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個願望
自從報名參加了運動會之後方維之每天傍晚都會到樓下去跑一個小時，換運動服的時候他沒有把手機從原來的外套裏面拿出來，時敘特別喜歡這段時間，他可以随意地在網絡上放飛，只要事後叫小狐貍删除掉痕跡就可以。
看時敘這麽毫無顧忌的模樣，小狐貍不忍心提醒他，方維之可能已經留意到他手機裏的異樣了。
時敘以前上網無非就是浏覽時事新聞或者處理文件，而死了之後，新聞不用他操心了，文件也不用他過目了，他現在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圍觀美食，盯着那些看起來很好吃的圖片流口水，游戲裏的虛拟食物幾乎沒有味道，價格又貴，時敘已經饞得兩只眼睛都被零食塞滿了。
“嗚嗚嗚……我好想吃豆角焖面啊。”
“那是什麽東西？”小狐貍也湊過來看。
“反正是個很好吃的東西。”
“那你點一份呗。”
“點了你幫我去拿嗎？”時敘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來看看他有多少積分了。
随着方維之氪金給他買限量款的衣服，積分越漲越快，小狐貍調出兌換頁面，說：“恭喜你，離第一個人形也就差那麽小一千吧。”
時敘頓時洩氣：“怎麽還有一千啊。”
“知足吧，短時間內攢這麽多已經很不錯了，你看不出來那都是方BOSS對你的愛嗎？”
“去去去，什麽愛不愛的。”時敘紅着臉趕走小狐貍，轉回頭繼續看他的外賣。越看內心就越充滿了出去的渴望，如今在時敘眼裏，乞丐的人型也可愛得不得了。
時敘嘆了一口氣，索性拉過被子蓋住腦袋逃避現實，小狐貍跳到他胸口上用爪子拍他的下巴，他想點個叉退出，被小狐貍這麽一鬧手抖了一下反而點到了叉叉旁邊的确定。
見時敘不理他，小狐貍耷拉着耳朵無趣地自己玩兒，它見屏幕上浮現出一串确定訂單的字樣，壞心眼地想整一下時敘，一爪子拍在了下單那裏。
小狐貍沒有仔細看外賣那裏填的信息，時敘之前過幹瘾的時候把配送地址和電話都填成了自己的，這份外賣注定是送不到方維之手上的。
一個小時後，方維之進浴室洗澡去了，時敘滾來滾去睡不着，忽然覺得小狐貍看他的目光很奇怪，促狹而熱切……
“你幹什麽這麽看我？”
“看看你都不行麽，”小狐貍陰陽怪氣，像極了深閨怨婦，道，“你是黃花大閨女啊？”心中暗暗期待外賣小哥打給方維之的時候時敘驚慌的表情。
時敘被它這語氣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來，愈發感到不對勁。
方維之洗完澡帶着手機上床，時敘靜靜地躺……不，是手機靜靜地躺在幹淨的床單上，時敘仿佛被方維之身上沐浴露的氣息包圍，睡意更加逃出十萬八千裏去了。
方維之見他扭來扭去不舒服的樣子，給他換了一套舒适的睡衣，問道：“睡不着？”
“嗯……”時敘扯了扯衣服，轉過身，恰好對上方維之靠在枕頭上的側臉，就好像他們倆并排躺在一起一樣。
林臨電腦的藍光幽幽地照亮方維之深黑色的眼瞳，四周很安靜，空氣都沉澱了下來，萬家燈火被隔絕在陽臺的玻璃窗外，似乎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給我唱個歌聽吧。”
時敘沒聽出他的話音多麽像撒嬌。
“只會唱軍歌。”方維之微微地揚起唇角，完全放松的五官顯得更加溫和英俊。
“那就講個故事呗。”
“……講不來。”
“不行！”時敘大喇喇地攤平在床上，頗有幾分無賴的氣質，“一定要聽！”
方維之想了想，打開枕頭邊的小臺燈，發微信讓林臨從他的書架上拿了本《史記》。林臨摘下耳機，一邊遞給他一邊順口問：“大晚上的看什麽史記啊，明天能源動力學考的東西你都背完了嗎？”
“早背完了。”
林臨對他豎起大拇指：“學霸不愧是學霸，期中考之前一定要把你的筆記借給我啊。”
方維之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去。
“我給你讀書吧。”
“嗯，好。”
或許是夜色太溫柔，時敘閉上眼睛，臉上帶着恬靜的笑意。
林臨重新戴上了耳機，沒聽到方維之說話，時敘在他低沉磁性的聲音漸漸睡去，睡夢中終于不再想着吃豆角焖面了。
小狐貍全程懵逼，心說都過去幾個小時了為什麽外賣還不到呢？人類的效率這麽低的嗎？方維之和時敘一個人都沒有被整到，那它的惡作劇也太失敗了吧？
小狐貍重新進入外賣app去查看訂單，這才發現資料那裏填得不對，它想打騎士的電話說明一下情況，卻不知道那是個虛拟號碼，用方維之的手機根本打不通，裏面提示是空號。
啊哦？
小狐貍攤了攤手，下一秒果斷裝死，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此時，秋風瑟瑟的大街上，某外賣小哥抱着懷裏剩下的最後一份外賣，心情凄涼地抹了一把臉。
當他按照紙條上的地址送過去的時候，那棟房子陰森森的沒有亮燈也沒有一絲人氣，他按門鈴按了足足有十分鐘，遠處別墅區的保安倒被他吵得跑了過來。
保安一臉玄幻地看着外賣小哥，說：“這戶人家的主人不久前車禍去世了，前不久他的家人才來過收拾東西呢，你送錯了吧。”
外賣小哥吓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核對地址，兩人嘀嘀咕咕研究了半晌，地址竟然沒有出錯。
保安也發憷了，當即趕外賣小哥走，外賣小哥騎上小電驢，抱着最後一點希望撥通了時敘的電話。
最後一次，打最後一次，再沒有人接我就不幹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外賣小哥愣了半晌，突然發動小電驢一溜煙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媽媽！有鬼啊！”
周末，方維之晨練回來，林臨剛好起床。
“诶，今天和我一起去國圖吧？”
“國家圖書館？”方維之拿起毛巾擦臉，“你不是籃球訓練嗎？”
“嗨，這不是小穎讓我陪她去嘛。”
“所以你就抛下你的兄弟跑了？”
“沒呢，他們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前幾天訓太多，怕再練下去比賽沒開始呢受傷的就一片。”
方維之點了點頭，淡淡道：“你和你女朋友二人世界叫我做什麽。”
“不是什麽二人世界啦，是小穎他們實踐小組開會，我們跟着去聽聽也好嘛，反正以後也要做的，學分修不滿不給畢業。”
“哦。”
“我怎麽覺得你一點也不關心畢業的事情？”
方維之沒說話，拿起手機出去吃早飯。
林臨前前後後地繞着他懇求道：“你就和我一起呗，我一個人不太好意思——上次吃飯你就放了我鴿子，害我自己一個人抵擋楊雨澤的冷臉，你得補償我一次！”
“中午嗎？”
“上午。下午我們就可以走。”
“嗯，”方維之點了點頭，“晚飯我有約。”
“放心，耽擱不到晚飯！”林臨一搭方維之的肩膀，眉開眼笑道。
時敘在游戲裏聽着他們的對話，疑惑地問小狐貍：“方維之什麽時候晚飯有約了我怎麽不知道？”
“大概是我們睡着的時候吧。”小狐貍晃着尾巴不甚在意道。
時敘心裏覺得怪怪的，就是一種我以為我知道你的全部，結果你還有自己的小秘密的感覺。
現代人喜歡把生活中的東西都藏在手機裏記錄在手機裏，怎麽偏偏方維之這麽異類呢。
小狐貍說：“安啦，反正他總會帶着手機走的，跟誰吃飯你也會看到的。”
“說的也是。”時敘嘀咕了一句。
深夜，楊家大宅。
楊雨澤醉醺醺地從車上撲下來，一步三晃地往主屋裏走，管家見狀熟門熟路地跑過來扶着他，順便附在他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少爺，今天老爺回來了。”
“嗯？”楊雨澤喝得神志不清還有點耳鳴，問，“你說誰？”
“哼！”突然，主屋門口一個黑黢黢的身影走上前來不由分說扇了楊雨澤一個大耳刮子，“你說我是誰，你還認得我這個老子嗎！”
嘴角微微開裂，唾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淌，楊雨澤橫過手臂抹了一把，眼睛裏總算是有點神采了：“爸爸……”
“別叫我爸爸，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整天在外面鬼混也不好好上學也不肯來幫我的忙，我不知道生下你有什麽用。”楊恒天沉着臉，目光陰鸷，“我告訴你，最近是關鍵時期，你給我安安分分待在學校別去跟你的狐朋狗友鬼混，也管好你□□裏的東西，要是讓時家抓住把柄影響我的選票，我活剝了你！”
“還有，郝家的心太大，你別老是巴巴地湊到郝常健身邊當條狗，回頭被人賣了還倒替人家數錢！聽到沒？”
楊雨澤低下頭，掩住目光中的恨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的房中，楊雨澤一把撕下外套狠狠砸在地上。
“少爺……”
“上次讓你查方維之你查出什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