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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居然酗酒?

蘇母看見他鼻青臉腫地從樓上走下來,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他已經抓起鑰匙出門去了。

幾乎不假思索的,蘇宇荒徑直進了車庫,坐在自己的車裏。說是自己的車,也算不上,這車是蘇宇洪沒收他摩托之後給的代步工具。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去找顏亦真,問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如果顏亦真不希望他出國,大不了就是離家出走,從此自力更生。

發動車子,蘇宇荒朝着來時的方向駛去。

晚上十一點多,現在想開車到那邊,至少也得早上四點才到。

他才剛開上渺無人煙的大道,就意識到現在去找顏亦真也不能馬上得出答案。撇開疲勞駕駛這些對他而言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實在等不了五六個小時,他迫不及待的、現在、馬上就想得到答案。

并且是他想要的答案。

蘇宇荒把車開到路邊停下,拿出手機撥通顏亦真的號碼。

顏亦真這段時間一直不接他電話,他也說不準這次會不會接。

“嘟……嘟……嘟……喂?”偶爾還是會發生奇跡的嘛。

“顏亦真,你……”“有事嗎?”顏亦真輕聲道。

光從語氣裏也聽不出他的情緒,不知道他接到這通電話是喜是憂。可就他那淡淡的語氣,讓蘇宇荒原本想要質問的問題,突然間問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錢是什麽意思?”

“之前兩個月的房租。”

“我說了不用給。”

“要給,”顏亦真道,“我不喜歡占便宜。”

“要說占便宜也是我占你便宜吧。”蘇宇荒脫口而出。

這話裏的暗指顏亦真當然能聽明白,當即啞口無言,沉默以對。顏亦真越是擺出這種生疏的态度,越讓蘇宇荒心慌意亂,越讓他覺得蘇宇洪說的渾話是對的。

情緒上湧得很快,他極力佯裝平靜道:“我是想跟你說,我要出國了。”

如果顏亦真依然無動于衷,那麽剩下的問題也不用再問。

蘇宇荒從來不是個喜歡勉強的人,更加不願意勉強自己喜歡的人。

電話那頭是長長的沉默,只能聽見偶爾一兩聲環境音。蘇宇荒也不着急,只是等着,等着他的反應。約莫過了兩分鐘,到蘇宇荒好幾次拿下手機看屏幕,确認電話仍沒有挂斷之後,顏亦真才終于說話了:“還回來嗎?”

“當然。”

“去多久?”

“讀完大學,可能還要接着讀。”蘇宇荒沉聲道,“少就兩年,多就六七年吧。”

“……”顏亦真那頭又陷入沉默。

蘇宇荒的耐心似乎已經在剛才的兩分鐘裏消耗得所剩無幾,他一開口,聲音都有些沙啞道:“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我……”顏亦真剛要開口,電話裏突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他聽見顏亦真似乎離話筒遠了些,扯着嗓子道:“知道了!”

蘇宇荒眼神一暗,男人是誰他不用想也知道,正是現在跟顏亦真合租的張岩。也許他們兩個之間沒別的,就是普通朋友關系,一起租房子省錢,蘇宇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他就是覺得心裏發緊,十分難受。

忍耐似乎到了極限,顏亦真還沒說話,蘇宇荒終于暢快地開了口:“一開始是我以為你暗戀我,是我不對;也是我自以為是對你這樣那樣……但我現在喜歡你是真的,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說清楚。

“我哥抓我回家那天,我給你留了字條,但是我哥神經病,他給拿走了!還有電話微信,通通都是他搞的!

“我是應該打電話告訴你,只是我也想知道……你會不會找我。”

他越說聲音越低,甚至有些含糊不清,比起說給顏亦真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出聲,他接着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怎麽想的……”

“嘟,嘟,嘟。”

他說完沒過兩秒,電話被挂斷了。他錯愕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着屏幕上顯示的“通話已結束”,不知所措。

在蘇宇荒的觀念裏,無論是好是壞,只要說清楚,給個結果,大家都暢快。可好像在顏亦真的觀念裏并非如此,他很多時候都更喜歡冷處理。就像那天在更衣室,明明有機會可以說清楚,顏亦真卻只想走。

可這也間接說明了他的意思。

蘇宇荒走不走對他來說,或許真的不重要。

那也就應了他那個倒黴哥哥說的話:顏亦真并不喜歡他,至少沒有那麽喜歡。

“操。”

蘇宇荒把手機扔到一旁,手肘撐在方向盤上,垂下頭,發狠般抓了亂了自己的頭發,再死死捂住臉。

他活了二十年,是真沒有想到會栽在顏亦真手上。

蘇宇荒到家的時候,提了一打罐裝瓶酒。蘇母早已經去卧室躺着了,他一個人失魂落魄地進了自己的房間。整個蘇家也就剩蘇宇洪的書房還亮着燈,想必是仍然在加班加點的工作。

他走進房間坐在地攤上,蘇打正躺在他的被窩裏睡覺,聽見他的腳步聲,立刻探出頭來,朝着他軟綿綿地叫喚了一聲。蘇宇荒把啤酒放在地上,自己也往地上一坐,蘇打就跳出下床來,在他腿邊蹭了蹭,又轉了兩圈,選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撸了兩把貓,煩躁地打開瓶酒,一個人望着窗外的景色,也理不清現在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兩瓶啤酒下肚,煩躁卻一點沒下去,反而更勝一籌。

借酒消愁還是得跟人叨叨,把心裏壓抑的話叨出來,才能起到一丢丢作用。一個人喝悶酒,在沒喝到斷片之前,該愁的還是愁。蘇宇荒悶悶不樂地喝着酒,翻起微信列表來。好友倒是有一些,但基本上屬于不聯絡,唯獨安銘,跟他來往比較密切。

這個時間點上,又是周末,安銘準保在外面浪蕩。

這麽想着,蘇宇荒摁下視頻通話,把手機放在架子上等着對方接通。要不是看見安銘的頭像,他都差點忘了——那個情報就是從安銘家洩露出來的。

“喲,我正想找你。”安銘開口便是這句,視頻裏出現他的身影,身後的場景好像是在某個KTV。

鏡頭裏蘇宇荒拿着啤酒罐,話也沒說就灌了一口,安銘繼續道:“卧槽?居然酗酒?等等,你這臉上是怎麽回事兒啊?被誰打了啊?”

“還有誰,除了蘇宇洪還有誰?”蘇宇荒道。

“不至于吧,你從小被你哥打到大,你還去挑戰他?”顯然,安銘沒把這當成什麽嚴重的問題,還真跟他唠了起來,“怎麽回事啊你哥又打你。”

“我跟家裏說了顏亦真的事情。”蘇宇荒說着,難掩語氣中的失落,“我問你,你家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兒?”

“我爸說我跟顏亦真的事情,是你爸告訴他的!”

“……”安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我本來想發給你的,不小心發到我爸那兒去了。”

“那你不會撤回嗎?!”

“問題就出在這裏……”安銘笑得很尴尬,“我想撤回的時候,按錯了,直接删除了。”

“……我真的服了。”

兩個人有的沒的扯了十幾分鐘,安銘雖然在外頭浪,但并不是什麽很有趣的局,見發小又是喝酒又是被打的,就坐在KTV休息處的沙發上跟他聊了起來。蘇宇荒一邊說話,一邊喝酒,轉眼間半打酒下了肚,說話也愈發不清明起來。

“你說顏亦真到底喜不喜歡我?嗯?到底喜不喜歡我?”

“大哥,我哪兒知道啊,我又不是顏亦真……”安銘說着,嘆了口氣,“我還真沒想到你談個戀愛這麽認真。”

“不是啊,他主動找我有那麽難嗎?”

“……不是我說你,你那麽主動,人家想主動也沒機會。”

“我家裏讓我出國,我跟他說了,他直接給我挂了!”

“……這就不知道什麽意思了。”顏亦真的行為讓安銘都覺得難以理解,“不過你真出國啊?”

“不然呢?”

“什麽時候走啊?”

“還不知道。”蘇宇荒說來說去,也舒緩不了心裏的苦悶,又繞回了之前的話題,“他真的不喜歡我麽?”

“這話你問三十遍了。”安銘道,“要我說的話,我是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聊着聊着,啤酒喝到最後兩瓶,蘇宇荒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沒吭聲。安銘也沒吭聲——因為他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當然無法吭聲。

蘇打被酒味熏得夠嗆,早已經躲在了蘇宇荒身後,靠着他的腰臀處癱着。

蘇宇洪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已經快兩點了。

他關上書房燈打算回房洗個澡睡覺,卻在走廊裏看見蘇宇荒的房間處,門縫裏還透着燈光。

也不知道這個臭小子在搞什麽鬼。

蘇宇洪想着,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欺身單眼在門縫裏看了看——蘇宇荒坐在地上,周圍全是空啤酒瓶,看樣子是喝了不少。他現在整個人就像那種電影裏,失戀失業又失身的沮喪男主角。

忍住嘲笑自家弟弟這麽沒用的念頭,蘇宇洪伸手想去推開門進去。

就在那一剎那,蘇宇荒突然擡手在臉上胡亂擦了擦。

他愣了愣,只覺得不可思議。從小到大,蘇宇荒都不怎麽愛哭,無論是被他打了,還是被父母訓斥,都只是繃着臉。這足以說明,蘇宇荒對那個小子是認真的。

他回憶了下顏亦真的臉,其實那小孩長得還不錯,看上去性格也好,又不是毫無主見。

他輕聲嘆了口氣,把門也順手帶上了。

蘇宇荒對此毫無察覺,根本不知道蘇宇洪就在門口。他擡手擦了擦剛才灌酒時沒太注意而順着嘴角溢出來的啤酒,剛剛好被蘇宇洪看見,誤以為他正因為失戀而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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