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個願望
“宿主……宿主……”
“叫魂吶!”時敘一巴掌拍向半空,拉過被子蒙住頭。
“宿主,你再不醒方BOSS都要走出十萬八千裏啦!”
“什麽?”
一聽到方BOSS和走這兩個字眼,時敘蹭得一下詐屍了。小狐貍給時敘打開攝像頭,依靠着小狐貍的無障礙視角,時敘發覺手機放在書桌上,寝室裏面沒有人,門窗都鎖得好好的,林臨和方維之的書包以及專業書都不在桌子上,再一看時間,已經十點鐘了,昨天林臨約的是九點出門,這麽說……方維之竟然不帶手機!
時敘震驚了,讷讷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今手機對年輕人甚至中老年人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先不說移動支付滴滴打車GPS導航的便利,光看個短信看個時間也不能把手機忘了吧,方維之是老年癡呆症提前了嗎?
一想到今天方維之要見很多人他卻不能跟着,時敘就止不住地有些心慌,小狐貍本來就是想看時敘坐立不安的樣子,現在時敘真不安了,小狐貍反而安慰他:“方BOSS是成年人了,又不會丢在外面,你別着急呀。”
時敘徑自皺着眉頭在房間裏轉圈圈,小狐貍的話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自從車禍之後他就和方維之形影不離,除了洗澡、上廁所、鍛煉之外時敘幾乎知道方維之日常生活中的所有細節,比如方維之不喜歡吃青椒,不喜歡吃茄子外面的那層皮,比如他隔多久要吃一次藥,比如他微信裏發的最多的消息是和林臨的,接的最多的電話是和時大哥……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要分開那麽多個小時。
聯想到他猜測的大哥和方維之兩人的糾葛,時敘就冷靜不下來。
“我現在能兌換什麽身體?”
小狐貍有些吃驚,勸道:“乞丐人還需要一千積分我記得我昨天才跟你說過,你難道是想出去找方BOSS嗎?”
時敘煩躁道:“別廢話,我是問除了乞丐人,我還能兌換什麽健康的身體!”
“健康”兩個字時敘咬得格外重,上次那只病怏怏的小貓可把他給折騰怕了。
小狐貍撓了撓頭,用爪子一指小柴犬:“你看,你當時還鄙視這狗狗來着,結果繞了一大圈還不是屁颠颠地回來兌換它了?”
時敘看着那積分兌換要求,難過得心都在滴血。雖然出錢出力的是方維之,但每天都要赤身果體站在衣櫃旁邊穿女裝、換頭發、化濃妝的人可是他呀,受了這麽多折磨好不容易看見一點恢複成人的曙光,卻馬上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唉,心情怎是凄涼二字可以概括的啊。
時敘一邊感嘆着,一邊在心裏痛罵方維之的記性。
“宿主,你可想好了哦,點下确定就沒有後悔藥了。”小狐貍顯然沒想到時敘那麽沖動,就分開一天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
其實時敘也說不出來,反正他不盯着方維之就渾身不舒服,而且腦子裏會不斷浮現不好的猜想,一會兒是時大哥被車撞了,一會兒是方維之和時大哥親親愛愛了,一會兒是小混混當街堵住方維之和林臨……時敘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從哪裏來的,他覺得以自己這腦補能力完全可以去拍個電影了,還是災難片!
掙紮猶豫了幾秒鐘,時敘咬咬牙,艱難地點下了确定按鈕。
然而……
剛剛從桌子上跳下來,時敘就發現他完蛋了,門窗都關得那麽死,他該怎麽從裏面出去呢?真是傻透了,剛才怎麽就沒想到!
見時敘肚皮一翻趴在地上“嘤嘤嘤”,小狐貍“嚯嚯嚯”地嘲笑了時敘一番。
時敘用死魚眼表示對小狐貍的抗議,為了向這沒良心的系統證明自己的堅強,時敘決定不能放棄希望!
他一骨碌爬起來,吊起嗓子沖着門汪汪大叫。
小狐貍翻了個白眼——還以為你有什麽好招呢?
光叫還不夠,時敘沖到門邊刺啦刺啦地扒拉木門,自以為十分霸氣地伸出了尖利的爪子,一爪子下去……
時敘保持着臉上的淡定,默默把爪子收回背後,眼睛裏隐隐閃爍着水光。
尼瑪真疼啊!
這男生宿舍的木門看着老氣,隔音效果卻好得出乎意料,時敘又叫又蹦又跳,折騰得哈拉哈拉吐舌頭也沒能引起樓道裏其他學生的注意。
時敘心說再沒有人來我就報警了。
這麽想着,他也确實那麽做了,但是等他召喚小狐貍打電話的時候,小狐貍突然沉默了。
“喂,狐貍大爺,關鍵時刻你不會又裝死吧!”
“你回答我一聲啊!”
“系統!我不幹啦!”
時敘喊道絕望的時候,腦子裏突然接收到一個機械的聲音,是小狐貍的。
“對不起,運營商昨晚維護服務器,系統因自我保護将進行緊急更新以适應新版本,預測升級時間為三小時,精神聯系中斷,兌換系統關閉,請寄生者在系統外保護好自己。”
……時敘當場石化。
什麽時候更新不好你偏偏選現在,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屋漏偏逢連夜雨?不愧是無良商家,賣完東西就跑路這一招用得出神入化啊!
時敘無奈了,他艱難地蹦上凳子再跳上桌子,掏出爪子準備自力更生。盯着尖銳的前端估計了一下,時敘怕用力太大把方維之的手機戳破了,又怕用力太小屏幕根本感覺不到。頭一次他覺得報警電話怎麽那麽長,竟然要輸三個數字!
深吸一口氣,時敘小心翼翼地正要開始嘗試,門鎖處突然傳來轉鑰匙的聲音。
時敘第一反應想到的是不能暴露自己,第二反應則是天助我也終于可以逃出去了。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蹿下桌子,興奮地跑到門縫邊。
門開啓的那一霎那時敘驟然發力玩命似地跑到安全出口,一個提着水壺的男生大喊了一句:“老鼠!寝室有棕色的老鼠!”
他的同伴撞了撞他,說:“我怎麽沒看見?”
“就那兒,剛剛噌的一下就不見了。”
“反光吧,你肯定看錯了。”
方維之完全沒看見腳下有什麽,推開宿舍門,裏面靜悄悄的,手機安然地躺在桌子上,黑沉沉的屏幕仿佛遮掩着巨大的秘密。
原來方維之和林臨已經坐在地鐵上了才發現手機沒帶,林臨說有急事可以先用他的,但是方維之堅持要回來拿,來回一個多小時剛好可以趕上午飯,林臨勸不住他,只能讓他回來了而自己先去。
時敘因為身體變小了視角只能看到別人的腳,最高也只是膝蓋的位置,壓根沒發現回來的是方維之。他确實因為心急而一根筋地只惦記着逃跑,也不想想能打開寝室的人除了方維之和林臨就只有宿管阿姨!
拔下手機的充電線,方維之輕輕地用手指蹭着屏幕,忽然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換裝游戲。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窗外是春光明媚的背景,衣櫃和化妝臺前所有的東西整整齊齊,但是缺了一只小狐貍,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靜立沉默半晌,方維之轉身把手機收進衣兜裏,再次前往國家圖書館。