電視劇裏的橋段要出現了嗎?下一秒蘇宇洪就要拿錢出來讓自己滾蛋了嗎?

“我跟他談過了,他對我的幹涉沒什麽意見。”蘇宇洪繼續往下說,“這個公寓也是方便他念書買的,你是不是……”

顏亦真惴惴不安地看了對方一眼。

“搬出去比較好?”

看着小男生垂頭不說話,散發着失落的氣息,蘇宇洪嘆了口氣道:“其實你應該差不多明白蘇宇荒的态度了,他就是很弱智,希望你能諒解他的所作所為。”

是啊,電話拒接,微信拉黑,還有什麽比這個能表現得更清楚蘇宇荒的态度。

顏亦真抿着嘴唇不知道怎麽接話,似乎說“明白了”也不對,說別的更不對。

“你怎麽看?”

“我……”顏亦真沉聲道,“如果這是蘇宇荒的意思,那我沒什麽好說的。”

“哦——這樣。”蘇宇洪滿意地笑了笑,“那明天下午之前搬出這裏,好麽?”

***

就算跟蘇宇荒相比,顏亦真一直處于弱勢方,大多時候都很被動,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男人該有的血性跟自尊心。而且他自尊心還出奇的強,對待無所謂的事習慣與人為善,但有些事,就無法讓步。

蘇宇洪走後,他立刻收拾東西打算搬走。

學校在放暑假,顏亦真根本無處可去——他想起那天張岩也是這境地,最後還讓蘇宇荒趕走了,被迫去小旅館對付了一宿。硬是要自己也身處同樣的局面,才能感受到對方當時無助的心情。

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就有種被全世界抛棄的錯覺,晚上也睡不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呵欠連天。張岩是個熱心腸,平時跟顏亦真相處得挺好,見他那副沒精神的樣子,便湊過來道:“怎麽啦這是?”

“啊……昨晚沒睡好。”顏亦真心不在焉道。

“哇你那公寓這麽舒服,還能沒睡好?”張岩開了個玩笑,趁着書店裏還沒什麽人,朝他擠眉弄眼道,“難道是你室友……比較猛?”

顏亦真聞言身體一震,臉色迅速難看起來。

如果沒人提及,倒可以裝作沒什麽。他也習慣了,有什麽想法藏心裏,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可被張岩說了句這麽暧昧的話,他不免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也無法避免想起蘇宇荒第二次不告而別,甚至狠心斷了所有聯系。

張岩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立刻感覺情況不對,有些不好意思道:“呃……我開玩笑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顏亦真小聲道,“有人跟你突然斷了聯系,沒有原因那種,你會怎麽想?”

“那得看是誰啊。”

“就……很親近的人。”

“哦……”張岩沉思了片刻道,“那也許是表面兄弟呗。有時候我覺得親近人不一定覺得親近,很難講清楚吧。但走了就走了,誰沒了誰不能活哦?”

顏亦真沒回話,若有所思望着窗外出了神。他看的方向就是平時蘇宇荒會在那兒坐着的咖啡廳。明明也沒有認識很久,突然消失不見,他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你租到房子了麽?”

“租到了啊。”張岩嬉皮笑臉道,“不然睡銀行哦。”

“現在好租房嗎?”

“你要搬家?”

“嗯……”

“正好啊,搬來我這兒呗。”張岩道,“我那能住,兩個人還能便宜點。”

“不好吧,我還有貓。”

“沒事,我是不介意。”張岩對顏亦真感覺挺不錯的,這人又熱心,做事也勤快,不給人添麻煩,很有禮貌從不添堵。從各方面來說都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上回我不是還給你添麻煩了麽,就住我那兒來呗,方便。”

“……”顏亦真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目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能輕聲道,“謝謝。”

約好的今天搬出去,租房子也不是說租立馬能租下來,張岩願意伸出援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一下班,張岩就自告奮勇幫顏亦真搬家,二人租借了個小推車,來回好幾趟,連行李帶貓全搬去了張岩新租的房子。

房子是真的挺小,沒有蘇宇荒的公寓一半大。從外觀上能看出來這房子有些年頭了,老式住房,沒有電梯,張岩圖便宜還租在了頂樓。但這小小的出租房卻被張岩打理得很好,幹淨整潔。

“小是小了點,湊合湊合呗。”

“不小不小,剛剛好!”

能在這個時候給顏亦真提供住處,已經是雪中送炭了。

為了顏亦真的喬遷之喜,張岩意思意思買了好幾瓶啤酒,幾碟鹵菜來吃。顏亦真酒量并不好,但這會子既不想掃張岩的興,也想自己喝點酒舒壓,便沒有拒絕。兩個人坐在一方小天地裏喝酒閑聊的時候,賴賴正在進行新住處的大探險,這裏聞聞那裏看看,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充滿了好奇。

“如果你喜歡的人突然失蹤,你怎麽辦?”兩瓶啤酒下肚,顏亦真臉紅了起來,話也跟着變多,傾訴欲爆棚。

張岩道:“那肯定去找呗。”

“拉黑你所有聯系方式呢?”

“冷處理啊……這個最煩了。”

“是啊是啊。”顏亦真搭腔道,“就是很煩。”

“還是得看什麽程度,要是交往了,肯定會去追。”張岩說着,提起啤酒瓶往顏亦真那兒伸了伸,對方會意地與他碰杯,兩個人喝了一大口之後才繼續道,“要是感情就那樣,走了就走了呗。”

“這怎麽衡量……”

“那上床了沒?上床了應該算挺認真的吧。”

“嗯。”顏亦真遲鈍地點點頭。

張岩還清醒着呢。看到他這反應,心裏已經把情況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他認真地看着顏亦真,還帶點同情繼續引導他把心裏壓抑的東西說出來:“那是個什麽情況?”

“不知道,第二天就走了,然後拉黑我了。”

“卧槽?騙炮?!”

“…………”

如果張岩不提,顏亦真可能永遠都不會往這方面想。之前一直對自己倍加照顧,從不吝啬告白之類的話語;在關系發生實質性改變,邁出那一步之後,人就消失不見了。

就算是顏亦真也知道,有個詞叫拔X無情。

事情若往陰謀論去考慮的話,蘇宇荒可能原本就性向為男,跟顏亦真在一塊只是為了……

“去他的!”顏亦真突然罵了一句,提起酒瓶子豪邁萬分地把半瓶多一口氣喝進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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