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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那天一通發作之後,牧槿對顧綿的态度依然冷漠。

不過顧綿的心情不一樣了, 雖然牧槿對她冷漠, 她卻依然厚着臉皮樂此不彼地往牧槿面前湊。

她還從張素琴那裏要來了牧槿的電話號碼, 有事沒事就給牧槿發短信——牧槿沒有同意她的微信好友申請, 她只能通過發短信這種古老的方式來聊表心意。

顧綿短信的內容很複古, 翻來覆去就是“吃飯了嗎”、“今天降溫了注意加衣服”、“明天有雨記得帶傘”“我今天看到一條狗長得好搞笑[圖片]”等等之類。

深夜的時候她也會矯情一下,發點“我想你”、“今晚月色真美”之類的撩人的話。

而牧槿通常的應對方式就是不回複, 偶爾被惹煩了就把人垃黑名單裏一會。

放假的時候顧綿也總往T縣跑,她嘴上說着是去看張素琴, 實際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碰到牧槿。

碰不到也無所謂, 她可以從T縣拿一堆吃的送到牧槿那裏去,然後告訴她“這是奶奶讓我帶給你的”。

牧槿就是再也不待見顧綿, 也無法拒絕張素琴的心意。

顧綿之所以敢在牧槿明确表示了“我不想看到你”之後還這麽頻繁地在牧槿面前刷存在感,不過是因為她有依仗。她的依仗就是——牧槿還愛她。

沒錯,牧槿還愛着自己。顧綿很肯定這是事實, 而不是她的自作多情。

雖然牧槿常常不理她,惹急了還會說“你理我遠點”、“你能不能別再煩我了”“我和你不熟”這種絕情的話, 但她從始至終都沒說過“我不愛你了”這幾個字。

既然沒有說不愛, 那就表明還愛着。顧綿看着手機上未被回複的短信,暗暗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

臨近年邊, 對工作黨而言,過年最讓人期待的就是長達七天的年假了。公司放假前銷售部組織了聚餐,顧綿作為組長,毫不意外地被灌酒了。

顧綿知道自己酒量不好, 盡量在擋。但架不住過來敬酒的人多,雖然她盡量擋了,卻依然被灌醉了。

顧綿酒品比較好,喝醉了既不哭也不鬧,就是老是站不住,一站着就要倒。

銷售部的很多人知道顧綿酒量不行,但也沒想到她的酒量會差到這個地步。如今她這個狀态也沒法再聚了,徐琳莉自告奮勇,主動提出先送她師傅回家。

大家都知道顧綿和徐琳莉師徒倆的關系好,把人交給徐琳莉他們也放心。他們幫着徐琳莉把顧綿扶上出租車,又叮囑徐琳莉到了之後說一聲。

告別了衆人,徐琳莉長籲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顧綿的頭歪斜着靠在車窗上,徐琳莉怕她靠着不舒服,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她墊着。

徐琳莉靠過去的時候顧綿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小槿,手還試圖抓住徐琳莉的雙手。

徐琳莉躲開她的手,沒脾氣地解釋道:“師傅,我是你的乖徒弟徐琳莉,不是小槿。”

她已經是第二次在顧綿嘴裏聽到“小槿”這個名字了,也不知道這個小槿是哪個絕世大帥哥,可以讓她家師傅如此念念不忘。

下了出粗車,徐琳莉扶着顧綿艱難地往小區裏面走。

顧綿走路不穩,幾乎整個人的分量都壓在徐琳莉身上。徐琳莉比顧綿矮半個頭,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兩人就像是摟抱在一起的親密情侶。

不過徐琳莉已經顧不上什麽親密不親密的了,她現在只想快點把顧綿送回家。顧綿看起來挺瘦的,體重卻不輕,扶起來可累人了。

好不容易走到單元門口,徐琳莉正想着怎麽開門,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她們面前。

那人長得很好看,面色卻不善。她陰沉着臉看着顧綿,咬牙切齒道:“顧綿!”

徐琳莉見她這樣,以為她是顧綿的仇人。她大義凜然地把自己的師傅護在身後,挺着胸膛問道:“你是誰?你想幹嘛?”

對面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徐琳莉身後的顧綿先倒戈了。她繞開徐琳莉,撒着歡撲向對面那人。

不過她高估了自己的體力,走到一半便雙腿打絞差一點摔倒。好在對面的人反應迅敏,在她摔倒之前把她扶起來了。

然後徐琳莉便看到,她那個一向理智冷靜的師傅,像只小狗一樣不停地蹭着對面那個人的脖子,嘴裏還撒着嬌喊道:“小槿……”

“咔——”徐琳莉仿佛聽到自己的世界有什麽裂開了。原來她師傅心心念念的“小槿”根本不是什麽絕世大帥哥,而是一個絕世大美女。

這個世界真玄幻。

師傅和師娘真般配。

————————

送走了明顯被吓傻的顧綿的徒弟,牧槿扶着顧綿進了電梯。

顧綿一路上都不老實,逮着機會就想往牧槿身上蹭。牧槿不甚其煩,擡手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老實點。”

這一巴掌下去兩個人都愣住了。牧槿是平時教訓小侄女習慣了,剛剛沒有多想便拍了這一巴掌。拍完她才覺得不妥,手舉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而顧綿則一直維持着靠在牧槿身上的姿勢,像被點了xue道一樣,動也不動。

牧槿以為顧綿是被傷自尊了,正猶豫着該怎麽開口打破沉默,卻見顧綿一把把頭埋在她的頸間,羞澀又期待地說道:“小槿,你可不可以再摸我一下。”

牧槿:……

她為什麽會認為喝醉了的人有自尊心這種東西?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牧槿總算把顧綿帶上了樓。面對緊鎖的大門,她拍了拍顧綿的臉頰,向她伸手:“鑰匙。”

顧綿看了看牧槿伸出來的手,傻笑着把自己的下巴放上去了。

牧槿已經被鬧得沒有脾氣了,自己拿了她的手提包翻鑰匙。

顧綿手提包裏東西很多,還亂七八糟的。牧槿好不容易把鑰匙翻出來,還沒來得及開門,顧綿突然從後面使勁抱住了她,把她手上的手提包打落在地。

牧槿看着從包裏掉出來散落了一地的小物件,額頭青筋直冒。她深呼吸幾次,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和醉鬼計較不要和醉鬼計較”,然後忍着脾氣把顧綿拖進屋裏,扔到了沙發上。

顧綿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禍,被扔到沙發上仍不老實,揮着手哭喊着要牧槿抱抱。

牧槿不理她,轉身去收拾門外那一堆“爛攤子”。

顧綿包包裏什麽都有,工作用的筆記本、宣傳單、簽字筆,化妝用的粉底、口紅,護膚用的唇膏、護手霜、防曬霜,甚至還有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空薯片袋子。

牧槿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撿起來丢進顧綿的手提包裏,最後只剩掉得比較遠的錢包還沒撿。

顧綿的錢包沒有扣,牧槿撿起來的時候它直接打開了。顧綿的錢包和她的手提包一樣亂,銀行卡、身份證、百元大鈔、一毛零幣、各種各樣的發.票全塞在一堆,把錢包抵得鼓鼓的,不知情的還以為她裏面裝了多少錢。

牧槿的視線落在相片夾那裏,照片上她和顧綿頭挨着頭笑得很燦爛。

牧槿還記得這是她們初中畢業時在電玩城拍的照片,當時還有郭婷歡和陳薛莉一起。

那個時候的顧綿留着短發是名噪一方的“綿爺”,那個時候的牧槿瘦瘦小小是每個老師都稱贊的“好學生”。那個時候的她們還很稚嫩,稚嫩得會把“一輩子不分開”這種話當真。

沙發上顧綿還在大聲呼喊着牧槿的名字,牧槿回過神來,把錢包扣好丢到手提包裏,關上門進了屋。

一看到牧槿,顧綿立馬老實了,讨好地傻笑道:“小槿……”

牧槿接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坐好,喝水。”

顧綿乖乖地坐端正了,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她自以為隐蔽地用餘光觀察着牧槿,一旦牧槿看過去,她便立馬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喝水。

眼看着一大杯水都要被她喝完了,牧槿終于開口:“行了,別喝了。”

顧綿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聞言立馬把停止了喝水,把杯子端端正正地擺在面前,睜着眼一臉無辜地看着牧槿。

牧槿對上她的眼神,想冷漠也冷漠不起來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綿搖了搖頭,搖完之後打了個嗝。她皺着鼻子,嫌棄地說道:“臭。”

牧槿嘆了口氣,認命地過去扶她:“走吧,去洗漱。”

牧槿怕顧綿喝醉了不會放熱水,把人放在馬桶上幫她把漱口水和洗臉水都接好了。她轉過身想叫顧綿來刷牙,一回頭卻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肉——就在牧槿接水的時間裏,顧綿把身上的衣服全脫光了。

C市現在的溫度是一攝氏度,屋裏沒有暖氣,和屋外一個樣。空調制暖效果有限,牧槿只脫了外套還穿着保暖內衣和羊絨毛衣都覺得還有點冷,更何況顧綿這樣一.絲.不.挂。

牧槿反應迅猛,第一時間打開了取暖燈,又把顧綿脫下來的羽絨服裹在了她身上。她看着冷得瑟瑟發抖的顧綿,心裏窩着一團無名火:“你好好的脫衣服幹嘛,這麽冷的天是想感冒嗎?!”

顧綿被牧槿吼得直縮脖子,卻還是小聲地為自己辯解:“我要洗澡。”

牧槿把顧綿裹緊,拽着衣服前襟要把人拉出去:“你站都站不穩了還洗什麽澡,趕緊過來洗漱了乖乖去睡覺。”

之前還很聽話的顧綿此刻卻格外倔強,站在那裏不肯動,暗地裏使勁和牧槿做“拔河比賽”:“我不,我要洗澡。”

牧槿和她對峙半晌,終究拗不過她,把人放到一邊,打開花灑的水龍頭為她調試水溫。

待水溫合适之後,牧槿把顧綿的羽絨服脫掉,拉着光.溜.溜的她走到花灑下面,指着水龍頭說道:“站好,扶着這個,閉上眼睛,不準亂動。”

顧綿聽話地一一照做,閉着眼睛站在那裏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牧.老媽子.槿開始任勞任怨地給顧.小朋友.綿洗澡,好在“顧小朋友”一直很聽話,整個洗澡的過程還算順利。

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很多地方牧槿只草草地給顧綿沖了一下。她把沐浴露捏在浴花上,揉散起泡之後放在顧綿頸間,利用水的沖力把泡沫帶到全身。

眼看着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牧槿關了花灑,長舒了一口氣。她剛要轉身去拿浴巾給顧綿擦水,突然一股熱水打在她身上,把她本來就有一點濕的衣服淋得更濕了。

牧槿一把把花灑的水關了,對顧綿吼道:“你幹什麽?!”

顧綿沒接收到牧槿“死亡的凝視”,笑嘻嘻地再次打開了花灑,還試圖把牧槿拉到花灑正下方來:“小槿,你也來洗。”

牧槿閉上眼睛,抹了抹臉上的水。她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着顧綿:“顧綿,好玩嗎?”

顧綿臉上的傻笑慢慢消失,眼神也變得深邃。她一點點靠近牧槿,溫熱的呼吸帶着酒氣打在牧槿的唇邊:“小槿,我想要你。”

牧槿的眼神暗了暗,聲音低沉:“這可是你說的,你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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