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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二天早上顧綿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她心裏一驚, 掀開被子跳了起來, 嘴裏大喊道:“小槿!”

過了大約有十幾秒, 牧槿推門而入:“怎麽了?”

顧綿看着牧槿身上的圍裙, 心裏安穩了:“沒什麽, 我以為你走了。”

牧槿上下打量了顧綿兩眼,神色古怪:“你不冷嗎?”

一陣寒風從窗戶縫吹進來, 顧綿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她動作迅猛地跳回到被窩裏, 耳根都有些發紅:“冷。”

牧槿把空調打開, 交代道:“再躺一會就起來吧,飯快好了。”

牧槿走後, 顧綿臉上的熱度過了好一會才降下來。她偷偷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牧槿留下的那些印記,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場激戰。

昨天晚上顧綿裝醉引誘牧槿, 本來想趁牧槿情動的時候把她給XXOO了,誰料情動之時, 她先被牧槿XXOO了。

顧綿倒是無所謂誰上誰下這種問題, 就是有些惋惜自己苦練了這麽多年的“一指神功”竟然沒派上用場。

不過她很快又釋懷了,來日方長, 以後她的“一指神功”派上用場的機會多得是。

吃過早飯,顧綿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便跟着牧槿去了她那邊收拾東西。

她們約定好了今天一起回家,昨天晚上牧槿就是想打電話和顧綿說回去的具體事宜,結果顧綿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她放心不下,才到顧綿這邊來的。

事後顧綿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假惺惺地罵了一句“破手機”,心裏卻很高興。

——雖然這破手機關鍵時候掉了鏈子,但這“掉鏈子”引發的後果她還挺喜歡的。

顧綿來過牧槿這邊很多次,卻是第一次進她的房間。之前她每次打着送東西的名義過來,牧槿都是讓她把東西放下就開始趕人,水都沒讓她喝過一口。

——這次她還是趁牧槿不注意,偷偷跟着進來的。

牧槿的房間裝扮得很簡陋,和這套房子的整體風格一樣,從裏到外都透漏着一股子性冷淡風。

顧綿不太喜歡這種風格,總覺得缺了點“溫暖”的味道。所以牧槿老家的那間房間她堆了很多自己的東西進去,讓房間看起來有點“家”的味道。

牧槿在收拾衣服,顧綿小心翼翼地在牧槿的床邊坐下。見牧槿沒說什麽,她又往裏坐了坐,甚至還偷偷躺下小打了個滾。

牧槿瞄了她一眼,繼續收自己的衣服。

顧綿得寸進尺,把牧槿的枕頭抱在懷裏,和牧槿套話:“小槿,你這房子這麽寬,還兩室一廳,房租一定很貴吧?”

牧槿把衣服疊好放在包裏,随口答道:“沒有房租,這房子是我的。”

顧綿瞪大了眼:“你買的?”

“嗯。”

“你也太厲害了吧小槿,”顧綿打量着房子,欽佩道,“才畢業兩年多就買了房子。”

牧槿道:“貸款買的,奶奶還幫我出了一部分首付。”

“那也很厲害了,我現在連首付的三分之一都拿不出來。”

牧槿沒有搭話。

顧綿把臉埋在牧槿的枕頭裏,繼續問道:“你現在一個月房貸多少?”

“兩千多。”

顧綿終于把話題引到自己的目的上:“小槿,你這多出來的一間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在外面租房子也要多給一份租金。幹脆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然後把房租拿給你還房貸,你覺得怎麽樣?”

牧槿沒有說話,只回頭看了顧綿一眼,臉上帶着意味不明的笑。

顧綿以為牧槿不樂意,內心雖然失落但也不願她為難:“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那麽一說。”

牧槿收着自己的衣服,在顧綿看不見的地方揚了下嘴角:“我沒覺得不方便。”

顧綿喜出望外:“那你是同意了?”

牧槿把背包拉鏈拉上,不在意道:“你想搬就搬吧。”

“耶!”顧綿歡呼出聲,抱着牧槿的枕頭“mua mua”親了兩口。

牧槿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她,顧綿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讪笑着把牧槿的枕頭放回去:“你收拾好了嗎?”

“嗯,”牧槿把包提在手上,“我們下去吧,他們已經到了。”

牧槿嘴裏的“他們”是指陶錦一家,陶錦有車,兩人打算坐他的順風車回家。

兩人下去之後,陶錦的車已經在小區門口等着了。顧綿同陶錦和姜悅打了個招呼,又掏了一個玩具給後座兒童椅上的陶姝垚。

姜悅是陶錦的老婆,和顧綿同歲,性格挺好。她見顧綿拿玩具給陶姝瑤,笑着說道:“綿綿你怎麽又給垚垚買玩具,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

“一個玩具而已,哪至于就慣壞了。”顧綿湊過去點了下陶姝垚白白嫩嫩的臉蛋,“而且我們垚垚這麽聽話,只會越慣越乖,怎麽會慣壞呢。”

陶姝垚咯咯笑着,沖顧綿伸手,意思要她抱。

顧綿搖搖頭,殘忍地拒絕了:“咱們要坐車車,現在還不能抱哦,等到家了姑姑再抱你吧。”

姜悅笑道:“這小人精,知道你愛給她買東西,現在就喜歡賴着你。”

過年人多,路也比較堵。陶錦的車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顧綿逗着陶姝垚,餘光卻一直在觀察牧槿。她不動聲色地把左手伸到牧槿那邊,試探着抓住了牧槿的右手。

牧槿往回收了一下手,顧綿下意識地把她的手握緊,心也跟着緊了一下。

好在牧槿只往回收了那一下,見顧綿不肯放手,她也不再掙紮。

顧綿牽着牧槿的手,心滿意足。她也不覺得外面陰沉的天氣讨厭了,內心只希望這車可以一輩子這樣堵下去。

——若是她的想法被車裏車外的其他人知道,大家肯定是要把她胖揍一頓的。

由于堵車,幾個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因為時間較晚,他們懶得再弄飯,直接在外面飯店随便吃了點。

吃過午飯,回家休息了一會,幾個人又開始準備晚飯。

晚飯是重頭戲,張素琴早早就把食材都準備好了——葷的素的,煙熏的料醬的新鮮的,炖的炒的涼拌的,應有盡有。

幾個年輕人把張素琴推出廚房,然後分工合作,邊做飯邊閑聊,倒也不無聊。

晚上七點,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上桌。陶錦出去點了鞭炮,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開始吃年夜飯。

桌上都是不喝酒的人,家裏便準備了熱豆奶。吃飯之前,大家先舉着裝豆奶的杯子碰了個杯,希望來年能有個好兆頭。

陶姝垚有樣學樣,跟着把奶瓶舉得高高的,桌上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年夜飯吃的就是一個“久”字,大家邊吃飯邊看春晚,一頓飯吃完,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張素琴站起來,拿了壓歲包開始發壓歲錢。桌上的人人人有份,連陶姝垚都沒落下。

到了顧綿這裏,張素琴直接拿了一把壓歲包給她:“這是你今年的壓歲錢,這是你前些年的壓歲錢。”

姜悅在一邊解釋道:“奶奶每年都準備了你的壓歲錢,你不在她就先收着,今年終于可以交給你了。”

顧綿聽了這話,心裏既感動又愧疚。她摟着張素琴,聲音哽咽:“奶奶,對不起……”

“诶,大過年的可不能哭。”張素琴拿了手帕出來給顧綿擦眼淚,“你不用說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奶奶只要你們都好好的,那就比什麽都強。”

顧綿忍着眼淚,對張素琴說道:“奶奶,我保證以後每年過年都陪着您。”

張素琴樂呵呵道:“好,奶奶就等着你這句話呢。”

吃過晚飯,張素琴看了一會春晚便去睡了。她人老了,已經熬不起夜了。

陶錦和姜悅也因為陶姝垚要睡覺,早早地回房間了。

客廳裏只剩下顧綿和牧槿兩個人,顧綿見牧槿一直在玩手機,沒怎麽看電視,小聲提議道:“小槿,要不我們也回房間吧?”

她很怕牧槿會拒絕和她同房,或者又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畢竟在她的認知裏,牧槿還沒完全原諒她,她們也還沒回到情侶關系。

誰料牧槿什麽都沒說,非常幹脆地收起手機,準備回房。

顧綿內心一喜,忙關了電視跟上去了。

并排躺在床上,顧綿和牧槿都沒有說話。顧綿是因為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麽,而牧槿是因為什麽不說話,她就不知道了。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火光印在窗戶上,微微照亮了房間。

顧綿感覺到牧槿在看自己,她扭過頭去,果然對上了牧槿的視線:“怎麽了?”

牧槿側着頭,直直地看着顧綿:“可以給我說說你這六年多是怎麽過來的嗎?”

顧綿幹笑了兩聲:“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牧槿道:“沒什麽,我想知道。”

“其實也沒什麽……”牧槿想聽,顧綿自然不會不說。她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當初我離開C市之後先去了A市,在A市待了一段時間,因為不習慣,又收拾東西去了D市……”

顧綿在D市找了份暑假工,又聯系了D市的一所學校準備複讀的事宜——她害怕去了C大會遇到牧槿,索性放棄C大的錄取通知書,重新來過。

對顧綿而言,最苦的就是複讀的那一年了——孤身一人處在陌生的環境裏,既要承受學習上的巨大壓力,又要忍受對牧槿深入骨髓的思念。

她曾一度往學校的心理咨詢室跑,如果不是心理老師耐心的疏導,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捱過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二次高考,顧綿再次憑借體育特長生的身份上了重本線。她選擇了Q市的一所大學,原因很簡單,因為Q市比離C市很近。

顧綿的大學生活很簡單,每天就是上課、兼職、考證。

顧澤洋會定期給她打生活費和學費,所以她的經濟狀況不算緊張。而她之所以要兼職,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充實一點。

畢業之後顧綿留在了Q市,開始千篇一律的社畜生活。

如果不是因為碰到了肖思思,如果不是因為剛好經理推薦她來C市,她可能至今還一個人在Q市徘徊,過着孤身一人的“團圓年”。

牧槿聽顧綿說完,開口問道:“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回來看看嗎?”

顧綿實誠地回答道:“想過。”不僅想過,她還付諸了行動。

“那你為什麽不回來?”

“因為我害怕,”顧綿閉着眼,緩緩道,“我怕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幸福的模樣,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搶回來,我更怕我根本就搶不回來你。”

牧槿努力壓抑着情緒,話出口卻還是帶着明顯的怒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一定會和別人在一起?我記得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要和別人在一起吧?”

顧綿縮了縮脖子,心虛道:“有一天晚上我過來找你,剛好你在和奶奶聊天。我聽到奶奶讓你接受陶錦,你答應了……”

牧槿解釋道:“那個時候奶奶是讓我接受他的身份……他是我哥,親哥。”

“當時我又不知道。”顧綿說起來也有點委屈。

牧槿繼續質問:“好吧,就算是這樣,所以呢?你為什麽問都不問我一句直接就走了?就算是分手,你也該和我說個明白吧?”

“我想問的,可是我在A市的那幾天,你對我很冷淡,我怕你煩我,話都不敢和你多說,更不敢問你這些了。”顧綿道,“我當時就想,我還是識相一點,自己離開好了,這樣還能在你那裏留個好印象。”

“那幾天我心情不好,你又走了,所以我比較冷淡。”牧槿嘆了一口氣,坦白道,“可能我內心還是有些怨你吧,怨你在那個時候丢下我一個人走了。”

當年牧槿為了讓張素琴不再撮合自己和陶錦,一時沖動向她坦白了陶錦的身份。這直接導致了張素琴病情加重,差點搶救不過來。

後來為了讓張素琴接受她和顧綿在一起,她更是答應張素琴,同意和陶錦相認。

事實上她那個時候很抵觸陶錦,只要一想到陶錦,她就會想到自己不忠的父親,進而由心底生出滿滿的怨氣。可以說,那個時候的陶錦就是她痛苦的源頭。

當時的牧槿,身體與心理都遭受着超負荷的折磨。唯一支撐着她不倒下的,便是身邊的顧綿了。

可偏偏顧綿在她高考完後就表示要去顧澤洋那裏散散心,這讓本來就因為父親的事情而對愛情存疑的牧槿更加懷疑真愛的存在。

但不管怎樣,牧槿都沒想過要放開顧綿的手。但她不曾想過,顧綿會主動放開她的手。

顧綿不知道牧槿的這些心理歷程,卻依然從她平靜話語下聽出了那些隐藏的痛楚。她側身抱住牧槿,心疼道:“小槿,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明不白地離開,留下你一個人。我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大傻逼,什麽都不會,只會讓你受傷。”

“不,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錯。我明明知道你很介意我和陶錦的關系,卻沒有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你,讓你一直誤會。如果我早點給你說,可能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情了吧。”

顧綿緊緊抱着牧槿,脫口而出:“小槿,我們和好好嗎?”

牧槿輕輕點頭:“好。”

牧槿此話一出,顧綿對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牧槿也不承讓,抱着她吻了回去。

一吻畢,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怕再吻下去會出事,兩個人及時分開了。

顧綿仰躺着,回想起過往的種種,心裏滿是遺憾和悔恨:“我可真是個笨蛋,意氣用事,白白錯過了你這麽多年。”

“可能我們命裏就有這一遭吧,”牧槿安慰她道,“如果當初你沒有離開,說不定我們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分開。”

“以後不會了,”顧綿側頭,看着牧槿,“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牧槿同樣看着顧綿,露出一個笑:“我也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

因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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