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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肖思思結婚》

肖思思和黃書逸打算國慶節結婚,她早早地邀請了顧綿, 還叮囑顧綿一定要把牧槿帶上。

遇到肖思思這件事顧綿只和牧槿說過, 保險起見, 她連張素琴都沒透露絲毫。

她把肖思思的消息捂得嚴嚴實實, 就怕被肖思思的家裏人知道她的行蹤。若被他們知道了, 他們勢必會把肖思思的生活攪得不得安寧。

國慶節出行的人多,顧綿和牧槿一大早就起床準備出發了。肖思思的婚禮在二號, 她們打算提前一天過去,一來不用太趕, 二來早點去可以幫幫忙。

出于堵車和安全雙重考慮, 兩人是坐高鐵過去的。到Q市的時候時間剛好十二點,顧綿先帶着牧槿去吃了飯, 之後再打車去肖思思那邊。

如顧綿所料,肖思思忙得不可開交。不過看到顧綿和牧槿,她還是很熱情地出來接待了她們, 并貼心地問她們有沒有吃飯、旅途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等等。

顧綿把肖思思拉到沙發上坐下,對她說道:“我們今天就是過來幫忙的, 你只管把活分給我們, 其他的不用操心。”

肖思思也不和她客氣,丢了一把紅包給她:“那你幫我裝紅包吧。”

忙忙碌碌一下午, 晚上在肖思思的安排下簡單吃了個飯,顧綿和牧槿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

肖思思給她們準備了住宿,沒住酒店,就住的家裏客房。晚上睡覺之前, 肖思思還過來找她們談了一會心。

三個人聊得最多的便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一來這個時段三個人的共同回憶最多,二來小時候的心境最純真,最适合用來回憶。

說起小時候的那些傻事,肖思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是笑完之後,她又覺得有些傷感:“如果小胖也在就好了。”

這個她兒時最好的玩伴之一,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顧綿高中時期還每年能見他一兩次,可自己卻是自他轉學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小胖就算人不在,心也是在的。只要你用心感受,像這樣……”顧綿雙手捧心,雙眼緊閉,脖子伸長,一臉虔誠地望着前方,“就能接受到他的祝福,你試試。”

肖思思被顧綿的語氣和動作逗笑了:“什麽嘛,小胖他又不是神明。”

顧綿一本正經道:“我是說真的,你試試。”

肖思思拿不準顧綿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遲疑地看向牧槿。牧槿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肖思思配合顧綿。

肖思思學着顧綿的樣子,雙手捧心,雙眼緊閉,脖子伸長……

“思思,新婚快樂!”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肖思思一跳。

她睜開眼,只見顧綿的手機屏幕裏,一個穿着一身軍裝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在說話。

“原諒我不能趕去你婚禮的現場,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給你送祝福。說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轉眼你都要嫁人了。綿綿說你的老公是一個很靠得住的人,這樣我也算放心了。”

肖華建抓了抓腦袋,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肖思思熟悉的笑:“其它的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總之呢,你過得幸福就好了,娘家人一輩子給你撐腰。新婚快樂!”

肖華建話音剛落,視頻的背景裏突然冒出一陣宏偉齊整的吼聲:“新婚快樂!”

視頻裏的肖華建顯然是沒料到這一出的,他被吓了一跳,笑罵了一聲“艹”,撲過去搶手機。

視頻就此中斷,肖思思看着手機,臉上帶着笑,眼眶卻濕了。

顧綿抱着肖思思,輕輕拍着她的背:“思思別怕,明天我們就是你的娘家人。”

肖思思聲音哽咽,連連點頭:“嗯!”

《關于Q市》

肖思思的婚禮結束之後,顧綿帶着牧槿在Q市玩了兩天。這件事是兩人共同商議的,牧槿想看看顧綿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是什麽樣子,顧綿則是想帶着戀人故地重游。

兩人首先去的便是顧綿的學校。顧綿的母校是一所雙一流大學,別的不說,學校的風景以及硬件設備還不錯。

顧綿牽着牧槿的手,兩個人慢悠悠地走着。

訓練場、食堂、宿舍、教室、圖書館、打印店、小超市、洗澡間……每經過一個地方,顧綿都能回憶起很多曾經的心境。

那些在她腦海裏死氣沉沉的黑色回憶,因着身邊的這個人,慢慢變得鮮活起來。

中午顧綿帶牧槿去她曾經最喜歡的一家店吃了火鍋,讓她沒想到的是,老板竟然還記得她。

面對顧綿驚訝的表情,老板笑笑,耿直地說道:“怎麽不記得,你那個時候總是一個人來吃火鍋,我印象深刻着呢。”

牧槿的手陡然握緊,顧綿尬笑着,自我挽尊道:“一個人吃火鍋挺好的,想吃什麽吃什麽,自在。”

顧綿算是店裏的常客,作為“過來人”,她給牧槿推薦了一大堆自己覺得好吃的菜。

她一邊推薦一邊勾選,不知不覺就勾選了小半夜。如果不是牧槿攔着,她還能繼續勾選下去。

火鍋還是原來的味道,嘗着自己喜愛的味道,顧綿又開始回憶過去的生活:“以前我每次過來都會點很多菜,吃得撐不下了才出門。因為我一個人來吃鍋底費比較貴,我就想着多吃一點劃算一些。那個時候每次吃完我都膩得不行,想着以後再也不要吃火鍋了。可是等第二天肚子裏的東西一消化,馬上又饞了。”

顧綿說起以前的事情只覺得好笑,牧槿聽了卻是滿滿的心疼。她想起顧綿似乎說過和室友的關系還不錯,便問道:“你怎麽不和室友一起來吃?”

顧綿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只一瞬,很快她便又笑道:“她們都吃不了辣,和她們一起只能吃鴛鴦鍋,紅的那一半還必須得是微辣,我吃不痛快,索性就自己來吃了。”

牧槿自然注意到了顧綿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不過她沒拆穿,只感慨了一句:“如果那個時候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沒事,現在你不是陪我來吃了嘛。”眼看着兩個人的話題又要開始沉重起來,顧綿忙轉換了話題,“這個牛肉應該可以吃了,來,小槿,我給你夾。這家的牛肉真的特別好吃,我每次來都要點一份……”

“你別只給我夾,你自己也吃。”

“我知道,鍋裏還多着呢,你不用管我。”

這一頓,顧綿也是吃得撐不下了才停筷子。

她癱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嗝:“我以後再也不要吃火鍋了……”

《關于牧永楠的事情》

在一次閑聊中,顧綿和牧槿說起了過去的事情。顧綿問牧槿,當年是怎麽知道陶錦是她親哥哥這件事的。

這個時候的牧槿已經能很坦然地聊起以前那些事了,她扭過頭看着顧綿,笑了笑說道:“在我媽的遺書裏。”

顧綿有些驚訝:“遺書?”

牧槿點了點頭:“對。”

當年張素琴腦溢血,做手術花光了家裏多年的積蓄。牧槿為了讓張素琴繼續接受治療,打算把她媽媽給她存的教育基金拿出來花。

林曼留下的東西全部在一個盒子裏,裏面有她多年來買的金銀首飾,也有她留下來的銀.行.卡。

牧永楠出事時他們家的財産被凍結,家裏的經濟狀況一度陷入了拮據。但作為母親——哪怕在父親和丈夫的呵護下天真了一輩子——林曼也會想着給女兒留一條後路。

顧綿很少打開這個盒子,睹物思人,即使過去多年,想起當年那些事她還是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這次她本來想拿了銀行卡就把盒子放回原處,可偏偏她放的時候手滑了,盒子被打翻在地,裏面的東西散落開來。

牧槿嘆了口氣,率先把盒子撿了起來。她把盒子翻過來的時候,發現盒子底部的一層紙板脫落了,半斜着卡在盒子裏。

牧槿收着這盒子這麽多年,從來不知道盒子下面還隔着一層紙板。她把紙板揭開,看到紙板下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牧槿的腦海裏頓時閃過千萬種思緒,她顫抖着手把牛皮紙信封拿起來,拆了好幾次才把它拆開。

信封裏有幾張紙,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張随意撕下來的筆記本紙。牧槿打開那張紙,只見上面用淩亂的字體寫着幾行前言不搭後語的字:

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忍受了。

他不是我的永楠,有惡魔侵蝕了他的靈魂。

我恨你恨你恨你。

我在地獄等你。

小槿,媽媽愛你。

筆記本紙條的下面是一張印着方方正正打印字體的A4紙。

牧槿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大致就是說牧永楠和林曼在一起只是為了錢,早在和她在一起之前,他已經有了情投意合的戀人,并且兩人還有孩子。不過為了榮華富貴,他抛妻棄子,去富豪家做了上門女婿。

牧槿看到這裏心緒已經不穩了,她閉着眼,深呼吸了幾口氣,繼續看下面的東西。

再下面是幾張照片,第一張是還很年輕的牧永楠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的合照,兩個人手拉着手,甜蜜地對視着;

第二張照片是這個女人抱着一個嬰兒,她神情枯槁,面容憔悴,全然不見第一張照片裏的神采;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大約十來歲的男孩,雖然稚嫩了很多,但牧槿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陶錦。

牧槿捏着照片的手慢慢握緊,渾身不受控制地發着抖。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回想起陶錦過往的種種舉動,如果他真是牧永楠的兒子,那麽一切也都說得過去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為什麽還要接近自己和奶奶?是為了報複?還是為了什麽?

牧槿抱着腦袋蹲在地上,看着散落在地的一片狼藉,緊繃了很長時間的情緒終究還是崩潰了。

“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就在那裏蹲了一下午,後面腿麻得差點站不起來。”牧槿道,“現在想想,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牧槿說得輕松,顧綿卻覺得很心疼:“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總覺得說不出口。”牧槿嘆了一口氣,“而且我那個時候受打擊太大,對‘真愛’各種懷疑。看到你的時候我想得最多的就是‘你會愛我多久?你什麽時候會變心’?”

顧綿知道牧槿一直很向往她父母的愛情,發生這樣的事,她會受到打擊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你就一個人擔着?”

“也沒有,我去找陶錦攤牌了。”牧槿道,“我直接問他靠近我和奶奶有什麽意圖。”

“他怎麽說?”

“他說他沒什麽意圖,就是想補償我和奶奶。”

顧綿道:“他這個理由……”

“很不可信對吧?可不管我怎麽問他,他都是這個答案。我自然不信,對他冷嘲熱諷了一頓,還讓他離我和奶奶遠一點。”

顧綿想起來,那個時候陶錦是躲了牧槿一陣子,有什麽事都是讓自己去辦,當時她還以為他們兩個吵架了。

“不過現在看來,他好像真的就只是為了補償你和奶奶。”

牧槿同意道:“對,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當初奶奶讓你接受他,應該也是想有個人可以照顧你吧。”

“嗯,”牧槿點點頭,“奶奶說我們兩個都沒什麽親人,怕我們以後老了沒人照顧。認了這個哥哥,至少多了個人可以照顧我。”

“奶奶也是操碎了心。”

牧槿笑着說道:“不過目前看來,她是對的。”

“可是我還是不習慣喊陶錦喊‘哥’。”

“沒關系,我很多時候也直接喊他名字。”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顧綿突然喊道:“小槿。”

“嗯?”牧槿擡起頭來。

顧綿看着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會一直愛你,絕不變心。”

牧槿也看着顧綿:“我知道。”

并且我也是。

《換工作》

牧槿生氣了,雖然她沒有明确表現出來,但顧綿知道,她就是生氣了,而她生氣的源頭,是自己。

事情還得從早上說起,今天早上,顧綿和牧槿收拾好東西打算去機場,部門經理一通電話打過來,說有個大客戶指名道姓要顧綿接待,讓顧綿馬上銷了假回公司。

顧綿當時就想罵髒話了,她特意請了假打算和牧槿一起出去旅游,她們籌劃了很久,好不容易碰到兩人都有時間,臨出行前卻遇到了這樣的事。

可煩躁歸煩躁,工作還是不能不顧。在問清楚了這單只能自己跟其他人都不行之後,顧綿郁悶地挂了電話。

牧槿早從她的只言片語中猜出了電話內容,她把行李箱放回原處,笑着告訴顧綿:“沒事,你去公司吧。”

顧綿愧疚不已,抱着牧槿的腦袋親了親她:“對不起小槿,再等我幾天。”

牧槿沒說什麽,只“嗯”一聲。

和客戶的交談還算順利,好不容易哄着對方在合同上簽了字,顧綿前腳把人送出門,後腳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她一個小時前就給牧槿發了消息,但牧槿一直沒回。這會她也懶得發消息了,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我現在馬上回來,你想吃什麽,我們一起去吃。”

“随便。”

“要不去樓下新開的那家火鍋店吃火鍋?”

“我不想下樓。”

“那我去‘西廂閣’炒兩個菜打包回來?”

“嗯。”

“你先找點吃的填肚子,我馬上回來。”

“好。”

挂了電話,顧綿幽幽地嘆了口氣。完了,小槿這次是真生氣了。

顧綿自知理虧,回去之後做低伏小,對牧槿好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在睡覺之前把牧槿哄好了,顧綿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着。

顧綿完全理解牧槿為什麽會這麽生氣,為了這次旅游,牧槿花了很多時間做了很多攻略。她準備了那麽久、期待了那麽久,最後卻因為自己公司的一通電話破壞了一切。

別說牧槿,顧綿都對這個結果耿耿于懷。

這兩年來顧綿的工作越來越忙,屬于自己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有很多次她和牧槿約好一起吃飯或者看電影,但都因為她要臨時加班而泡湯了。

牧槿嘴上說着“沒關系,工作要緊”,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疙瘩。具體表現就是她很少再提前約顧綿了,要吃飯或者看電影什麽的,她都是等顧綿有時間了再即時決定。

可即使這樣,顧綿也經常在約會途中被電話叫走。

一次次地放牧槿鴿子,顧綿自己也不好受。她工作的目的是想要和牧槿過上更好的生活,可現在她因為工作都快沒了自己的生活,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看着微信上部門經理發過來的十幾條五六十秒的語音,顧綿給吳媛媛發去消息:“我打算辭職了。”

一頭霧水的吳媛媛:“什麽?”

“這個破工作我實在是做不下去了,我打算辭職。”

“你認真的?!”

“對。”

“好,我支持你!你那個破工作确實不是人做的。”

“但是我不知道辭職了可以找什麽工作,你經常換工作,經驗比較多,可不可以給點建議?”

吳媛媛無語:“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

雖然無語,但吳媛媛還是認真地建議道:“這就要看你自己想做什麽了。對了,你不是學體育的嗎?你可以考慮一下去初高中當體育老師。體育老師工作輕松,還有假期,簡直是理想工作了。”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那是,而且十三中下學期要招體育老師,你可以去試試。”

“可是……我更想去開奶茶店。”

“???”

顧綿幾乎可以想象屏幕那邊吳媛媛的表情:“我認真的。”

吳媛媛暴怒:“那你還和我哔哔這麽多,逗我?!”

“沒有,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嘛。”

吳媛媛好不容易才忍着沒有把顧綿拉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現在奶茶店的市場基本已經飽和了,除非你做得特別有特色,否則基本掙不了什麽錢。我也不是要潑你冷水,就是提醒你一下。”

“我懂你的意思,其實我現在也只是想想。我還是會先去找工作,等更有把握了再考慮開店。”

吳媛媛發了個“ok”的手勢:“行吧,有需要盡管開口。別的我幫不上忙,喝奶茶我還是很在行的。”

顧綿回以“微笑”:“沒問題,我給你打十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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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為體育老師的第三年,顧綿終于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奶茶店。她請了專人來負責看店,她和牧槿則是有時間再過來。

吳媛媛待在奶茶店的時間比她們倆都多,大家曾一度以為她才是老板,包括她後來的女朋友。

對了,她女朋友就是被她泡奶茶的身姿所吸引的。

牧槿很喜歡這家奶茶店,一有時間就往這邊跑。她還開玩笑說要辭職過來這邊全職工作,顧綿則表示“老板娘”這個崗位只用兼職就行。

自從有了專人負責泡奶茶,顧綿就很少親自動手了。能讓她親自動手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牧槿來了。

吳媛媛說她瞎矯情,她說吳媛媛不懂情趣。

她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其他人則碰着奶茶看熱鬧。

天氣很好,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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